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秋没有立刻把那枚铜钥匙送去物证室。
她把钥匙装进透明袋,放在副驾驶前方的储物格里,开车带陆沉去了临江市城际客运站。
“旧港七码头已经拆了十七年。”她说,“但地下通道还在。”
陆沉看向车窗外。雨已经停了,客运站的玻璃幕墙倒映着城市的灯。这里曾经是江边仓库,后来被重新填土,建成了临江最大的换乘中心。
“你来过这里?”
“七年前。”
林砚秋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入口。
“那时我还是实习警员,跟着师父处理一起档案馆失窃案。有人从地下通道带走了几个铁箱,监控只拍到一盏红色应急灯。”
陆沉看向她:“你师父呢?”
“殉职了。”
她说得很平静,手指却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
地下停车场比地面安静得多。车辆稀疏,灯管有一半没有亮,远处不断传来通风设备的低鸣。
林砚秋带他走到最里面的安全门。
门上贴着“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锁芯却是新的。
她拿出钥匙,试着插进去。
铜钥匙只进去一半,就被卡住了。
陆沉没碰钥匙,只弯腰看了一眼锁孔。
里面有一小截蓝色塑料片。
“有人故意堵住的。”
林砚秋用镊子把塑料片夹出来,放进证物袋。
安全门后是一段向下的楼梯。
墙面很新,地面却有水渍。两人走到第七级台阶时,陆沉忽然停住。
墙角有一盏红色应急灯。
灯罩上积着灰,右下角有一道刮痕。
和录音笔外壳上的弧形痕迹一模一样。
陆沉伸手之前,林砚秋按住了他的手腕。
“别碰。”
“我还没碰。”
“我知道。”
她戴上手套,用相机拍下灯罩上的刮痕。
安全门里面没有仓库,只有一条被水泥封掉的旧通道。通道尽头立着一面新砌的墙,墙上挂着一块临时施工牌。
施工单位:临江城市档案馆改造项目。
日期:2009年11月16日。
陆沉盯着日期,脸色一点点变白。
父亲失踪的前一天。
墙根有一枚黑色纽扣。
他没有碰,只用手电照了照。纽扣旁边还有一小片干涸的红色痕迹,已经被水泥粉尘覆盖。
林砚秋蹲下拍照时,陆沉听见通道深处传来一声金属碰撞。
叮。
像一把钥匙掉进了水里。
他回头看去,身后的安全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
门缝下,一道红色的光缓缓移动。
林砚秋站起来:“有人在外面。”
门把手被压了下来。
两人同时退到墙边。
门外的人没有进来,只把一张照片从门缝下推了进来。
照片上是七年前的档案馆地下室。
画面中,陆明川站在一排铁柜前,手里拿着一只老式钢笔。
而在他身后,站着一个看不清脸的年轻人。
照片背面只有一行字:
“你们找到的不是七码头,是父亲最后没有修好的东西。”
下一秒,楼梯上方传来脚步声。
门外的人已经离开了。
林砚秋冲过去拉开安全门,停车场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一盏红色应急灯在闪。
陆沉把照片翻到正面,突然发现照片角落里有一串模糊的数字。
A-07。
他认得这个编号。
那是父亲失踪当天,从档案馆借出的最后一份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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