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套布完的第三天，苏晓找到了林辰。
不是在分部的议事堂，而是在林辰住的那间破厢房门口。
她站在那儿，月白长裙，手里拿着一卷册子，见林辰回来，开门见山。
林辰，我问你个事。
苏执事请讲。
你怎么想到，把灵能卖给村民的？苏晓看着他，曜灵门做了几十年灵能生意，从来都是卖给门派、卖给商会。卖给村民？没人想过，也没人觉得村民买得起。
林辰想了想。
苏执事，我问您一个问题。他说，您觉得，村民需不需要灵能？
需要是需要……苏晓顿了顿，可他们穷啊。
穷，不代表不需要。林辰说，青溪的村子，点油灯、烧柴火、冬天挨冻、灵兽喂灵草。这些哪一样不花钱？油灯钱、柴火钱、灵草钱，一年加起来三十多灵币。一套灵能阵一百八，五六年回本，往后二十年白用。
他们不是买不起，是没人给他们算过这笔账。
苏晓愣住了。
她在总部做了这么多年灵能买卖，从来都是盯着大客户——门派、商会、世家。
她从来没想过，那些她看不上的穷村子，居然藏着这么大的市场。
算账……苏晓喃喃道，你这思路，跟谁学的？
没人教。林辰说，我就是觉得，生意这东西，不能只盯着有钱人。越没人注意的地方，越有机会。
苏晓看着他，眼里的欣赏越来越浓。
林辰，她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把你这套思路，做成一套可以复制的方案？
复制？
对。苏晓翻开手里的册子，青溪能卖，别的县能不能卖？别的州能不能卖？曜灵门下面有几十个分部，每个分部下面都有穷村子。如果你的方案能复制，那就是几十倍、几百倍的市场。
林辰心里一动。
他当然想过。
他在现实世界做光伏，最清楚户用解决方案这四个字的分量。
苏执事，林辰说，我确实有一套方案。
说说看。
光储。林辰说，两个字。
光储？
光，就是聚灵板。白天吸收天地灵气，转化成灵能。林辰伸出一根手指，储，就是储灵阵。白天发的灵能用不完，存起来，晚上用。
一套系统，聚灵板白天发电，储灵阵把多余的存起来，晚上用存的电照明、做饭、取暖。自给自足，不依赖灵脉。
村民装一套，点灯不花钱，做饭不烧柴，冬天不挨冻，灵田里再布个小聚灵阵，庄稼还能多收两成。
苏晓的眼睛，越听越亮。
这套方案……她深吸一口气，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灵能跟水一样，得有来有去。林辰说，只发不存，晚上就黑了；只存不发，存的从哪来？发、存、用，三个环节打通，才是一套完整的系统。
苏晓沉默了很久。
她在总部见过太多所谓的方案，大多是纸上谈兵。
可林辰这套光储，不一样。
每一个环节都落地，每一个环节都能算账，每一个环节都能复制。
林辰。苏晓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苏执事请说。
我以总部执事的身份，授权你在青溪分部组建一个试点团队。苏晓说，人你挑，聚灵板、储灵阵的物料，我帮你从总部调。你把这套光储方案，在青溪跑通。
如果跑通了，她顿了顿，我会向总部申请，把你调入内门。
内门弟子。
林辰听到这四个字，心里没有波澜。
他想起周长老克扣他的提成，想起钱坤在藏经阁讥讽他的资质，想起三年前他做梦都想拿到白牌，却被人当狗一样踹开。
内门弟子？
他笑了笑。
苏执事，林辰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苏晓一愣。
她没想到，林辰会是这个反应。
内门弟子啊！多少外门弟子挤破头都进不去！
可林辰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你……苏晓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你不信我？
不是不信。林辰说，苏执事，我信您是真心想帮我。但内门弟子这东西，不是您说给就能给的。总部有总部的规矩，上面有上面的人。我与其指望别人给，不如自己挣。
苏晓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这个年轻人，比她想象的要清醒得多。
好。苏晓点点头，那我换个说法。团队我给你组，物料我给你调，修行上的问题，你随时可以问我。至于内门弟子——你说得对，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她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
这是《引气诀》的进阶要诀，总部藏经阁的注本。你那本是入门版，有些地方讲得不透。这个注本，你拿着。
林辰接过玉简，郑重道：谢谢苏执事。
不用谢。苏晓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林辰，光储这套方案，我很看好。别让我失望。
苏晓走后，林辰站在原地，握着那枚玉简，很久没动。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有了一个真正的起点。
不是总部给的，不是门派赏的，是他自己挣来的。
当天下午，林辰就开始组建团队。
他需要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得是能干活的。
第一个，是赵铭。
赵铭就是赵师弟，青溪本地人，家里穷，十六岁进分部，干了五年还是外门。人实诚，嘴笨，但执行力强，林辰说往东他绝不往西。林辰让他做现场总管，管调度、管进度。
第二个，是石大壮。
大壮是青溪本地农户，没读过书，但一身蛮力，三百斤的聚灵板扛起来就走。人憨，话少，但干活不偷懒。林辰让他管物料搬运和重型布设。
第三个，是吴德海。
吴德海就是吴师兄，分部资历最老的外门弟子，干了十五年。他懂基础阵法，年轻时也学过灵流回路，只是没人赏识，一直被压着。林辰让他做技术质检，每一套灵能阵布完，他去验灵流、查回路。
第四个，是钱小川。
钱小川是林辰在青溪县城招的。他以前在灵能司做过学徒，专门修灵流线路，手特别巧，再复杂的灵流回路，他看一眼就能理清。后来因为跟上司顶了嘴，被赶了出来，在县城摆小摊修灵具。林辰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路边修一个破灵灯。林辰让他做灵流线路工，专门负责接灵流线、排故障。
第五个，是孙铁柱。
孙铁柱以前是木匠，手巧，做什么像什么。林辰招他，是因为布设聚灵板需要支架、需要固定，木匠的手艺正好用得上。孙铁柱话不多，但干活细致，每一块聚灵板的倾角、每一颗固定钉的位置，他都量得丝毫不差。林辰让他做布设工头，带几个人专门布聚灵板。
第六个，是桂芳。
桂芳就是桂师姐，分部老人，做饭的。但林辰让她做的不是饭——是后勤和村民沟通。桂芳在青溪待了十年，十里八乡的人她都认识，谁家什么情况、谁家有什么难处，她门儿清。林辰让她管售后和村民关系，装完之后有什么问题，村民找她，她协调解决。
六个人。
加上林辰自己，七个人。
一个小小的光储试点团队，就这么搭起来了。
林辰把六个人叫到一起，站在分部的练功场上，看着他们。
从今天起，林辰说，咱们干一件事。
把光储，装进青溪每一个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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