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的死亡证明是假的。
假的不是印章,也不是签名,而是整套生活痕迹。
他名下的银行卡、租房记录、就医记录和通话记录,全部指向同一个人。但这个人从七年前开始,就没有留下任何真实照片。
陆沉把周野的资料按年份排开。
2015年,他在城南租过一间房。
2016年,他办理过一张门禁卡。
2017年,他在旧港便利店消费。
每一份记录都是真的,只有时间不是真的。
门禁卡最后一次刷开,是在周野已经失踪之后。
林砚秋问:“如果身份可以被替换,那谁才是周野?”
陆沉指向租房记录。
“住在那里的人。”
他们找到城南那间出租屋时,房东已经把房子改成了储物间。
墙面上还留着一排身高刻度。
从一米三二到一米七八,每一道旁边都写着不同的名字。
最后一道刻度旁边,写着陆沉。
房东说,周野没有孩子,也没有带朋友回来过。只有一个习惯:每隔七天,就会把家里的东西重新摆放一次。
“为什么?”
“他说这样才能确定自己还住在同一个地方。”
陆沉在衣柜后面发现一块被墙纸盖住的暗格。
暗格里有七本薄薄的笔记,每一本都记录着一个人的生活:起床时间、口头禅、走路姿势、喜欢吃什么、最害怕什么。
周野不是在伪装自己。
他在记录别人。
最后一本笔记的封面上写着:陆沉。
只有一句话: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观察了七年。”
陆沉握住笔记本,最后一分钟展开。
周野坐在这间屋里,把一支录音笔贴在桌面上。
“今天是第七次观察。”
“陆沉会在雨天修复旧物,会把所有东西按大小排列,会在想起父亲时摸右手。”
有人在门外问:“他什么时候会想起第一分钟?”
周野回答:“等他忘掉最后一张脸。”
陆沉猛地松手。
他看向林砚秋,想确认她是不是还在。
林砚秋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林砚秋。”
她没有回应。
陆沉又叫了一声。
她转过身,脸色苍白。
“你刚才叫我什么?”
“你的名字。”
“不。”林砚秋盯着他,“你刚才叫的是周启明。”
两人同时看向窗户。
玻璃反光里,林砚秋身后站着一个穿警校制服的年轻女孩。
那是七年前的她。
而年轻女孩的脸,正慢慢变成陆沉母亲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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