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的失踪档案只有两页。
第一张是走失登记,第二张是撤销查找通知。
撤销通知的签名仍然不是家属笔迹。
林砚秋把它和陆明川的撤案申请放在一起,两份文件的墨水颜色、纸张规格甚至装订孔的位置都完全一致。
“同一个人处理过。”她说。
线索指向城市档案馆旧址旁的历史展览馆。
展览馆正在闭馆装修,唯一还在使用的是地下库房。一只玻璃展柜被搬到角落,柜门上的封条已经撕开。
柜里原本放着一枚城市改造时期的旧印章,十年前失踪,最近却出现在周平的银行卡交易记录里。
林砚秋打开柜门,里面没有印章,只有一张白纸。
纸上盖着半枚红印。
陆沉没有碰白纸,先看向玻璃内侧。
玻璃上有三枚指纹。
其中一枚属于林砚秋。
第二枚属于展览馆管理员。
第三枚的指纹纹路很浅,像是有人戴着一层极薄的透明膜。
“指纹也可以被伪造?”林砚秋问。
“可以被转印。”
陆沉取出放大镜,发现第三枚指纹的边缘有一圈微小气泡。
“不是人按上去的,是膜贴上去的。”
玻璃柜下方传来一声轻响。
里面卡着一根细长的金属丝,金属丝上缠着一小段蓝色纤维。
和录音笔、地下通道灯罩上发现的纤维颜色相同。
展览馆管理员承认,前一晚有人来过,但他没有看见对方的脸。
“他站在玻璃柜前做什么?”
“一直看那枚印章。”
“他说过什么?”
管理员闭上眼,努力回忆。
“他说,印章不是用来盖文件的。”
“那是用来做什么?”
“用来证明一个人已经不存在。”
林砚秋在库房里找到一只旧铁盒。
铁盒里装着失踪印章的拓印样本,最后一张拓印的日期是七年前。
陆沉戴上手套,按住拓印纸的一角。
最后一分钟里,陆明川把印章放在一张名单上。
名单上有七个名字。
他盖下第一个印,纸张变成黑色。
盖下第二个印,第二个名字消失。
盖到第六个名字时,父亲突然停手。
房间外有人说:“还差最后一个。”
陆明川把印章推到桌边。
“最后一个不能盖。”
“你没有选择。”
“我当然有。”
父亲拿起钢笔,刺破了自己的指尖,把血滴在第七个名字上。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知道他曾经存在。”
画面结束。
陆沉松开拓印纸,指尖传来一阵针扎般的疼。
林砚秋看向他:“你看见陆明川了?”
“他在保护一个人。”
“第七个人?”
“可能。”
库房外传来玻璃碎裂声。
两人冲出去时,展览馆大厅的所有玻璃柜都被打碎了。
只有最角落的那一只完好无损。
柜内白纸上的半枚红印,变成了完整的印章图案。
印章中央,是一个刚刚出现的编号:
A-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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