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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 the Night of the Broken Engagement, I Became a Saint with My Mortal Body

Chapter 3 /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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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On the Night of the Broken Engagement, I Became a Saint with My Mortal Bo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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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马逸安靠在柴房的墙上,没睡。

退婚夜那一幕,像刀刻的一样,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

苏振海把退婚书拍在桌上。

啪。

那一声,到现在还震得他耳朵疼。

满堂三十桌,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那些眼神,有嘲笑的,有看戏的,有等着他哭的。

他都记得。

可最让他忘不掉的,不是那些眼神。

是那一只手。

温卿递退婚书时,手在抖。

马逸安闭上眼,把那个瞬间,放慢了一帧一帧地看。

苏振海念完三条。

退婚书摊在桌上,红底黑字。

温卿站在苏振海身后,低着头。

她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去拿那纸退婚书。

就在递出去的那一下。

她的手,抖了。

很轻的一下。

轻到满堂的人,没一个看见。

轻到连她自己,都以为没人会看见。

可马逸安看见了。

他看见她的指节,白得没有血色。

他看见,她咬了下唇,咬出浅浅的牙印。

他看见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像要压住什么。

那不是决绝。

那是被逼到墙角的人,最后一点藏不住的东西。

“她递退婚书时,手在抖。”

马逸安低声说了一句。

声音在空荡荡的柴房里,散开。

他睁开眼。

窗外的月光,白晃晃地照在地上,像一地的霜。

三年了。

他以为自己足够了解这个女人。

她高冷,她骄傲,她眼里从没有过他。

三年来,她没正眼看过他一次。

可今晚,她递退婚书的那只手,抖了。

这抖,比任何一句话,都更真实。

这三年,他见过温卿太多回。

每一次,她都是冷着一张脸,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眼里从没有他。

像是他这个人,从来就不存在。

可今夜,她递退婚书的那只手,抖了。

这一抖,把三年来她所有的冷漠,都戳穿了。

他忽然想起,这三年里,一些他从前没细想过的细节。

她从来,不跟他对视。

可每次,他挨了打,受了辱,她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脚步总会不自觉地慢上半拍。

她从来,不跟他说话。

可每次下人们往他碗里倒剩饭的时候,她的眉,总会不自觉地皱一下。

他从前,只当她是厌恶,是嫌弃。

如今想来,那些微不可察的慢半拍,和皱眉头,也许才是她藏起来的真心。

一个人,若是真心要退婚,手不会抖。

一个人,若是铁了心要赶他走,指节不会白。

一个人,若是当真瞧不起他,不会咬着唇,像要把什么咽回去。

“那不是她。”

马逸安又低低说了一句。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洞房那一夜。

那晚,红烛高烧。

他被领进新房,浑身不自在。

温卿坐在床边,盖头已经揭了。

她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僵了很久。

最后,是她先起身,走到桌前,给他倒了杯茶。

那杯茶,倒得很慢。

她的手,也在抖。

茶溢出来一点,烫了她的指尖。

她缩了一下手,还是把那杯茶,端到了他面前。

那时候,马逸安只当她是害羞。

如今想来,从头到尾,她都是被人按着的。

三年前的洞房,是苏家按着她的头,逼她嫁。

三年后的退婚,是苏家按着她的手,逼她离。

这个女人,这三年,没为自己活过一天。

马逸安又想起,这三年里,他偶尔撞见的那些,温卿独自一人的时候。

她总是把自己关在那间绣楼里,一坐就是半天。

丫鬟说,小姐不爱见人。

可马逸安有一回,替人搬柴,从绣楼下经过。

那是个傍晚,天边的云烧得通红。

他抬头,看见温卿就站在二楼的窗边,半个身子探出来,望着远处。

望着江城的方向。

那眼神,空空的,像是要把自己,也望出去。

他当时不懂,一个苏家的大小姐,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为什么会有那种眼神。

如今他懂了。

她也是被关在笼子里的人。

这苏家,是个金丝编的笼子。

他在柴房里,她在绣楼里。

一个在笼底,一个在笼顶。

可说到底,都出不去。

他忽然又想起,这三年里,那些他以为早已忘记的琐碎。

他记得有一年冬天,柴房漏风,他冻得半夜睡不着。

是温卿让身边的丫鬟,往他柴房门口,塞了一床旧棉被。

那棉被很旧,还带着一点淡淡的香。

第二天,他问起,丫鬟却说是夫人让扔的、不要了的东西。

可那棉被,叠得整整齐齐。

他记得有一年,他饿得实在撑不住,偷跑到厨房,想找点吃的。

是温卿,恰好从厨房经过。

她看见他狼狈的样子。

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盒还没动的点心,放在了灶台上。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盒点心,他后来,吃了三天。

这些事,他从前,只当是她施舍,是她可怜他。

如今再想,那哪是施舍。

那分明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女人,在家族的缝隙里,拼命给他留的一点活路。

马逸安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他心里那根绷了三年的弦,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说不上是心疼,还是别的。

他只觉着,这笔账,越算越复杂了。

苏家要还的,不止是这三年踩他的债。

还有这三年,把一个女人当棋子,按着头,按着手,用她的命铺他们的局。

“温卿。”

他念了这两个字,声音很轻。

退婚书,他拍了。

婚,他退了。

可这不代表,他把这个女人,也从心里一笔勾销了。

恰恰相反。

从她手抖的那一下起,这件事,就再也简单不了了。

月光,一寸一寸地移。

柴房外,远远地传来苏家巡夜的梆子声。

马逸安靠回墙上,重新闭上眼。

炼皮二重在他体内,悄然稳固。

那股热流,比昨夜更沉,更稳。

他的皮,他的骨,都在一点点地变。

可这一夜,他没有再去想苏家的债。

他满脑子,都是那只抖着的手,和那杯三年前她抖着递过来的茶。

他忽然明白,自己这三年的忍,或许不只为报仇。

还为着把一些他还没看清的东西,看个明白。

比如,她到底是谁。

比如,那纸婚约,到底是什么局。

比如,苏家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夜还长。马逸安没睡。他等着。

等天亮,等苏豹再来。

也等那个藏在苏家阴影里的答案,自己浮上来。

“你递退婚书时,手在抖。”

“这抖,我看得见。”

“早晚有一天,你会亲口告诉我,为什么。”

话音落下,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灭了他脚边那点将熄未熄的柴火。

马逸安没动。

他在黑暗里,又把退婚夜那一个瞬间,想了一遍。

苏振海念三条,字字如刀。

满堂的哄笑,句句刺耳。

可这些,他都不怕了。

他怕的,是那只手。

那只递退婚书时,抖了一下的手。

若是温卿铁了心要退,他反倒好办。

一刀两断,互不相欠。

可她偏偏抖了那一下。

就是那一下,让马逸安心里,那根弦,再也绷不回去了。

他知道,这个女人,和苏家那帮人,不一样。

柴房里,彻底黑了下来。

只有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那一夜,马逸安想了很久。

想到天边泛白,想到窗外头一声鸡叫,划破了苏府的寂静。

他终于,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温卿这个人,他护定了。

不是为了什么旧情。

是冲着她递退婚书时,抖的那一下。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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