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外没有人。
只有一扇碎了玻璃的侧门,门外连着一条通往江边的废弃道路。
林砚秋追出去时,陆沉看见路面上有一串湿脚印。
脚印到江边突然消失。
江水浑浊,雨后的水位涨了半米,漂浮着木板和塑料箱。
“他跳江了?”陆沉问。
“如果跳了,不会没有水花。”
林砚秋蹲在岸边,捡起一枚黑色的防水耳塞。
耳塞上有一道细小的白线。
陆沉盯着白线看了几秒:“不是耳塞,是潜水通讯设备。”
两人沿着江岸寻找,在一处废弃的缆车平台下发现了一个铁制浮标。
浮标没有编号,底部却挂着一条已经生锈的链子。
链子伸进水里。
林砚秋联系了水上救援队。
半小时后,潜水员从江底拖出一只黑色铁盒。
铁盒没有锁,盖子上刻着一个歪斜的数字七。
陆沉站在岸边,没有碰它。
水下带上来的东西,往往比陆地上的物品更容易保存最后的声音。
铁盒打开后,里面只有三样东西:一枚生锈的门牌、一卷胶片和一只小型录音带。
录音带已经泡过水,表面贴着一张褪色标签:A-07。
林砚秋戴上手套,把录音带放进密封袋。
“带回去修复。”
“来不及。”陆沉说。
“你又想碰?”
“我只需要知道它最后一分钟发生了什么。”
“如果它会让你再丢掉一段记忆呢?”
陆沉看着江面:“我已经丢过很多了。”
他伸手按住密封袋。
江水的腥味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铁锈和柴油的味道。
水下很黑。
铁盒被一个年轻男人放进淤泥里,男人穿着潜水服,右肩挂着工具袋。他把录音带放进去时,身后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
“陆明川不会答应。”
“他已经答应了。”
“那陆沉呢?”
“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写进去了。”
水下的画面突然变亮。
陆沉看见一盏潜水灯照亮铁盒内侧,一只戴黑色手套的手在盒盖上写下日期。
2009年11月17日。
然后,录音带里传出父亲的声音。
“不要把第七个人当成凶手。”
“他只是最后一个签字的人。”
画面里,那只手停住了。
有人在水下笑了一声。
“签字的人,都以为自己只是签字。”
能力画面结束。
陆沉回到岸边,手还压在密封袋上。
林砚秋正在叫他的名字。
“陆沉,你听到什么?”
“我父亲说,第七个人不是凶手。”
“还有呢?”
陆沉看着她,突然想不起她刚才问过几次。
“还有一个女人。”
“什么女人?”
“不知道。”
他转身走到江边,胃里一阵翻涌。
岸边的石缝里夹着一张被水泡烂的照片。
照片上是七个人站在一排档案柜前。
陆明川在最左边。
旁边六个人的脸都被黑色墨水涂掉了。
只有最右边的人留下了半只眼睛。
陆沉把照片递给林砚秋。
她看见照片背面的字,脸色变得极难看。
“怎么了?”
“这不是旧照片。”
“什么?”
“纸张上的日期,是昨天。”
江面上,一只白色纸船顺着水流飘过。
纸船里压着一枚新的门牌。
上面写着:
临江档案馆,地下七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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