杨风没有急着甩掉身后的人。
确认有人跟是一回事,弄清楚有几个、从哪里来,又是另一回事。
他沿着街面继续走,在一家卖酱肉的小摊前停下,像是真的只是忽然饿了。
「半斤。」
等老板切肉时,杨风借着低头掏钱的动作,用余光扫过身后。
一个穿褐色短衣的男人停在不远处,看起来像码头上最常见的跑腿人。
杨风付完钱,拎着肉继续走。
没多久,他又进了一家杂货铺。
这家店他平时经过几次,知道后面有个供伙计搬货的小门。杨风买了一小壶灯油,趁掌柜低头找钱时从后门出去。
「反跟踪成本,十几文。还行。」
从后巷绕回另一条街,那个褐衣男人果然不见了。
可杨风没有因此放松。
走出一段后,他又看见另一张脸。
矮壮,戴着旧毡帽。
这人先前在临江楼附近出现过,刚才酱肉摊旁也似乎看见一次。现在换了条街,居然又在。
两个?
还是换班?
杨风心里有数,却仍没往住处走。
他在这片地方住了一个多月,几条常走的路都熟。最后挑了一条靠近热闹街面的窄巷,两头都能出去,墙不高,也不是死路。
走进去后,他故意放慢脚步。
前面一处墙体微微凹进去,刚好能遮住半个人。
杨风转身藏进阴影。
没多久,脚步声跟了进来。
旧毡帽那人探头往巷子里看,似乎正疑惑人怎么突然没了。
一把黑色飞刀悄无声息地从侧面浮起,停在他颈边。
冰冷刀锋贴上皮肤。
男人整个人僵住。
杨风从阴影里走出来。
别动。」
他看着对方。
「跟了一路,不累吗?」
那人脸色一变,嘴上还想硬撑。
「杨公子认错人了,我就是——」
飞刀往前压了半分。
皮肤立刻出现一道很浅的血线。
男人后面的话全吞了回去。
杨风没有立刻问话,先看了一眼他的手。
虎口没什么厚茧,站姿也不像真正练家子,腰间那把短刀更像码头混子平时吓人的东西。
不是高手。
那就好办。
「谁让你跟的?」
男人沉默。
飞刀又动了一点。
「高、是高管事!」
答案出得很快。
杨风眯了眯眼。
「跟我干什么?」
「高管事让我看看杨公子去哪、平时跟什么人来往,还有……还有住哪。」
“还有呢?”
男人吞了口唾沫。
「看你身边有没有同门、长辈,是不是一个人住。」
听到最后一句,杨风眼神冷了些。
兵器来源值得查,他能理解。师门也勉强算江湖人的正常试探。
可住哪、是不是一个人——这已经不是单纯想买刀了。
「杜大鹏让你来的?」
「我不知道!」
男人这次答得很急,「杜爷那种人哪会直接跟我说话,我只听高管事的。」
杨风盯着他看了几息,没有看出明显撒谎的样子。
姓高的是自己想讨好海沙派,还是受了授意,现在不能直接下结论。
他忽然又问:「另一个人呢?」
「什么另一个?」
男人愣住。
「褐色短衣。」
旧毡帽一脸茫然。
「我不认识。」
杨风心里一沉。
那就不是简单的两人轮班。
至少有两路人在看他。
「我现在已经这么受欢迎了?」
他嘴上吐槽了一句,眼神却没半点笑意。
问到这里,这个人已经没多少价值。
杨风没有杀他。
只是让飞刀在他颈边停了片刻,才慢慢收回。
「回去告诉高管事。」
「想知道什么,可以来问我。」
他顿了顿。
再让人往我住处跟——下一把刀,就不一定停得住了。」
男人连连点头,转身就走,连掉在地上的一小截烟草都没敢捡。
杨风没有立刻跟出去。
等了一阵才重新回到街上。
果然,那个褐衣男人又出现了。
而且从头到尾没有和旧毡帽碰面。
杨风这次反过来跟了一小段。
没跟太深。
他只是确认对方最后到了福源客栈附近,和靠在客栈旁的一个男人低声说了几句,便转身离开。
到这里就够了。
福源客栈是海沙派现在落脚的地方,再继续往里探,就是拿自己的优势去换风险。
杨风转身离开。
回去前,他又故意绕了一段路,在茶摊坐了好一会儿,确认没有尾巴才进自己的巷子。
院门、窗户、藏东西的位置都重新检查了一遍。
***17和配套弹药本就是商城商品,检查确认无误后重新收入系统商品仓库。五把飞刀也重新分配,平时只留少量贴身,需要时再从仓库取用。
真正麻烦的是手机、钱包、证件和现代衣物。
那些不是商城买的,收不进去。
杨风把几样最不该被人看到的东西重新分开藏好,又站在院里想了一会儿要不要搬家。
最后还是放弃。
现在突然搬,等于主动告诉别人这间院子很重要。更何况附近街道、邻居、出入口他都已经熟,换到陌生地方未必更安全。
夜深后,隔壁传来模糊说话声,远处也偶尔有狗叫。
杨风坐在房里,把今天问到的每一句话重新过了一遍。
去哪。跟谁接触。住哪。有没有同门和长辈。是不是一个人。
前面几个还能说是试探。
最后这个问题,味道已经不一样了。
杨风抬眼看向漆黑的院门。
“连我一个人住不住都要问……”
眼神慢慢冷下來。
「这就有点过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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