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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Sect Is a Bit Unorthodox

Chapter 2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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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This Sect Is a Bit Unorthod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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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夜是被胡八一活生生从被窝里薅起来的。二师兄那张兴奋到扭曲的鼠须脸凑在他眼前三寸处,洛阳铲的铲柄正顶着敖夜的肋骨:"师弟师弟!快点快点!老陈头的棺椁咱们撬开暗格了!里头那东西绝对吓你一跳!"敖夜迷迷糊糊看了一眼窗外,月亮还挂在天上,公鸡没叫,狗没吠。"二师兄……什么时辰了?""子时三刻,考古的好时候。师父已经把香插上了,就等你呢!"

李闲云站在后山那片塌了一半的土丘旁,手里捻着一根绿油油的线香,月光底下活像个蹲在田埂上等收成的老农。看到敖夜衣衫不整地被胡八一推着过来,他笑眯眯招招手:"小夜来,给你看个好东西。"敖夜裹紧外套走过去,探头往那个被挖开的地洞瞅了一眼,一股腐朽的阴风扑面而来。墓道倾斜向下约莫三丈,尽头能看到一口黑沉沉的石椁,已经被撬开了一条两指宽的缝。

"咱们昨晚不是已经挖完了吗?"敖夜压低声音,总觉得这荒山野岭的动静容易招鬼。胡八一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半块碎裂的玉璧,断面处露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像血管一样在玉质内部交织。"刚才用洛阳铲探底的时候,铲尖磕了这块东西。你看看这纹路,跟石椁表面的暗红纹路一模一样。"

敖夜凑近一看,确实。昨天晚上他就注意到那口石椁表面蠕动般的暗红纹路,像有什么活的东西被封印在石头里挣扎。胡八一的洛阳铲碰到这玉璧时,铲身上那几道不起眼的符文突然亮了半寸——敖夜记得清楚,昨天师父说胡八一这铲子叫"九幽探龙诀",专克地脉邪祟。

"所以……这玉璧是石椁的'钥匙'?"敖夜刚说完,眉心那股刺骨的寒意陡然炸开,胸口像被人攥住心脏狠狠捏了一把。他眼前一黑,半跪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李闲云脸色变了,三两步走过来按住他后颈,一股温热的灵气从掌心灌入。但那股寒意比昨夜更凶,敖夜眼前走马灯似的闪过无数破碎画面:铁甲铮鸣、军旗猎猎、城头抛下的首级、血泊中瞪大的双眼……最后定格在一张被乱箭钉在王座上的老脸上,那人嘴唇翕动,发出一声穿透时间的长叹:

"敖氏……还有人在吗?"

"老陈头,你他妈消停会儿!"李闲云低喝一声,指尖在那根绿香上弹了一下,香灰簌簌落下。敖夜感觉胸口的冰寒如潮水退去,大口喘着粗气,额角全是冷汗。胡八一蹲在旁边,脸色也有些发白,他胸口的怨魂种显然也感应到了动静,只是没敖夜这么剧烈。"师父,这不对,"胡八一摸了摸洛阳铲的铲面,那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暗红色的光晕,"老陈头昨晚安安静静的,今晚怎么暴动这么厉害?"

李闲云盯着敖夜腰间露出的那半截玉佩边角,眼神锐利了一瞬。那玉佩——刻着"北凉"二字的那块——正在散发着极淡的暖光,像一盏刚刚点着的油灯。"小夜,你把你那块玉佩拿近石椁试试。"敖夜犹豫了一下,还是解下玉佩攥在手心,小心翼翼地往石椁缝隙靠近。距离还有三尺时,玉佩猛地发出刺目的白光,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光束射入石椁之中,把整口棺材照得透亮!

棺椁内部浮起一个半透明的人形虚影:魁梧的身躯,披着碎裂的玄铁铠甲,脸颊上一道从眉骨斜劈到下颌的狰狞刀疤。那虚影低头看着敖夜手中的玉佩,空洞的眼眶里亮起两团幽蓝的火光。"敖……氏的……血……"他的声音像砂纸刮过铁皮,每个字都带着金石摩擦的刺耳感,"你身上……有我敖家的血。"

敖夜浑身僵硬,那虚影虽然离他还有一丈远,但那股凛冽的杀伐之气已经压得他几乎喘不上气。胡八一条件反射地把洛阳铲横在身前,铲身符文大亮。李闲云却按住胡八一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头。那虚影——陈国公的残魂——缓缓抬起手掌,暗红色的怨气从石椁四壁涌出,在他掌中凝聚成一本巴掌大的薄册。册页翻开,赫然写着《北斗七星剑诀·残篇》七个字。

"三百年前,我带着剑诀入棺,"残魂的声音依旧刺耳,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因为有人怕这剑诀里的'噬渊诀'……被他拿到。那人现在……还活着。在东边。"敖夜握着玉佩的手在发抖,他感觉到了——陈国公的残魂不是在攻击他,而是在……传递信息。那剑诀残篇翻到,一行蝇头小楷写着:"噬渊诀,专克天缺之体异化,需以同源血脉催动。敖氏嫡传可用。"

敖夜脑中轰的一声:天缺之体?同源血脉?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的玉佩,"北凉"二字在光中清晰得像刀刻。昨晚师父说陈国公墓里有《北斗七星剑诀》残卷,还说"对你有大用",原来指的是这个!可陈国公死了三百年,他口中的"那人"又是什么来路?

就在敖夜分神的刹那,异变陡生。石椁底部突然传来"咔"的一声脆响,四壁的暗红纹路像烧红的铁线一样暴起。残魂猛地回头看向棺底,空洞眼眶里的幽蓝火光剧烈跳动:"不对……下面还有一层!"话音未落,整个墓室地面轰然炸开,一道黑气从棺底裂缝中冲天而起,卷着碎石泥屑砸向敖夜三人!

胡八一反应极快,洛阳铲斜插入地面,铲面金色符文结成一道半圆形屏障,把三人罩在当中。黑气撞在金色屏障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像滚油泼进了冰水。李闲云单手捏诀,那根绿香被他弹上半空,香头猛然炸出一蓬青绿色的火球,将黑气生生逼退三尺。"小夜,闪开!"敖夜听到师父的喊声时已经被一股阴冷的气流缠住了脚踝,那股力道大得惊人,像有人攥着他的小腿往黑洞里拖!

他低头一看,裂缝中探出一只枯瘦的黑色手掌——只有皮包骨的五指,指甲漆黑如墨,正死死扣住他的脚腕。眉心怨魂种的剧痛再次爆发,陈国公的残魂愤怒地咆哮:"放他走!"虚影扑向裂缝,一剑斩下,黑手应声而断。但断指落地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虫豸,疯了一样往敖夜裤管里钻。

"师父!"敖夜喊出这一声时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的声线变了,比平时低沉了一整阶,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回响。丹田里涌出一股从没感受过的暖流,顺着经脉冲向四肢百骸。那暖流所过之处,黑色虫豸像被火烧到的纸片一样蜷缩、焦黑、化成灰烬。他下意识抬脚跺在地面上,脚底迸出一圈白蒙蒙的光晕,裂缝中那只断手缩了回去,黑气也随之骤减。

墓室里突然安静了。陈国公的残魂停在半空,怔怔地看着敖夜脚底残留的白色光晕,半晌后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天缺之体……果然是真的。"然后虚影像水波一样晃动了两下,缩回石椁之中,棺盖轰然合拢,暗红纹路全部暗淡下去,像从来不曾亮起过。

胡八一额头上全是汗,他一屁股坐在泥地上,洛阳铲插在旁边,铲面的金色符文才刚熄灭。"卧槽……师弟,你那脚是怎么回事?"敖夜自己也懵,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脚——裤管破了好几个洞,脚踝上残留着一圈焦黑的指印,但皮肤完好无损。丹田里那股暖流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像从未存在过。

李闲云蹲下来,仔细检查了敖夜的脚踝,沉默了好一会儿。"小夜,今晚这事,回去谁都不许说。"他捡起地上那半块玉璧——胡八一发现的那块——看了一眼,揣进了怀里,然后从石椁缝隙里把那本薄薄的《北斗七星剑诀》残篇也抽了出来,递给敖夜,"拿着,老陈头给你的。"敖夜接过剑诀,触手温热。残页上那行"敖氏嫡传可用"的字迹还在微微发光,像一滴不会干涸的血。

三个人灰头土脸地钻出盗洞时,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一线鱼肚白。敖夜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土丘,月光已经淡了,土丘表面恢复了原样——一堆乱石、几丛野草,任谁也看不出底下埋着一位含冤而死的国公,以及更深处……那个藏着一只黑色手掌的未知存在。

胡八一在后山找了条山溪洗洛阳铲,李闲云把那根烧了一半的绿香熄灭收好。敖夜坐在溪边石头上,翻着掌心的剑诀残篇,脑海里反反复复回响着残魂那句话——"天缺之体……果然是真的。"昨晚师父只跟他说怨魂种是"前朝英烈不甘的执念",可从没提过"天缺之体"这四个字。而陈国公的残魂语焉不详地说"有人怕这剑诀里的噬渊诀",那"噬渊诀"显然是用来克制某种力量的,陈国公口中的"那人"又跟"天缺之体"什么关系?

"师父,"敖夜把剑诀合上,看向正在溪水里洗手的李闲云,"什么是天缺之体?"

李闲云的手顿了顿,水珠从指间滴落。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敖夜从没听过的、极其平静的语调说:"明天再说。今天先回去补觉,明天还要学门规。"他把手在衣摆上擦干,站起身往山上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侧头看着敖夜,"小夜,你记住一件事。老陈头的怨魂种选了你,不是随机选的。他那句'敖氏还有人在吗',你当是白问的?"

敖夜握着那本剑诀,指尖发凉。月光最后一抹余晖落在他腰间的"北凉"玉佩上,玉佩表面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细的裂纹——就在刚才黑气爆发时被震裂的。但那道裂缝边缘正在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像活物的伤口在结痂。

"敖氏……"敖夜低声重复了一遍,看着玉佩背面那两个字。他想起了昨天梦里的画面:铁甲、战旗、血泊中的王座、被箭矢钉死的老脸……他闭上眼睛,那块玉佩贴着他的皮肤传来一阵微弱的脉搏般的跳动。

一夜之间,他从一个被怨魂种缠上的穿越者,变成了某个叫"敖氏"的家族后裔。而那个家族的先祖残魂,三百年前把一个专门克制"天缺之体异化"的剑诀藏在棺材里,等着一个姓敖的人来取。

胡八一扛着洛阳铲走过来,拍了拍敖夜的肩膀:"师弟,别想太多。回去睡一觉,明天六师兄要在山门口摆赌局,咱们去赢他两把灵米回来煮粥。"敖夜睁开眼,看着二师兄那张灰头土脸却笑眯眯的鼠须面孔,忽然觉得——虽然这宗门排名倒数第四,虽然大半夜挖坟差点被一只黑手拖进地底,但好像……也没那么糟?

"走,回去睡觉。"他把剑诀塞进怀里,玉佩贴身挂好。三人踩着发白的晨曦向天竹峰顶的破竹屋走去,身后那座土丘沉默地卧在后山的阴影里,石椁底部的裂缝深处,那只断掉的黑色手掌的残骸正在缓慢地重新生长——

第一根指骨,已经长出了三寸。

远处山脚下传来一声公鸡打鸣,敖夜一脚踢飞脚边的小石子,石子滚下山坡,砸翻了一个野兔窝。兔子炸毛蹿出来,从他脚边慌不择路地跑过。胡八一在后头哈哈笑:"师弟你这脚法,跟咱们宗门偷鸡的李师兄有得一拼!"李闲云走在前头,背着手,嘴角弯了一下。

晨风从天竹峰顶的竹林里穿过来,带着露水和泥土的气味。敖夜呼出一口白色的雾气,抬头看了看越来越亮的天色。他低头摸了摸怀里那本剑诀残篇的封皮,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明天,等师父讲了门规之后,他一定要问清楚——那个能让陈国公残魂暴怒、能让黑色手掌从地底伸出来的"噬渊诀",到底是用来对付什么的。

而北凉,又是什么地方。

山顶竹屋的炊烟开始袅袅升起,宗主今天起得早,已经搬了竹椅坐在门口晒太阳。看到三人灰头土脸回来,他眯着眼哼了一句:"昨晚挖到好东西了?"李闲云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玉璧,随手扔进宗主怀里。宗主拿起来端详了片刻,忽然坐直了身子,眼睛睁大了三寸。"这玩意儿……老陈头棺底的东西?""嗯。底下还有一层,有东西在动。"宗主把玉璧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塞进袖子里,闭眼躺回竹椅上,只说了一个字:"哦。"

敖夜推开自己那扇吱呀作响的竹门,躺回那张硬邦邦的床上。他闭上眼,掌心还残留着玉佩那微弱的脉搏跳动。

而远处,天武国京都的某个地宫内,一个披着白色斗篷的人影正站在祭坛前,看着掌中碎裂的黑色虫豸,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天缺……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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