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不相信“没有脸的人”真的没有脸。
他把之前拿到的四段监控放在同一台电脑上,逐帧对比。
旧停车场录像、便利店录像、档案馆录像和南站录像,看似来自不同地点,却有一个完全相同的特点:
人物站在画面中时,脸部总被固定角度的白光覆盖。
不是灯光太强。
是有人提前计算过摄像头的曝光范围。
林砚秋把监控室的门关上:“你是说,所谓无脸人只是拍摄效果?”
“有人在使用反光材料,或者在摄像头前加了过滤片。”
“那他为什么要让我们知道自己没有脸?”
“因为恐惧比身份更容易被记住。”
他们找到了一家出售老式监控配件的店。
老板看见照片后,只认出了一种特殊的偏振滤片。
“这种东西十年前还有人买,后来基本没人用了。”
“谁买过?”
老板翻出旧账本,找到一个名字。
陆明川。
购买时间:2009年11月16日。
购买数量:七片。
林砚秋盯着账本:“你父亲买这些东西做什么?”
“可能不是他买的。”
账本的签名笔迹确实和陆明川不同,但签名旁边有一枚红色印章。
正是展览馆玻璃柜里的半枚印章。
回到警局后,林砚秋申请调取七年前所有旧港监控。
申请被驳回。
理由只有一句:相关资料不存在。
她拿着驳回通知走到陆沉面前:“你父亲说过,脸是最容易被替换的东西。”
“那监控呢?”
“监控是最容易被改写的时间。”
陆沉将录音笔、钢笔、银行卡和工牌按照时间排开。
四件物品的最后一分钟全部指向红色应急灯,却没有一次出现完整地点。
他忽然发现一个细节。
每段画面结束前,都有一声很轻的金属敲击。
三下。
咚、咚、咚。
“不是有人敲车门。”陆沉说。
“那是什么?”
“在给时间打标记。”
他们用声音比对程序分析录音,发现三声敲击的间隔都不是随机的。
第一次间隔七十毫秒。
第二次间隔一百七十毫秒。
第三次间隔七十毫秒。
翻译成旧档案馆内部的标记方式,就是7-17-7。
林砚秋想起水下录音带上的数字:07-17-11。
“11是年份。”
“7-17是日期。”
“最后一个7呢?”
陆沉看向电脑里那张被涂掉的名单。
“第七层。”
旧档案馆的地下设备层没有七层,但旧楼的电梯控制系统里,曾经存在过一个不存在的按钮。
按钮编号:B7。
他们找到旧电梯控制箱时,里面还留着一块被拆下来的线路板。
线路板背面贴着一张便签。
“不要把电梯送到不存在的楼层。”
林砚秋看着便签:“像你母亲的字吗?”
陆沉摇头。
“像我父亲的字。”
线路板忽然通电。
旧电梯在没有接入电源的情况下,发出一声到站提示。
楼层显示屏从1跳到2,再跳到7。
电梯门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人,只有一只放在地上的黑色档案盒。
盒盖上写着:
“林砚秋,第一份证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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