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套订单，像一座山，压在林辰头上。
他招了五个阵师，又连轴转了两个月，才把三百套灵能阵全部布完。
青溪县的村子，一夜之间全亮了起来。
林辰却没多少高兴的心情。
他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他的修为，太低了。
炼气三层。
在这个世界，就是最底层的修士。
周长老敢克扣他的提成，灵元坊敢明目张胆盯上他，说到底，都是因为他是炼气三层的软柿子。
空有做生意的脑子，没有实力，这生意做得越火，盯着他的眼睛就越多。
林辰想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个世界，灵能是生意，修行是命。
命都没有，拿什么做生意？
他决定，先把修为提上去。
可是修行，要怎么修？
林辰在青溪分部翻遍了能看的典籍，又问了吴师兄、桂师姐，才慢慢拼出一个大概。
这个世界，修行靠的是吸收天地灵气。
修士打坐吐纳，把天地间的灵气吸进体内，淬炼肉身，凝聚灵力。每突破一层，实力就上一个台阶。
境界从低到高，是炼气、筑基、金丹、元婴——据说金丹之上还有更辽阔的天地，但青溪这种小地方，连金丹老祖都难得见一个。
修行有三样东西，缺一不可。
第一，是功法。也就是心法口诀，决定了你怎么吐纳、怎么运转灵力。没有功法，光靠蛮吸，吸再多灵气也存不住。
第二，是灵气。也就是修炼资源。天地灵气有浓有淡，灵脉之上灵气最浓，灵石里面封着灵气，吸一块，顶得上打坐十天。
第三，是根骨。也就是天赋，天生的，改不了。
林辰把自己的情况捋了一遍。
根骨，他穿越过来，资质平平，测出来就是个中等偏下。
灵气，他穷，买不起灵石。
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功法。
可功法也要灵石买。
青溪分部有个藏经阁，里头收着几本入门心法。他打听过，最便宜的《引气诀》，也要三十块灵石。
三十块灵石。
林辰算了一笔账：他卖灵能阵被周长老克扣，提成全被吞了，靠给人修灵能阵打零工，攒了整整两个月，才攒下十五块。
还差一半。
林师兄，要不……再等等？赵师弟劝他，等咱攒够了再去。
等？林辰摇头，修行这种事，早一天晚一天，差的是命。
他把十五块灵石揣进怀里，又把自己那几块换下来的旧聚灵板拆了，背着就去了藏经阁。
藏经阁在分部靠里的位置，一间二层小楼。门口坐着个管事的弟子，叫钱坤，筑基初期，是分部里少数几个筑基弟子之一。
钱坤翘着二郎腿，见林辰进来，眼皮都没抬。
做什么？
换功法。林辰把灵石放在柜台上，《引气诀》，多少钱？
钱坤瞟了一眼那堆灵石，嗤笑一声：十五块灵石？你打发叫花子呢？《引气诀》三十块灵石，一块都不能少。
我知道。林辰说，我能不能先欠着？我这儿有几块旧聚灵板，可以先抵……
欠着？钱坤像听了天大的笑话，你一个发配来的外门弟子，还想赊账换功法？
他上下打量林辰，脸上的讥讽毫不掩饰：我说句不好听的，就你这资质，这穷酸样，换了功法也是白搭。炼气三层顶天了，这辈子都摸不到筑基的门槛。省点灵石，买几块聚灵板回去给人装，还实在些。
林辰的手，按在灵石上，没动。
钱坤这话，扎得人心里发疼。
但他没发作。
他在等。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藏经阁门口响起。
钱坤，我记得《引气诀》的门规定价，是十五块灵石吧。
钱坤一激灵，猛地坐直了。
门口走进来一个女子，一身月白长裙，腰上挂着一枚曜灵门总部的令牌，正是总部派下来视察青溪分部的女执事——苏晓。
苏……苏执事！钱坤脸上的横气瞬间收了，赔着笑站起来，您、您怎么来了？
总部说青溪分部三年没开张，这回突然清了库存，派我下来看看。苏晓的目光在钱坤身上淡淡扫过，我正好路过藏经阁，听到你在这儿跟门下的弟子说话。
她顿了顿：《引气诀》的门规定价，是十五块灵石。你张口要三十块，是准备中饱私囊，还是欺负新来的不懂行情？
钱坤额头的汗唰就下来了。
苏执事，我、我就是开个玩笑……
玩笑？苏晓的声音不咸不淡，那我是不是该把这事，报给总部的法纪堂，让他们来问问，你这个玩笑开过多少次？
别别别！钱坤差点跪了，赶紧抓起灵石，数出十五块，又把《引气诀》的玉简恭恭敬敬递过来，十五块，一块不多收！苏执事，我这就按门规办！
林辰愣住了。
他没想到，会有人替他出头。
苏晓接过玉简，转手递给林辰：拿着。好好修。
林辰看着手里的玉简，又抬头看苏晓，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执事……谢谢。
不用谢我。苏晓看了他一眼，我在客栈就听说过你了。清空库存，把灵能卖给村民，还包修二十年——这个思路，很有意思。
她顿了顿，难得地露出一点笑意：我也做生意。我知道，敢想别人不敢想的事，还能把它做成的人，不一般。好好修行，别让这些小事，耽误了你的前程。
说完，她转身走了。
林辰握着那枚温润的玉简，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这世上，除了他自己，第一次有人对他说别让小事耽误前程。
他低头，把神识沉进玉简。
《引气诀》的修行要诀，一句一句，在他脑海里铺开——
抱元守一，观想天地灵气，如丝如缕，纳入丹田……
林辰照着口诀，盘膝坐下，试着吐纳。
一炷香的功夫，他忽然睁开了眼。
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他隐约感觉到，灵气入体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那套能量管理的逻辑，跟这个世界的灵力运转方式，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光伏系统怎么采集阳光、怎么转化电能、怎么存储管理——跟修士怎么吸收灵气、怎么运转灵力、怎么存贮丹田，几乎是同一套东西。
聚灵板，就是最好的聚灵阵。
有意思。林辰看着自己的手，眼里有光，这个世界，修行跟我的专业，契合度恐怕也是99%。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