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秋把照片送回警局后,陆沉没有回店。
他去了城市档案馆旧址。
档案馆已经搬到新区,旧楼只剩一栋被围挡包住的灰色建筑。门口的施工灯亮着,雨后空气里有水泥和铁锈的味道。
林砚秋通过内部关系调出了旧楼的平面图。
“地下只有两层。”她把图纸摊在车前盖上,“不存在地下七层。”
陆沉指着图纸右下角:“这里是什么?”
“设备层。”
“为什么没有编号?”
“因为不属于档案馆公开建筑面积。”
设备层入口在旧楼西侧,一扇被油漆覆盖的铁门后面。林砚秋找来施工方的备用钥匙,门打开时,里面飘出一股潮湿的纸味。
房间不大,靠墙摆着十几个废弃档案柜。
柜门上没有编号,只有红色油漆留下的半截字母。
陆沉在最后一个柜子后面发现一台老式录像机。
录像机没有接电,磁带却插在里面。
林砚秋找来移动电源,设备亮起后,屏幕上出现一段模糊画面。
时间显示:2009年11月16日,23点41分。
画面来自档案馆地下停车场。
陆明川拎着一个铁箱从画面左侧走过,走到红色应急灯下时,他忽然停住,转头看向镜头。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
没有声音。
陆沉把画面暂停,放大父亲身后的玻璃反光。
那个年轻人出现了。
黑色外套,右肩微微下沉,脸的位置被一团白色反光覆盖。
林砚秋问:“你认识他?”
“不认识。”
“你一直在看他的肩膀。”
陆沉没有回答。
父亲年轻时有一个习惯,修复文物和旧档案时,会把工具袋挂在右肩上。视频里那个年轻人的肩膀下沉得很轻,像是长时间背过同样重量的东西。
录像继续播放。
陆明川把铁箱放到墙边,打开箱盖,取出一支钢笔。
他把钢笔放在地上,用放大镜检查笔帽上的细纹。
突然,画面一阵雪花。
雪花过去后,地下停车场里只剩铁箱。
父亲和那个年轻人都不见了。
录像时间从23点41分跳到23点48分。
铁箱旁边多了一把黑色雨伞。
陆沉盯着那把伞,手指缓缓收紧。
伞柄上挂着一枚银色小牌。
上面刻着:七。
林砚秋把录像倒回去,画面每次到雪花处都会出现同样的白色闪烁。
“录像被剪过。”
“不是剪辑。”陆沉说,“是有人把画面里的最后一分钟覆盖了。”
“你怎么知道?”
陆沉看向录像机。
他伸手按住外壳,能力瞬间被触发。
红色应急灯下,陆明川正在说话。
“如果你是陆沉,说明我没有机会把钢笔交给你。”
父亲的声音断断续续,像隔着水。
“不要相信录像里的脸。脸是最容易被替换的东西。”
画面转向镜头。
那个年轻人抬起头。
他脸上没有五官。
不是被遮住,而是整张脸像一块没有加载完成的白纸。
能力画面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陆沉松手时,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来到档案馆。
他看见林砚秋正抓着他的手臂。
“你刚才叫了你父亲的名字。”
“我说了什么?”
“你问他为什么不回家。”
陆沉低头看着录像机,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
屏幕上的录像忽然自动跳到最后一帧。
空荡荡的停车场里,那个没有脸的人站在镜头前。
他抬起右手,按住镜头。
录像彻底黑屏。
黑屏中央出现一行白字:
“陆沉,别再看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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