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员把包裹送到店里时,陆沉正在擦一只旧相机。
“陆沉签收?”
“我就是。”
包裹没有寄件人,邮戳却清晰得不合常理。
临江,2009年11月17日。
快递员说包裹在分拣中心的旧库房里放了很久,最近系统升级,才被重新扫描出来。
“我等了十年?”陆沉问。
“系统显示是这样。”
包裹里面是一只木盒。
木盒里放着一张母亲的旧照片、一枚儿童发卡和一张没有寄出的明信片。
明信片上只有一句话:
“不要把陆沉送回红门里。”
陆沉的手指僵住。
他小时候住过一栋红色铁门的家属楼。七年前母亲去世前,唯一反复说过的话就是“不要回旧楼”。
林砚秋赶到后,先检查了邮戳,再问:“你母亲为什么会给你寄包裹?”
“她可能在父亲失踪前就知道会出事。”
木盒底部有一只微型录音装置,电池早已失效。
陆沉没有立刻触碰。
他把照片、发卡和录音装置分开摆好,发现儿童发卡上有一块干涸的白色胶状物。
“这是档案修复用的胶。”
“你小时候去过档案馆?”林砚秋问。
陆沉没有回答。
他只记得红门、母亲的手,以及一段被自己忘掉的楼梯声。
录音装置被接上外部电源后,里面没有人声,只传出一阵小孩的哭声。
哭声很短,像被人捂住了嘴。
紧接着,女人说:“陆沉,不要害怕。”
是母亲的声音。
“你不是第一次看见最后一分钟。你只是第一次记住了它。”
陆沉站在原地,手心开始出汗。
“如果你父亲没有回来,就去找红门后面的第七个柜子。”
“不要相信任何告诉你‘一切都结束了’的人。”
录音里传来门锁转动声。
母亲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
“有人来了。”
她把录音装置藏进木盒,最后说了一句:
“陆沉,你要记住,你父亲不是第七个人。”
录音结束。
陆沉盯着桌面,半天没有动。
林砚秋没有问他看见了什么,只把照片翻到背面。
照片背后写着红门家属楼的地址。
那栋楼已经被拆除,现在是一片地下停车场。
七号柜就在停车场最深处。
两人赶到停车场时,七号柜的门已经打开。
里面没有物品,只有一道贴在内壁上的儿童身高刻度。
刻度最高的一条旁边写着日期:
2009年11月16日。
高度:一百三十二厘米。
陆沉看着那条刻度,呼吸一点点变重。
那是他七年前的身高。
柜子最下方还压着一张纸。
纸上是用儿童笔迹写的三个字:
“我看见。”
林砚秋问:“你想起来了吗?”
陆沉抬起头。
停车场出口的红色灯牌在他眼里忽明忽暗。
“想起来一点。”
“什么?”
“那天不是我父亲带我去档案馆。”
“是谁?”
陆沉看着七号柜内侧留下的蓝色纤维。
“是一个没有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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