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储试点跑了半个月，苏晓又来了。
她站在练功场边上，看着林辰带着六个人把一套套光储装置装进村子，看了半天。
进展不错。苏晓走过来，一百套了？
一百套。林辰说，但卡住了。
卡住了？苏晓挑眉，缺物料？
不缺物料。林辰摇头，缺人。
你不是六个人了吗？现场、搬运、质检、线路、布设、后勤，都齐了。
齐了，但还缺一个。林辰说，管钱的。
苏晓一愣。
管钱的？她想了想，忽然笑了，林辰，你要多少钱？我那儿有。灵币我还是拿得出一些的，你先拿去用，不用急着还。
林辰看着她，摇了摇头。
苏执事，你的钱是你的。林辰说，我不可能一直靠你。
苏晓愣住了。
而且，林辰接着说，光储要铺开，缺的不是一笔钱，是一个能持续给村民提供贷款的渠道。我那点积蓄，加上苏执事你借的，撑死够一百套的料。可青溪有上百个村子，几千户人家——靠借，借不过来。
苏晓沉默了。
她明白了。
林辰要的不是一笔启动资金，是一个金融渠道。
一个能持续给村民放贷、让装不起的村民也能装上光储的渠道。
你想要什么样的人？苏晓问。
有钱，有渠道，出手大方。林辰说，最好是个富二代——家里做灵材生意的，跟灵硅、储灵阵材料有往来，既能出钱，又能出物料渠道。
苏晓想了想，眼睛忽然一亮。
你别说，还真有这么一个人。
谁？
青溪县城金家的少东家，金不换。苏晓说，他家做灵材生意，在青溪县城是数一数二的富户。灵硅、储灵阵材料，他家都有渠道。钱也够多。
人怎么样？
苏晓顿了顿，嘴角抽了抽：人……看着骚包。穿锦袍，戴灵玉佩，走路带风，谁都不放在眼里。但你别被他那副样子骗了——这人精得很，算账比谁都快，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嘴上常挂一句话：你可以觉得有钱人坏，但别觉得有钱人蠢。
你认识他？
金家跟曜灵门有生意往来，我在总部时跟金家打过交道。苏晓说，金不换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晚辈。我帮你牵个线，约他见一面。
那就有劳苏执事了。
三天后，青溪县城，醉仙楼。
林辰跟着苏晓上了二楼雅间。
雅间里已经坐着一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面相白净，穿一身绣金纹的锦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灵玉佩，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正翘着二郎腿喝茶。
正是金不换。
晓姐！金不换一见苏晓，立刻站起来，脸上堆着笑，好久不见，晓姐还是这么漂亮！
少贫嘴。苏晓白了他一眼，给你介绍个人。这位是林辰，曜灵门青溪分部的。
金不换的目光落在林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外门弟子的灰牌，洗得发白的袍子，脚上一双旧布鞋。
金不换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但那丝轻蔑，只在嘴角停留了一瞬，就收了回去。
他知道苏晓的眼光。能让苏晓亲自带来见他的人，绝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林兄，久仰。金不换拱了拱手，语气里那丝若有若无的轻蔑，藏得很好。
林辰也不介意，坐了下来。
金少，林辰开门见山，我今天来，是想跟金少谈一笔生意。
生意？金不换摇了摇折扇，林兄，不是我不给晓姐面子。我金记灵材行，做的是大宗灵材买卖，跟门派、跟商会打交道。户用那点小生意，一套一百多灵币，我还真看不上眼。
金少先别急着拒绝。林辰说，我先问金少一个问题。
你说。
青溪县的户用光储，金少觉得能装多少套？
金不换想了想：青溪百来个村子，一户一套的话，几千套总是有的。但穷村子多，装得起的，也就三成吧。
金少说得对。林辰说，我跑了半个月，摸了底。青溪县，能装得起的，大概五百套。可我现在只装了一百套——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五百套里，有两百套的村民，拿不出全款。林辰说，一套光储一百八十灵币，他们东拼西凑，能拿出三五十灵币首付，剩下的，拿不出来。
所以这两百套，就卡在那儿了。
金不换挑眉：那又怎样？拿不出钱，就别装呗。
金少，林辰看着他，如果这两百套村民，能先装上，再分期付钱呢？
金不换一愣。
分期？
对。林辰说，村民首付三十灵币，剩下一百五十灵币，分三年还。金少出钱垫上，村民每年还本金加利息。三年下来，一套光储，金少能赚四五十灵币的利息。
两百套，就是八九千灵币的纯利。
而且，村民装上光储之后，省下来的油钱、柴火钱、灵草钱，一年就有三十多灵币，还贷款绰绰有余。风险极低。
退一步说，就算真有还不上的，光储装置本身就是抵押——灵硅、储灵阵，拆下来还能卖钱。
金不换手里的折扇，停了。
他盯着林辰，半天没说话。
但他的眼睛，在快速转动。
八九千灵币的纯利。
他金记灵材行，一个月的纯利，也就这个数。
而且这还是一次性的——后续村民的维护、升级、更换灵硅，全是持续生意。
更关键的是，这个模式，能复制到别的县、别的州。
如果整个东灵帝国都铺开……
金不换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风险：村民还不上贷款怎么办？——光储装置本身就是抵押，拆下来还能卖钱。坏账率不会超过一成。
成本：一套光储一百八十灵币，他出物料，成本能压到一百二。垫资一百二，三年收一百九十五，毛利七十五，回报率六成二。
规模：青溪县五百套，周边五个县两千五百套，整个州上万套。
这笔账，算得过来。
而且，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林辰说的是分期贷款，不是赊账。
这说明林辰懂金融，懂风险控制。
一个外门弟子，能想出这种模式，还能把风险控制说得头头是道。
这个人，不简单。
林兄，金不换放下折扇，身子前倾，眼神里那股玩世不恭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人特有的精明，你这个方案，靠谱？
金少可以去青溪的村子看看。林辰说，已经装上的一百户，灵灯亮着，灵灶烧着，暖灵阵开着，村民每天都在省钱。剩下装不起的，天天来分部问，能不能先装后付钱。
需求是现成的，缺的只是一个肯出钱的人。
金不换沉默了很久。
忽然，他笑了。
不是那种玩世不恭的笑，而是一种商人算清账后、志在必得的笑。
林兄，金不换站起来，锦袍一甩，灵玉佩晃得耀眼，我金不换做生意，有个规矩。
什么规矩？林辰问。
你可以觉得有钱人坏，金不换看着林辰，一字一句，但别觉得有钱人蠢。
你这个方案，我算过了。坏账率不超过一成，回报率六成二，规模能复制到整个州。这笔账，算得过来。
干了。
贷款我出，灵硅我供，渠道我有。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他走到林辰面前，一把抓住林辰的手。
林兄，不瞒你说，我金不换活了二十多年，别人都觉得我是靠我爹的牌子混日子。今天这个方案，是我第一次觉得——我自己，也能做一笔大生意。
林辰笑了。
骚包是真骚包。
爽快也是真爽快。
这种人，一旦认准了，比谁都干脆。
好。林辰站起来，那咱们就好好干一场。
当天下午，金不换就拉着一车灵硅和储灵阵材料，跟着林辰回了青溪分部。
分部的练功场上，六个人都在。
赵铭、石大壮、吴德海、路小川、孙铁柱、沈若溪。
加上金不换，七个人。
林辰站在众人面前，看着他们。
从今天起，林辰说，咱们不再是曜灵门青溪分部的试点小组了。
咱们自己立个门户。
名字我想好了——辰灵阁。
辰，是日月光华的辰。灵，是灵能万物的灵。
辰灵阁，做的就是灵能的生意。
我林辰，任阁主。赵铭，现场总管。石大壮，物料搬运。吴德海，技术总工。路小川，灵流线路。孙铁柱，布设工头。沈若溪，后勤外联兼质检总管。金不换，物料资金。
八个人，一条心。
把光储，装进青溪每一个村子。
七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然后，金不换第一个跳出来。
阁主！金不换一拍胸脯，我金不换，以后就是辰灵阁的人了！谁要是敢跟辰灵阁过不去，就是跟我金不换过不去！
赵铭也站出来：阁主，我赵铭这条命，就是你的！
石大壮瓮声瓮气：俺也一样！
吴德海、路小川、孙铁柱、沈若溪，纷纷站出来。
愿随阁主！
林辰看着这七个人，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从一个被发配来的外门弟子，到今天，有了自己的门派，自己的兄弟。
辰灵阁。
从今天起，正式立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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