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逸安从苏家出来,沿着长街,往城西走。
他走得不快,像闲庭信步。
可他知道,身后有尾巴。
从苏家出来,那五个人就跟上来了。
五个人,个个膀大腰圆,一看就是练家子。
领头的是个刀疤脸,腰里别着一把短刀。
他们不是苏家明面上的护院,是苏振海花了大价钱,从外面请来的打手。
马逸安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高得只漏下一线天光。
他停下脚步。
身后那五个人,也停住了。
“小子,站住。”
刀疤脸阴恻恻地开了口。
“有人出钱,买你两条腿。”
“识相的,自己跪下,让哥几个少费点手脚。”
马逸安转过身,看着他们。
神色平淡得很。
“五个人。”
他数了数,点点头。
“苏振海还真是舍得。”
刀疤脸眯起眼。
“少废话。上。”
他身后那四个打手,闻言,一个个捏着拳头,从巷子两头,缓缓逼了上来。
他们看马逸安的眼神,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羊。
这几年,他们替苏家,收拾过不知多少不长眼的。
有欠了债不还的,有得罪了苏家掌柜的,有想跟苏家作对的。
哪一个,不是被他们打得哭爹喊娘,跪地求饶。
眼前这个,不过是个被苏家扫地出门的赘婿。
还是个丹田废了的软脚虾。
在他们想来,收拾这种货色,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刀疤脸甚至已经在盘算,等会儿打断这废物两条腿之后,该上哪儿,去领苏家赏的那笔银子。
“小子,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得罪了苏家。”
刀疤脸阴恻恻地补了一句。
五个人从巷子两头,一拥而上。
马逸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第一个人的拳头,已经砸到了他眼前。
他抬手,轻描淡写地一挡。
那人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堵铁墙上。
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啊。”
那人抱着手,惨叫出声。
马逸安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
那人飞出去,撞在巷墙上,滑了下来。
第二个人拔出了短刀,朝他小腹捅来。
马逸安侧身让过刀锋,然后一拳,砸在对方脸上。
砰。
那人脑袋一歪,整个人横飞出去。
牙齿混着血沫,飞了一地。
第三个人,从背后偷袭。
马逸安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他头也不回,一个后肘。
咔嚓。
那人的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
那人哀嚎着,捂着胸口,蜷缩在地上,像一只被踩扁的虾。
剩下的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他们收了钱,接了活。
可没人告诉他们,这“废物”的拳头,会这么硬。
这哪是废人。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不,是老虎。
可此刻,他们已经骑虎难下。
打,打不过。
跑,又跑不掉。
两个人,硬着头皮,一左一右,扑了上来。
第四个人,第五个人。
马逸安一拳一个。
他的拳头落下去,又重又准。
这些平日里横惯了、狠惯了的打手,此刻在他面前,像是土鸡瓦狗,一碰就碎。
眨眼间,四个人全躺在了地上,哀嚎不止。
只剩下刀疤脸一个人,还站着。
他握着短刀,手抖得厉害。
他看马逸安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你……你……”
他一步步往后退,退到巷子尽头,背抵上了墙。
马逸安缓缓地朝他走过去。
“你不是要买我两条腿吗。”
他的声音,淡淡的。
“来,我站在这里,你砍。”
刀疤脸额头上的汗,一颗颗往下滚。
他忽然发狠似地,举刀就砍。
马逸安抬手,一把抓住了他握刀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
短刀脱手,掉在地上。
马逸安没有松手。
他顺势把刀疤脸拎了起来,然后一拳。
轰。
刀疤脸整个人,被这一拳狠狠地砸进了身后的墙里。
那面青砖墙,都被砸得凹进去一块。
砖屑簌簌地往下掉。
刀疤脸嵌在墙里,眼睛翻白,口鼻出血,眼看是晕了过去。
“苏家养的打手,就这点斤两。”
马逸安拍了拍手上的灰,淡淡地说。
他转身,朝巷子外走去。
身后,那嵌在墙里的刀疤脸,忽然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你……不是……废了吗……”
声音很快就没了。
马逸安没有回头。
他走出巷子,走进阳光下。
这条街,还是那条街。
可走在这条街上的人,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任人宰割的废物了。
他知道,苏振海的通牒,只是开始。
更大的风浪,还在后头。
可他一点都不怕。
炼皮五重,已经在他体内,稳稳地立住了。
刚刚那一战,像是给他体内那股力量,又添了一把柴。
气血翻涌之间,他能感觉到,皮肤下的那一层韧劲,更厚了一分。
“三日。”
他低声,像是在对自己说。
“苏振海,你只有三日了。”
“三日之后,看这江城,谁才是笑话。”
巷口的风吹过来,带着街角早点铺的油香。
马逸安整了整衣摆,朝着城西走去。
身后那条窄巷里,五个打手,横七竖八地躺着。
其中一个,还嵌在墙里,人事不知。
等苏家得到消息的时候,怕是要气炸了。
可马逸安不在乎。
他甚至,有点期待。
期待苏家,下一次,再派来什么样的人。
因为他知道,苏家派来的人越狠,就说明他们越慌。
而他,就要在苏家最慌的时候,把他们这三年欠他的,连本带利,一次讨回来。
巷口,几个早起买菜的妇人,缩在墙根,吓得连篮子都掉了。
她们亲眼看着,那个被满城喊了三年的废物,一拳,把一个五大三粗的打手,砸进了墙里。
有人捂着嘴,有人腿肚子转筋。
马逸安扫了她们一眼。
谁也没敢出声。
那条窄巷,从此,成了苏家打手们,再也不敢提的地方。
马逸安抬头,看了一眼天。
天很蓝,云很白。
是个好天气。
他知道,苏明远不会甘心。
下一次出手,会比这五人更狠。
可那又怎样。
来多少,他接多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
拳面上,沾着一点灰,也沾着一点血。
是那些打手的血。
马逸安用袖口,擦了擦。
三年前,这双手,连只鸡都杀不死。
如今,这双手,一拳能把人砸进墙里。
这中间的差距,是三年的屈辱,一点一点,喂出来的。
马逸安走在街上,阳光落在他的肩上。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年,受的每一分苦,都没有白受。
那些苦,都化成了他拳头里的力气。
等着他,一拳一拳,还给那些曾经踩过他的人。
苏家,只是第一个。
马逸安加快了脚步。
城西,有个人,在等着他。
那个人,知道这江城,所有的秘密。
也知道,他马逸安,下一步,该怎么走。
苏家这潭水,太深了。
他需要,一个信得过的老江湖,帮他,看清楚,水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而那个人,就是西门无恨。
马逸安走在街上,阳光落在他的肩上。
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笔直。
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刀。
街边的早点摊,已经坐满了人。
有人认出了他,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拦他的路。
马逸安目不斜视,大步走过。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江城,再也没人,敢小瞧他了。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