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Big Landlord

Chapter 3 / 8

‹›

第3章

Big Landlord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李强低着头往外走。

广场上的风更大了,十一月的冷风刮在脸上像砂纸。他走得很慢,两条腿像灌了铅。四周全是嘈杂的人声,刚才赵刚那番话肯定被不少人听见了,路上经过的人朝他投来各种各样的目光。

"那是谁啊?"

"D区的李强,考了三年没考上。"

"哦……那个啊,听说了。"

"啧,怪可怜的。"

"可怜啥?自己没天赋怪谁。"

李强加快了脚步。

回D区的路比来的时候长了一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脚底发虚。

他低头走过热电厂门口,两个值班的工人蹲在台阶上抽烟,其中一个看了他一眼,吐了口痰:"又是个没考上的。"另一个说:"年年都有,习惯就好。"

李强没抬头,继续走。

到D区巷口的时候,孙婶果然还在那儿蹲着。这回她面前多了一碗面条,边吸溜边跟两个婆娘唠。看见李强的脸色,她筷子一顿,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我就说吧"。

"强子,"她放低了点声音——但也只是一点点——"没考上?"

李强没停步,从她面前走过去。

孙婶扭头冲另外两个婆娘使眼色,嘴巴一张一合:"你看吧,我就说……"

声音越来越远。

李强推开家门的时候,屋里还是那股旱烟味。但李铁柱不在矮凳上了,他在灶台旁边站着,铁锅里煮了点什么,咕嘟咕嘟冒热气。

听到门响,李铁柱没回头。

"回来了?"

"嗯。"

父子俩一个背对着一个面对着,中间隔着三步远和整个屋子的沉默。锅里的热气升上来又散开,像隔在他们之间的雾。

李铁柱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没中?"

"没中。"

李铁柱的手指在灶台边上扣了一下。那只手常年跟扳手、钳子打交道,指节粗大变形,指甲缝里永远有洗不掉的油污。他扣了一下灶台边缘,然后松开了。

"过来吃饭。"他转身从锅里盛出两碗粥。说是粥,其实就是杂粮面搅了水煮开了,稀得能照见人影。碗旁边有一小碟咸菜,还有——李强看到了——他早上留下的那个煮鸡蛋。

"爹,这鸡蛋——"

"你妈给你留的,必须吃完。"李铁柱把粥碗推到他面前,"吃。"

李强坐下来,拿起勺子。粥的热气扑在脸上,他低头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但他没停。一口接一口地喝。

李铁柱也在他对面坐下来,端着另一碗粥慢慢喝。父子俩谁都没说话,屋里只有勺子碰碗沿的细碎声响。

喝到一半,李强抬头:"爹,我还能再试一次吗?"

李铁柱的勺子停了。他慢慢放下碗,从兜里摸出旱烟杆,点上了。烟雾升起来的时候他的脸模糊在灰白色的后面。

"强子,"他的声音很慢,"你知道咱家这个月还剩多少粮票不?"

李强没说话。

"你妈在食堂帮厨,一个月三十斤粮票。我维修队二十斤。我俩加一块五十斤,够三个人吃?——不够。一个月至少缺口十斤。去年你练功,你妈把她的份额省给你吃,自己啃了两个月的野菜根,你晓得?"

李强的嗓子眼发紧。

李铁柱吐了一口烟:"你去年考完我就跟你说了,最后一次。今年你又去,我没拦你。但你妈怕你饿着,她连着加了二十天班给食堂杀鸡,干到手指头肿得跟萝卜似的——你看见过吗?"

李强低头看着碗里的粥。粥面上映出他自己的脸,瘦、黑、眼睛底下全是青色。

"爹,"他的声音哑了,"我知道。我——"

"我不拦你。"李铁柱突然说。

李强抬头。

李铁柱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灰,重新塞回嘴里,叼着,含含糊糊地说:"你再试一年。就一年。但这一年你也得给老子想想后路——练功可以,别把命搭上。家里就你一个儿子。"

李强鼻子一酸,使劲憋住了。

他点了点头:"嗯。"

那天晚上王翠花下班回来的时候,李强已经躺在床上了。他听见他妈进门的声音,然后是他爹压低了声音说话。他妈听完没出声,过了一会儿,灶台那边传来切菜的声音,比平时重一些。

李强闭着眼躺了很久。棚屋的铁皮顶棚被风吹得哗啦响,远处偶尔传来一声探照灯扫过天空的低沉嗡鸣。他没有睡意。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铁皮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他攒了三个月的贡献点票券,面额都不大,五块、十块、二十块,堆了一小摞。他数了一遍,六百四十点。

这是他在D区打零工攒的,帮回收站分类废品、给热电厂搬煤渣、给食堂卸菜。白天练功,晚上干活,攒了三个月。本来是打算给家里换个好点的炉子,冬天太冷了,他妈手脚总是冰凉的。但今天他改了主意。

他要拿这些贡献点,去办一件大事。

第二天一早,李强天没亮又出了门。这回他没去操场打铁柱,而是拐向了基地东区。

东区是基地的"灰色地带"。名义上归基地管辖,但实际上这里聚集了各种牛鬼蛇神——黑市商人、退役猎杀者、逃犯、赌徒、还有那些既不想从文也不想从武但也不想饿死的边缘人。

李强穿了一条偏僻的巷子,巷子越走越窄,两边都是锈迹斑斑的铁皮棚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机油混着劣质酒精的味道。

走到巷子尽头,有一间用废旧集装箱改成的屋子,门口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牌子:"老马杂货"。

李强掀开厚重的油布帘子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很暗,只有一盏吊在房梁上的白炽灯泡晃来晃去。

一个头发花白、左腿明显短了一截的老头坐在柜台后面,正用一把小刀削木头。他听到动静也没抬头,只是用那种见惯不惊的语气说了句:"买啥?"

"马叔。"李强把铁皮盒子放在柜台上,"我找您有事。"

瘸腿老马这才抬眼看了他一眼。他眼神锐利,跟他的年纪和那身破衣裳不太匹配。他放下木头和小刀,拿起铁皮盒子掂了掂:"多少钱?"

"六百四十。"

老马的眉毛动了动。"小子,六百四十够买个啥?你晓得城外一把最低等的制式匕首多少钱?两千起步。你晓得雇个猎杀者带出城一趟多少钱?最少五百。你这点——"

"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李强打断他,"我想加入猎杀队。"

老马的手停住了。他盯着李强看了好一会儿,从头顶看到脚尖,然后嘴角扯了一下:"后生,你多大?"

"十九。"

"十九?"老马哼了一声,把铁皮盒子推回他面前,"你晓得城外是啥地方不?你晓不晓得上个月光东门出去的猎杀者死了多少个?二十七个!其中三个是青铜级的,五个是久经沙场的老手。你?你细胳膊细腿的,你告诉我你能干啥?"

李强没动。他把盒子又往前推了一点:"马叔,我不需要您派我打头阵。我跟队跑腿、背物资、收拾战场都行。我自己负责自己的安全,死了不赖您。我就一个条件——"

"啥条件?"

"给我一个能跟队出城的机会。"

老马又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他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支皱巴巴的烟,点上,慢悠悠吐了一口烟圈。烟圈在昏暗的灯光下晃晃悠悠地上升,最后散成一片灰雾。

"小子,"老马突然换了个语气,不那么凶了,"你跟叔说实话,你为啥非要去城外?外面那些畜生,一爪子能把你肠子掏出来,你不怕?"

李强把手从柜台上拿下来。他的右手掌心朝上摊开——布条缠着,但布条底下渗出来的暗红色谁都能看见。

"马叔,我在D区打了一年的铁柱子。手打烂了包上继续打,第二天早上再烂再包。但有用吗?没用。铁柱子不教我怎么躲异兽的爪子,不教我怎么感知危险,不教我怎么在生死一瞬做出判断。我要学真本事,我不能一辈子跟铁柱子较劲。"

老马没说话。他慢慢抽完那支烟,把烟屁股摁灭在柜台上。

"行,"他突然说,"我认识一个队,叫野狗小队。队长叫王奎,东北人,以前是白银级猎杀者,后来断了一条胳膊就掉下来了。现在他带几个老弟兄接点散活儿,不挑活,什么烂活儿都干。他们正好缺个跑腿的。"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个地址,撕下来推到李强面前。

"这是他们驻地,你去找王奎。就说老马介绍的。他收不收你,看你自己的造化。这六百四十——"

"马叔,钱您留着,"李强把铁皮盒子又往前推了一把,"算我谢您的介绍费。"

老马看了他一眼,然后哼了一声,把盒子扫进柜台底下。"行。小子,嘴甜。但你到了城外,嘴甜没用,命硬才有用。"

李强拿过那张纸,上面写的是东区第十七废料堆场后面的废弃公交。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