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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Sect Is a Bit Unorthodox

Chapter 3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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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This Sect Is a Bit Unorthod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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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夜醒来时,太阳已经晒到他屁股了——准确说是晒到了他那张破竹床的第三条床腿,因为床板实在歪得厉害,整个人像睡在一个倾斜的滑坡上,醒过来时半个身子都悬在床沿外面。他揉着眼睛坐起来,摸到枕头底下那本《北斗七星剑诀》残篇还在,玉佩也贴着胸口发着微温,昨晚那些惊心动魄的场面才慢慢回到脑子里。

竹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闲云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暗绿色浓稠液体走进来,脸上的表情慈祥到让人想跑。"醒了?正好,把早餐喝了。补补昨天晚上被吓掉的魂。"敖夜接过碗闻了一下——味道像烂菜叶子泡了三天的洗脚水,他警惕地往后缩了缩,"师父,这玩意儿能喝?""毒尊峰七师姐熬的安神汤,三尸脑神丹的稀释版,放心,不会死人。"敖夜端着碗的手更抖了。"只能毒死一半,另一半看运气。"

"那我还是空腹吧。"他把碗放在桌上,快速转移话题,"您昨晚说今天教门规。咱们青云宗……到底有什么门规?"

李闲云从怀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竹简,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墨迹写着密密麻麻的条款。竹简的两端已经开裂了,中间还被茶水浸过一块深褐色的污渍,看起来比敖夜老家村口贴公告的那块烂木板还破。他把竹简哗啦一声抖开,长度惊人地抻到了桌面以外,一直拖到地上打了三个弯。"第一条:见宗主不须行礼,但出门办事必须帮宗主带一壶山下老李头家的桂花酿。第二条:各峰弟子每月至少帮隔壁山头李寡妇家劈一次柴,用于换取情报。第三条:遇到比自己修为高的对手——跑。第四条:跑不掉的时候——跪下喊爸爸。第五条:跪了还被打——报天魔宗第七堂的号。第六条……"

敖夜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举手:"师父,您确定这是门规,不是《逃跑姿势大全》?"李闲云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别打断。第六条:偷东西优先偷灵石,没有灵石偷丹药,没有丹药偷卷宗,实在什么都没有就偷对面宗门的灵鸡——二峰主专门养了一窝灵鸡用于紧急补充口粮。第七条:出门办坏事留天魔宗标记,否则扣本月灵石。"

敖夜满脸问号:"???"

他啪地站了起来,"等等师父,您再说一遍第七条?"李闲云一本正经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出门办坏事,必须留天魔宗的标记。比如在墙上刻字、扔一面天魔宗的破旗、或者留一张写着'天魔宗第七堂到此一游'的字条。谁忘了留,扣当月灵石。上个月胡八一忘刻了,这个月他的灵石份额全归我了。"

敖夜的大脑高速运转了五秒,试图找到任何合理的逻辑链。"所以……咱们青云宗的弟子出去……做坏事,还要故意栽赃给天魔宗?"李闲云纠正他:"是'办坏事'。在你修为达到武王境之前,咱们天竹峰的办事准则里没有'好事',只有'坏事'和'大坏事'。而天魔宗——"他指着墙上那幅画着天魔宗宗主顾长渊的画像,画上那人浓眉大眼,眼神凶悍,活像随时要提刀砍人,"——天魔宗是整个东荒最大的黑锅批发商。什么坏事都有人往他们头上扣,多咱们青云宗这几口锅,他们根本发现不了。"

敖夜看着画像上顾长渊那张帅脸,不由自主产生了一丝同情。"可是师父,万一天魔宗发现了呢?"李闲云想了想,低头喝了口茶:"发现了更好,他们追杀过来,咱们就喊'我们也是被诬陷的',然后趁乱跑路。这是门规第八条:万一被苦主当场抓住,就喊'天魔宗杀人灭口',同门听到信号必须制造混乱掩护撤退。"

"那灵石呢?"敖夜问出了他关心的终极问题,"咱们宗门每个弟子每月有多少灵石?"李闲云伸出一根手指。"一块?"敖夜心想好歹算工资。李闲云摇头:"半块。天地玄黄四个品级里最低的黄级下品灵石,每个月每人半块。如果当月表现好——比如多挖了几座坟或者多坑了几个对头——宗主会额外奖励灵米三斤。上个月钱多多靠赌局赢了隔壁清风观五斤灵米,宗主破例赏了他一整个黄级中品灵石,可把他美了半个月。"

敖夜默默在脑子里算了一笔账:青云宗排名倒数第四,每月工资半块灵石,主要收入来源是盗墓偷鸡和坑人栽赃,唯一的额外福利是帮李寡妇劈柴换情报……他开始怀疑自己穿进的到底是修真宗门还是乞丐帮派。刚要再问点什么,山下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吆喝声,紧接着一个穿着天武国制式甲胄的巡逻兵骑着瘦马冲上山门,马后还跟着三个徒步的差役,手里的铁链哗啦作响。

"青云宗!开门查抄!"领头那个巡逻兵喊得中气十足,手里举着一卷泛黄的告示,"昨晚陈家集方向有盗墓贼出没!村民举报说看到三道人影往你们这个方向跑!还有人在现场墙上发现了天魔宗的标记!"

敖夜心里咯噔一下——昨晚那堵盗洞旁边的石壁上,胡八一确实用铲尖刻了一行"天魔宗第七堂"的字样。李闲云放下茶杯慢悠悠站起来,推开竹门迎了出去。他脸上挂着一副被冤枉到极点的老实农夫的委屈表情:"官爷!冤枉啊!青云宗上下清清白白,怎么可能跟天魔宗有来往?您看我们这破山头——三间瓦房加几座竹屋,穷得灵米都要靠种,哪有力气盗墓?"

巡逻兵跳下马,目光狐疑地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宗主正躺在竹椅上晒太阳打呼噜,胡八一蹲在墙角给狗梳理尾巴毛,五师兄拎着个破布袋假装在晾晒被褥,六师兄捧着本《算卦入门》靠在门槛上看天。整个青云宗活脱脱一个地主家破产后的烂摊子,唯一的生机是李闲云菜地里的三排大白菜。

"标记确实在陈家集那边的石壁上,"巡逻兵皱眉,"但你们这……确实不像干那事的人。算了,走,去下一家查。记着,要是发现天魔宗的人藏在你们山上,知情不报按通敌论处!"他翻身上马时,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风,把他手里的告示吹落在地上。敖夜弯腰捡起来递回去,无意间扫了一眼告示内容:上面赫然印着天魔宗第七堂几名"骨干"的画像,四张脸抽象到像用脚趾头画的,跟他和师父师兄半点关系都没有。

巡逻兵接过告示粗粗扫了一眼,"不像你们。走!"马蹄声和铁链声呼啦啦远去了,山门恢复了安静。敖夜站在门口,看着巡逻兵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不小心带回来的一角告示残页——上面用极淡的朱砂画了一个圆形标记,圈内纹路隐约像一把钥匙嵌在锁孔里。他刚要细看,李闲云一把将他拽回院子。"别看了,那是天魔宗真正高层的标记。普通巡逻兵根本没资格识别,但咱们得记住。"

敖夜被拽回竹屋坐下,李闲云重新展开竹简门规,指着第七条下方一行细密的小字:"留天魔宗标记有讲究:字迹要潦草但不能太潦草,语气要嚣张但别太嚣张,最好在标记旁边再画一只歪脖子的乌龟——那是天魔宗第七堂专属'堂徽',咱们胡师兄花三天研究出来的。"

"所以咱们连天魔宗的堂徽都帮他们设计好了?"敖夜今天已经问不出更多问号了。"这叫专业。"李闲云把竹简卷起来塞进墙洞,又从另一个墙洞里摸出一件叠得方方正正的青灰色制服递给他,"给你的。天竹峰弟子标准着装,出门办事都穿它。记住重点——制服的内侧绣着字,不要穿反了。"

敖夜展开那件制服,正反两面翻了个遍,然后看到了翻领内侧用银色丝线绣着的六个大字,字体正楷工整,居然还挺有审美:青云宗保安队。他心里还没吐槽完,翻到另一面领口,发现背后同样绣着六个字,字形嚣张狂放,每一笔都恨不得飞出布料:天魔宗第七堂。

"……"他把制服举起来对着光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师父,这衣服穿出去,万一被天魔宗的人看到……""不会的,"李闲云笃定地摆摆手,"天魔宗自己人都不知道自己有第七堂这个编制——上周咱们宗主打探过,天魔宗一共六堂,第七堂完全是我们杜撰的。他们就算看到这字,也只会以为是哪个野路子冒充的,骂一句'晦气'就走了。"

敖夜默默把制服叠好放回床头。他觉得自己三观正在以一种不可逆的速度崩塌,而崩塌的起点就是这条"办坏事留标记"的门规。李闲云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下午休息,晚上胡八一还要带你去后山做一次'考古理论实践',先去认认那位陈国公的邻居——隔壁山头埋着一位三百年前的老道士,据说法器有点意思。"

敖夜想起昨晚石椁底下那只断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师父,您今天还没告诉我……天缺之体到底是什么。陈国公残魂说的那个人又是谁?他为什么要把噬渊诀藏在棺材里等我?"李闲云的背影在门口的光线里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把竹门带上了半扇,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带着罕见的低沉:"今晚回来告诉你。但如果今晚那只手从石椁底下伸出来了——你第一反应是跑还是打?"

敖夜愣了一秒,咬着牙说:"跑。"

李闲云在门外笑了一声,笑声闷闷的像隔着半床棉被:"答对了。先活下来,才有资格问答案。"脚步声远去了,院子里传来他给白菜浇水的声音——"小乖乖,长快点,月底还得拿你们换酒呢。"

敖夜坐在床边,把那件制服展开又叠好,叠好又展开,食指无意识地描着"天魔宗第七堂"那六个歪歪扭扭的字。良久,他从枕头底下抽出那本《北斗七星剑诀》残篇,翻到。噬渊诀的蝇头小楷在正午的光线下微微发亮,像陈国公那句"敖氏嫡传可用"还带着体温。他合上书,把玉佩和剑诀一起贴身放好。

下午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桌上那碗还没喝的三尸脑神丹汤剂上,暗绿色的液面泛起一圈圈极细的涟漪——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碗底深处,正无声地转动着。

而天武国都城地宫深处,那个披着白色斗篷的人影已经站了整整一个上午。他面前的祭坛上摆着一张完整的黑纸符箓,符文末端延伸出一根极细的墨线,线头正以固定的频率轻轻颤动,指向正东偏北的方向——那里,有一座他找了三百年的小坟丘,和一个刚刚翻开噬渊诀的年轻人。白袍斗篷下的人影伸出右手,指甲盖上一个月牙形的印记在烛光下白得刺眼。

"不急……"他低声说,指尖抚过那根颤动的墨线,"三个月。给你三个月学会剑诀。然后……该回来的血,一滴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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