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亮,苏家就动手了。
管家连夜从江城搜罗来了三十多个亡命之徒。
这些人个个都是刀口上舔血的主,只要给钱,什么都敢干。
他们是这江城最脏最狠的一批人。
平日里收保护费,放高利贷,替人看场子,手上多多少少都沾着几条人命。
苏家花重金把他们凑到一块,就是铁了心要让马逸安今天有来无回。
他们把关堵在了城西的一条大街上。
大街已经被清空了,两边的铺子都关了门。
只有那些不怕死的看客,躲在门缝窗后偷偷往外看。
三十多个人手持刀棍,把马逸安围在街心。
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
他嘴里嚼着一根草根,眼神阴恻恻地盯着马逸安。
“小子,有人出大价钱买你的命。”
“识相的自己了断,省得爷几个费力气。”
马逸安站在街心,神色平静。
他扫了一眼这三十多个凶神恶煞的打手,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三十多个,对付我一个。”
“苏振海还真是下了血本。”
独眼龙脸色一沉。
“少他妈废话。上。”
三十多人齐声发喊,一拥而上。
刀光棍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马逸安动了。
他身形一晃,如一道青烟冲进了人群。
一拳砸翻一个,一脚踢飞一个,肘击撞倒一个。
他抓住一人的手腕,轻轻一折。
咔嚓。
那人的刀掉在地上。
他顺势一拽,把那人整个人抡了起来,甩出去砸倒了一片。
那场面,像是一头猛虎闯进了羊群。
他的动作快得让那些亡命之徒根本反应不过来。
刀砍在他身上,铛铛作响,像是砍在一块精铁上。
棍砸在他背上,咔咔折断,断成两截掉在地上。
他的肉身此刻坚如精铁。
“这……这他妈,还是人吗。”
有人惨叫着倒了下去。
马逸安越打越冷。
他的拳没有一下是空的,每一拳都砸在对方最疼的地方。
那些人甚至看不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就折了,膝盖就弯了,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短短几个呼吸,就有十几个人横七竖八倒在了地上。
这些平日里横行乡里、无恶不作的亡命之徒,此刻在他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一碰就碎。
他们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绝望。
抱着断手的,捂着胸口的,蜷在地上哀嚎的。
剩下的全都吓破了胆。
他们握着刀,一步步往后退,腿肚子都在打颤。
“怪物……这人是怪物……”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马逸安冷冷扫了一眼。
然后,他忽然停下了脚步,就站在原地,缓缓抬起了右手。
满街的人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连那些躲在门缝后看热闹的,也大气不敢出。
风停了。
整条街静得落针可闻。
马逸安一掌,朝着脚下的青石地面拍了下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坚硬的青石地面,以他的掌心为中心,裂开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缝。
裂缝飞速地蔓延,一直延伸到了那些打手的脚下。
砖石碎裂飞溅,灰尘腾起,遮天蔽日。
有几个站得近的,被那气浪直接掀翻在地。
满街死一般的静。
躲在门缝后偷看的人,一个个捂住了嘴。
有个躲在门缝后的孩子,看得张大了嘴。他娘一把捂住他的眼睛,把他拽回了屋里。可孩子的惊呼声,还是从门缝里漏了出来。
他们都是这江城土生土长的百姓。
从前,他们都觉得那马逸安是个笑话。
可此刻,他们才明白,这笑话原来是头蛰伏了三年的猛兽。
三十多个打手全都傻了眼。
他们瞪着眼睛,看着那个站在裂痕中央、衣角无风自动的男人。
这一刻,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不是人。
“他……他……他不是人……”
为首的独眼龙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一步步往后退,手中的刀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青石地面上深深的掌印。
那掌印足足陷下去三寸,蛛网般的裂缝从掌印向四周延伸出一丈多远。
这还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马逸安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扫过这满街惊骇的脸。
“这一掌,是给苏家的。”
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地狱里传来的回响。
“回去告诉苏振海。”
“三日之期,还剩两日。”
“让他准备好。”
他说完,转身一步步朝街尾走去。
身后,三十多个打手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没有一个敢追上去。
他们只是呆呆看着那裂开的青石地面,看着那深深印在地面上的掌印。
冷汗从他们的额头一颗颗滚落。
这还是那个被苏家踩了三年的废物吗。
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从今往后,这江城恐怕要变天了。
独眼龙瘫坐在地上。
他的独眼直勾勾望着马逸安远去的背影。
他干这一行二十年。
见过能打的,见过不要命的。
可从没见过一个能把青石板一掌拍碎的。
这超出了他的认知。
自己这一回,是踢到铁板了。
他哆嗦着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朝着苏家的方向跑去。
他得赶在马逸安找上门来之前,把这消息带给苏振海,让苏振海趁早想好后路。
可两条腿软得厉害,跑两步就跌一跤,爬起来再跑,膝盖上磕出了血,也顾不得擦。
嘴里反复念叨着。
“完了……苏家……完了……”
街边的门缝后,那些看热闹的也一个个脸色发白。
有人悄悄把门关严实了,有人飞快跑回家把这事告诉了家里人。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半个江城。
茶楼里的说书先生把惊堂木一拍,当场改了话本。这一夜,江城人茶余饭后,说的全是这个被退婚的赘婿,怎么一掌拍碎了青石地面。
“听说了吗,那个苏家的赘婿一掌把青石地面都拍裂了。”
“真的假的。”
“我亲眼看见的,那裂缝一丈多长。”
“这苏家怕是要倒大霉了。”
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苏家,传到了苏振海的耳朵里。
苏振海正在书房里等消息。
听到这消息,他的脸刷地就白了。
一掌震裂青石。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废物吗。
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越踱越快,越踱越慌。
他忽然有些慌了。
可面上还得强撑着。
他想起自己三年前是怎么把这个废物踩在脚下的。
那时候,他苏振海多威风。
如今,风水轮流转。
这江城的每一个人都看出来了,这江城要变天了。
而那个被他们当了三年的笑话,如今已经成了一个谁也不敢招惹的存在。
马逸安走远了。
他没有回头。
他只知道,这一掌是给苏家的一个警告,也是给这整个江城的一个信号。
他马逸安回来了。
三年了,他走了三年的弯路。
如今他回来了。
带着这一身钢筋铁骨,带着这一腔压了三年的火。
这一次,他要把这江城欠他的,全都拿回来。
他抬头望了眼天。
天边起了云,风更紧了。
这一夜的江城,注定无眠。
他收回目光,大步往前走。
每一步,都踩得地上的碎屑簌簌作响。
身后,那半条街还跪着一地的人,没一个敢抬头。
他知道,从今天起,江城不会再有一个人,敢把他当笑话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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