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林砚秋把一份旧档案放在陆沉面前。
档案袋上没有案号,封口处盖着“内部资料,不得复制”的红章。
“这不是给你看的。”她说。
“那你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的名字在里面。”
档案里只有三页纸。
第一张是七年前的失踪报案记录,报案人:陆沉,年龄二十一岁。
报案内容只有一句:父亲陆明川于2009年11月17日凌晨失联,最后出现地点为临江城市档案馆。
第二张是撤案申请。
申请人仍然是陆沉。
申请理由:当事人已自行回家,无需继续调查。
签名却不是陆沉的笔迹。
第三张纸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个被黑色墨水涂掉的编号。
陆沉把三张纸摆在一起:“我没有提交过撤案申请。”
“我知道。”
“你们为什么接受?”
林砚秋没有马上回答。
“当年负责接警的是我师父。他说有人拿着你的身份证和一段录音来过。”
“什么录音?”
“你父亲的声音。”
陆沉盯着她:“你听过?”
“听过一半。”
“另一半呢?”
“被人拿走了。”
办公室外传来脚步声,林砚秋合上档案袋。
她把一张便签推到陆沉面前,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城南旧物仓储中心,B区17号。
“沈知微的手机从那里被转卖出去。”
陆沉看着地址:“她去过这里?”
“不确定。手机最后一次联网就在仓储中心。”
两人赶到B区17号时,仓库的卷帘门只开了一条缝。里面堆满了无人认领的旧物,电视、行李箱、相机和成箱的纸质档案混在一起,像一片没有名字的坟场。
仓库管理员说,手机是被一个穿黑雨衣的人放进来的。
“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
“看清脸了吗?”
“看清了。”
管理员指向角落的监控屏幕。
画面里,黑雨衣人走进仓库,停在摄像头下方。
他抬起脸。
屏幕上的脸是一团白色噪点。
管理员却说:“就是这个人。”
陆沉问:“你看见的是这张脸?”
“是。”
“你能描述五官吗?”
管理员张了张嘴,脸色慢慢变了。
他想不起来。
林砚秋关闭监控,检查手机转运记录。最后一条记录显示,沈知微的手机和一只旧式钢笔同时入库。
钢笔被放在B区17号货架最上层。
陆沉站在货架下,没有伸手。
那是父亲的钢笔。
七年前,他亲手把它埋进了河堤。
林砚秋看了他一眼:“你确定要碰?”
“不碰,就永远不知道。”
他伸手握住钢笔。
仓库消失了。
陆明川坐在一张木桌前,手边放着一只铁盒。他把钢笔拆开,取出笔尖下方一片极薄的金属片。
“A-07不是档案编号。”父亲低声说,“它是一个人的名字。”
门外传来敲门声。
陆明川把金属片塞回钢笔,抬头看向门口。
“如果我没有回来,告诉陆沉……”
画面猛地中断。
陆沉松开手,嘴里只剩下半句:“告诉陆沉……”
后面的内容消失了。
不是他忘记了。
是钢笔的最后一分钟,在那句话结束之前被人为切断。
林砚秋指着钢笔内侧:“这里有东西。”
金属片已经从笔尖位置滑了出来。
上面刻着一串极小的数字:
07-17-11。
林砚秋拿出手机对照日期。
“2009年11月17日。”
陆沉看着金属片背面,那里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不要让第七个人完成归档。”
仓库外突然传来玻璃碎裂声。
管理员惊叫起来。
林砚秋拔枪冲向门口。
陆沉把钢笔攥进手里,第一次意识到:父亲留下的不是线索。
是一个还没有结束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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