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一片死寂,只听得见呼呼的风声。
柳青萝双手扶着井沿,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
脑浆混着鲜血在烂泥地里淌开,浓烈冲鼻的血腥味直往天灵盖钻。
柳青萝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整个人止不住地打颤。
她声音发抖:
"陈极……你、你闯下大祸了!"
"你把三河帮的人给宰了!"
陈极站在一旁,歪着脑袋,眼神干净又无辜:
"师傅,他们刚才要扒你衣服,还要摸浅浅。"
"我瞅着他们脑瓜顶上顶着明晃晃的红条条,扎眼得很,顺手就拿棍子给敲碎了。"
柳青萝听得一懵:
"什么红条条?!"
陈极两手在半空比划着:
"就是红通通的光柱啊,上面还写着字。师傅你眼瞎看不见吗?"
柳青萝使劲按住突突乱跳的太阳穴,一口气差点没憋死在嗓子眼里。
她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陈极这二愣子的脑疾根本没好,这会儿是彻底犯浑发疯了!
烂泥堆里,苏浅浅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小脸煞白,嘴唇发青:
"师兄……真把人给打死了……"
陈极压根没搭理小师妹的念叨。
他走到刘癞子的尸体跟前,一屁股蹲下,两只大手直奔刘癞子的怀兜掏去:
"师傅,这光头身上鼓囊囊的,我能掏掏不?"
柳青萝盯着地上的三具死尸,强行把心头的慌乱压了下去。
人已经宰了,害怕顶个屁用。
三河帮要是知道人死在清河派的院子里,明天就能纠集上百号打手,把这片破宅子踏平血洗!
柳青萝咬紧牙关,低声喝道:
"搜!搜个精光!搜完赶紧把尸体处理干净!"
陈极咧开嘴笑了:
"师傅真敞亮。"
……
陈极蹲在泥地里,两只手动作麻利到了极点。
先扒前襟怀兜,再扯腰带暗袋,顺手把刘癞子脚底下的两只牛皮靴也一把薅了下来。
掏干净刘癞子,他又麻溜地转身去扒李二狗和张麻子。
柳青萝站在旁边,瞅着陈极那熟练得让人头皮发麻的手法,眼皮直跳:
"你……怎么掏人兜掏得这么顺手?"
陈极头都没抬,两手顺着张麻子的裤裆腰线一路抠索:
"师傅,我没失忆前在老家天天掏别人口袋啊。"
"村里人都夸我是街头最厉害的该溜子。"
柳青萝当场被噎得翻了个白眼,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眨眼的工夫,地上的战利品就堆成了一小堆。
几块沾着泥水的碎银子,在日头底下泛着亮光。
刘癞子身上揣得最多,整整搜出八两多。
李二狗和张麻子瘪了点,各自摸出来二两左右。
合在一块,整整十二两白花花的碎银!
除了碎银,还有三整串用麻绳串好的铜钱,数下来有六七百文。
刘癞子腰上挎着的那柄厚背雁翎刀,也被陈极一把拔了出来。
刀身开过血槽,刃口锋利,泛着森冷的青光,比清河派厨房里那把切菜都崩口的破菜刀不知强了多少倍。
陈极又从刘癞子内兜深处抠出一个塞着红布塞的小瓷瓶。
接着,从他右脚的靴筒里,还拽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黄纸条。
陈极拔开瓷瓶塞子,凑在鼻孔底下闻了闻,一股浓烈的药香直冲脑门:
"师傅,这黑泥丸是啥?糖豆吗?"
柳青萝快步上前,拿过瓷瓶,倒了一颗在手心里。
药丸只有黄豆大小,黑褐色,表面泛着油光。
柳青萝眼神一亮:
"聚气丸!"
"药铺里专门卖给武馆学徒打熬气血的好药,一颗就值五十文大钱!"
她数了数,整整十五颗!
整整十二两碎银,六七百文铜钱,外加这整整一瓶价值不菲的聚气丸!
柳青萝攥紧药瓶,眼圈有些发红。
有了这笔横财,不仅够她去药行买药压制体内的内伤暗疾,甚至连清河派师徒三人下半年的嚼头都有着落了!
苏浅浅吸了吸鼻子,踩着烂泥挪过来,瞅着那一堆碎银子,小声问:
"师傅……咱们发大财了?"
柳青萝苦笑了一声:
"财是发了,脑袋也别在裤腰带上了。"
……
陈极把靴筒里扯出来的黄纸递过去:
"师傅,这纸上画的啥鬼画符?"
柳青萝展开纸条扫了一眼,脸色瞬间沉得吓人。
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墨字:
【刘癞子,带人去清河派清账。姓柳的小娘们要是掏不出银子,直接绑回外堂。她身上的内伤没好,掀不起风浪。——王铁手】
柳青萝手指收紧,直接将黄纸揉烂,冷声道:
"王铁手……果然是这条老狗!"
陈极眨了眨眼:
"王铁手是谁?手是生铁铸的吗?"
柳青萝吐出一口浊气:
"三河帮外堂香主,刘癞子的顶头上司。"
"明劲炼筋的好手,一双铁砂掌连青石板都能拍成碎块,一直盯着咱们后山那几十亩地皮。"
苏浅浅打了个哆嗦,声音发颤:
"师傅,刘癞子没回去交差,王铁手会不会杀上门来?"
柳青萝神情冷肃:
"三河帮规矩严,今天傍晚见不到人回去交差,王铁手必然起疑。"
"最迟明天天不亮,外堂的人就会杀过来搜山。"
陈极单手扛起枣木大棍,晃了晃脑袋:
"等那姓王的来了,我一棍子把他脑壳也敲烂不就结了?"
柳青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敲烂?王铁手一身皮肉坚韧如牛皮,大筋绷紧像铁弦,你这一棍子砸上去,人家皮毛都伤不到!"
"赶紧把这三具尸体弄走!"
……
柳青萝左右看了看,当机立断:
"后山深处有一口废弃的枯井,深十几丈,井底全是尖石头。"
"把尸体全扔下去,倒上生石灰,再用烂泥封死,神仙也找不着!"
陈极把分给自己的碎银和药瓶塞进兜里,扛起大木棍:
"师傅,我力气大,我来扛大个的!"
柳青萝点头:
"浅浅,快去柴房把生石灰和铁锹拖出来。"
"我去打井水,把院子里的血冲干净!"
陈极走到刘癞子的尸体跟前,弯腰一把揪住刘癞子的裤腰带,单臂一较劲!
近两百斤的汉子,被他单手轻轻松松甩上了肩膀。
陈极踩着烂泥,迈开大步,扛着尸体直奔后山密林走去,身板挺得笔直。
柳青萝站在后头看着陈极的背影,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小子以前在门里练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身炼皮功夫稀烂,挑两桶井水都累得呼哧带喘。
今天扛着近两百斤的大汉,走得比兔子还快?
"这二愣子……哪来这么一身蛮牛力气?"
柳青萝心里嘀咕,但也顾不上多想,拎起水桶快步去冲洗血迹。
……
来回倒腾了三趟。
陈极把三具尸体全扛到了后山枯井边。
苏浅浅气喘吁吁地拖着两整袋生石灰和铁锹跑了过来,小脸通红:
"师兄……你真有力气……"
陈极咧嘴笑笑:
"浑身都是劲儿。"
扑通!扑通!扑通!
三具沉重的尸体接连顺着黑漆漆的井口扔了下去,砸在十几丈深的碎石堆上,传出阵阵沉闷刺耳的碎骨声响。
陈极利索地扯开麻袋,把两整袋生石灰倒进了井里。
滋滋滋!
刺鼻呛人的白烟从井底冒了出来。
随后两人抡起铁锹,把周围的泥土碎石往井里砸,结结实实填了一米多厚,上头又铺了一层烂树枝和杂草掩盖。
等全收拾利索,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
回到前院。
地上的大滩血迹已经被柳青萝用十几桶井水冲洗干净。
陈极蹲在木桶跟前,把两只手上的血泥搓洗干净。
柳青萝擦着脑门上的汗,走过来蹲下,神色严厉:
"陈极,今天的事,哪怕烂在肚子里,也一个字不准往外漏。"
"明天三河帮的人要是来盘问,你就继续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听懂没有?"
陈极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着近在咫尺的师傅:
"师傅,我脑子本来就犯浑啊,用不着装。"
柳青萝被这一句话呛得胸口发堵,抬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一记响栗:
"少扯淡!记死一点,你根本没见过刘癞子这帮人!"
陈极揉了揉额头,咧嘴笑:
"成,全听师傅的。"
柳青萝叹了口气,从袖口摸出五两碎银塞进他手里:
"拿着,这是你拿命换来的。"
"回屋去,把房门插死,今晚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出来乱晃。"
……
夜深透了。
西厢房里点着小油灯。
陈极盘腿坐在硬木床上,心神沉入脑海。
眼前的半透明面板浮现:
【极道杀戮系统】
【宿主:陈极】
【武道境界:明劲·炼皮】
【已掌握武功:清河横练功(入门)】
【当前杀戮点:20点】
【提升选项:清河横练功(入门 ➔ 熟练),需消耗杀戮点:10点】
瞅着那行字,陈极没有任何犹豫。
"给我加点,提升!"
光幕上的字迹骤然收缩:
【消耗杀戮点10点!清河横练功成功突破至熟练境界!】
【剩余杀戮点:10点!】
轰!
一股滚烫如热油般的气流猛地从丹田深处炸开,顺着整条脊梁骨直窜四肢百骸!
陈极全身上下的皮肉瞬间涨得通红!
浑身肌肉如同一根根铁丝般绞紧,皮膜在热流冲刷下发出紧绷的闷响,骨头节子更是爆豆一样噼里啪啦连环脆响!
酸胀与撕裂感席卷每一个毛孔。
陈极咬紧后槽牙,两只手死死抓在木床边缘。
咔嚓!
干燥坚硬的松木床板,被他五根手指硬生生掐出五个深坑指印!
热流在经脉血肉里翻滚冲撞,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息下来。
呼——
陈极喷出一口温热的浊气,低头打量起自己的两只手掌。
原本发黑粗糙的皮肉变得紧绷坚实,透着一股如同暗青色熟铜般的光泽,整个人骨架看起来都壮实了一大圈。
【清河横练功(熟练):皮膜如硬牛皮,抗击打大增,力量增幅:+100斤!】
【警告:宿主武功境界提升,肉身气血严重亏空,需尽快进补大药!】
陈极眼皮一跳,立刻掏出怀里的瓷瓶,倒出两粒黑褐色的聚气丸,直接拍进嘴里吞下肚!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两股霸道的热力,直奔四肢百骸的干瘪血肉涌去!
【气血进补完成!】
【武道境界突破:明劲·炼皮 ➔ 明劲·炼肉初期!】
干瘪的血肉在丹药药力的滋补下瞬间鼓胀饱满,一股雄浑霸道的蛮力充斥全身!
陈极翻身跳下床板,骨头节子发出一阵令人发麻的闷响。
他心头畅快,对着前方的空气一拳砸出!
呼!
拳锋撕裂空气,硬生生砸出一声刺耳的破风脆响!
这一拳砸在人脸上,脑门绝对当场打碎!
……
隔壁东厢房里。
柳青萝合衣躺在榻上假寐。
听到隔壁西厢房里传出的这声破风拳响,她眼眸睁开,直接翻身坐起。
"拳带风响?!"
"陈极那二愣子的屋里怎么会有明劲武者的动静?"
柳青萝心生疑窦,披上一件外衫,推门走进院中。
月光洒在石板地上。
陈极房间的窗纸上亮着昏黄的油灯光。
柳青萝正要上前敲门问个究竟。
突然!
残破的院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脚步声踩在烂泥地里泥水飞溅,停在门槛前,来人绝非善类!
柳青萝俏脸一沉,右手按紧了腰间的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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