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后的录音带只有三十七秒可以播放。
林砚秋没有把它送进警局,而是带到陆沉的修复铺,用一台老式磁带机播放。
第一段是水声。
第二段是金属摩擦声。
第三段才是人声。
“你确定要把他写进去?”
女人的声音很轻,像在压着哭。
“他已经看见了。”
“他只是个孩子。”
“所以他才不会被怀疑。”
录音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第一人负责发现,第二人负责转移,第三人负责归档。”
“第七个人呢?”
“第七个人负责让所有人相信,前面六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录音在这里出现一段刺耳杂音。
林砚秋把音量调高。
杂音里夹着一个极轻的呼吸声。
不是录音里的两个人。
是第三个人。
陆沉把波形放大,发现每隔七秒,杂音都会重复一次。
他把录音带倒回去,重新播放。
这一次,第三个人的声音终于清晰了一点。
“陆明川,你不该把门打开。”
陆沉的手停在播放键上。
这是父亲的声音。
但语气不像父亲。
更年轻,也更冷漠。
林砚秋问:“你确定是你父亲?”
“声音一样。”
“声音一样,不代表是同一个人。”
陆沉看向录音机的磁头。
“这段录音被复制过。”
“能查出原始设备吗?”
“需要更完整的磁带。”
“被谁剪掉了?”
“不是剪掉,是覆盖。”
陆沉把磁带外壳拆开,发现里面夹着一根极细的黑色磁带。黑色磁带上没有录音内容,只有一道连续的高频噪声。
他用老式消磁器处理了一遍。
噪声中浮出一个地址。
“南站,七号寄存柜。”
林砚秋马上拿起外套。
“现在去。”
南站的寄存柜已经废弃多年,柜门上贴满了广告纸。七号柜的锁被人撬开,里面没有行李,只有一个纸袋。
纸袋里装着六张照片。
每张照片都拍着不同的人,他们站在不同的地点,却都在同一盏红色应急灯下。
第一张是陆明川。
第二张是陆沉的母亲。
第三张是林砚秋的师父。
第四张是一个档案馆老管理员。
第五张是沈知微的母亲沈岚。
第六张照片里没有人。
只有一面空白的墙。
墙上写着:
“第七张照片由陆沉完成。”
林砚秋的脸色变了。
“这不是在找人。”
“是在收集人。”
她拿起第六张照片,照片背面掉出一张车票。
目的地:临江旧港。
乘车日期:明天。
乘车人姓名:陆沉。
陆沉把车票翻过来,看到背面的钢笔字。
“如果你看到这张票,说明你已经忘记了第一分钟。”
林砚秋盯着他:“你记得吗?”
陆沉闭上眼睛。
红色的门,母亲的手,门后有人在说话。
他本来以为那就是全部。
可是现在,门后又多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正在替他打开门。
陆沉猛地睁眼。
南站大厅的广播突然响起。
“请乘坐临江旧港方向列车的旅客,前往七号站台。”
南站没有七号站台。
林砚秋拔出配枪,回头看向空荡荡的大厅。
所有电子屏同时黑屏。
黑屏中央只剩一行字:
“第七个人,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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