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舍得出来了?”
李彪把钢管往肩上一扛,笑嘻嘻地看他。
十几个汉子已经抄好家伙。月光照在钢管上,白花花一片。
院门里,苏晚晴追出来,拦了他一下。
“他们人太多,别冲动。”她声音压得极低,“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到。”
“等警察来,这院子就让他们拆了。”
“那也不能硬拼!”
林北拨开她拦着的手,走到院子当中。
“李彪。”他说,“我最后说一遍。箱子不卖,人你们也动不了。现在走,还来得及。”
“走?”李彪吐出一口烟,“我十几个弟兄大半夜跑一趟,你让我走?”
他把烟头一弹。
“弟兄们,先卸他一条胳膊!出了事我兜着!”
四个汉子抡着钢管从两侧包抄。
林北没退,迎了上去。
“找死!”头一个的钢管当头劈下。
林北侧身,钢管贴着鼻尖擦过,砸进泥地。他反手抓住那截钢管往怀里一带,那人踉跄着扑过来,被他一膝盖顶在小腹上。
“唔!”那人蜷成虾米,滚出去两三米。
第二、第三个同时扑到。林北矮身,扫堂腿扫出去,两人齐齐摔了个嘴啃泥。
“哎哟我的腿!”
“废物!起来!”李彪在后头吼。
第四个从背后偷袭,钢管抡向他后脑。林北头也不回,反手一探,正抓住对方手腕,往里一拧。
“啊!”那人抱着胳膊蹲下去,钢管落地。
四个,前后几个呼吸,全躺了。
“就这?”林北站直了,活动了一下手腕。
“你小子到底是干啥的?”一个汉子抱着胳膊往后缩,“这他妈还是人吗?”
“我说过,让你们走。”林北往前走了一步,“现在,晚了。”
李彪嘴里的烟“啪”地掉在地上。
“一起上!都他妈一起上!”
剩下七八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先动。
“上啊!一群饭桶!”李彪在后头踹了最近的一脚。
被踹的那人才硬着头皮冲上来。
林北不退反进,身子一矮撞进人堆,闷响连成一片。
有人被抓住衣领往前一带,额头撞在另一人鼻梁上,血立刻下来了。
有人被捏住肘关节往反方向一顶,整条胳膊软了下去。
有人被一脚踹在膝侧,跪在地上干呕。
“别打脸!别打脸!”
“哎哟,我的胳膊断了!”
一个接一个飞出去,砸在土路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
“一群废物!”李彪自己抄起一根铁棍冲上来。
铁棍裹着风声朝面门劈下。林北抬手,掌心朝上,硬生生接住。
“铛”的一声,铁棍弯了,弯出一个钝角。
“这手……”李彪虎口震裂,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林北顺势一夺,铁棍到了他手里。他反手一棍抽在李彪小腿上。
“啊!”李彪单膝跪地,另一条腿也撑不住,扑通跪进泥里,泥水溅了他一脸。
“还打不打?”林北把弯了的铁棍往地上一丢。
李彪仰头看他。月光下,林北站在那儿,胸口的衬衫被汗浸湿了一块,呼吸已经平了。
“我……”李彪嘴唇哆嗦,“我认栽……”
“认栽?”林北把铁棍往他面前一杵,“谁让你来的?”
“我……”李彪的眼神往旁边飘,“我就是替我弟弟出气……”
“你弟弟的腿,是他自己先动的手。”林北盯着他,“我再问一遍。谁让你来的?”
李彪张了张嘴,没出声。
村口亮起红蓝灯。
两辆警车闪着灯开进来,堵住去路。警察跳下车,苏晚晴从人后头走出来,手里举着手机。
“警察同志,就是他们,持械行凶!”
李彪脸都绿了:“你……你真报了警?”
“我跟你说过,看谁快。”
警察一拥而上,把李彪和十几个汉子按在地上铐了。李彪被反剪着胳膊押上车,忽然挣扎着扭过头,冲着林北喊。
“林北!你以为这就完了?”
他脖子上青筋暴起。
“赵老板要的东西,从没有人能护得住!你爷爷护了三十年,最后呢?最后还不是……”
“闭嘴!”警察把他往车里一按。
车门关上,警笛拉响,尾灯在山路上晃了两下,没影了。
村口先是没声。
然后从各家门缝里、墙头上,探出一个个脑袋。
“林北一个人,把李彪十几个全撂倒了?”
“我隔着门缝看的,那叫一个利索!”
“李彪可是镇上横着走的主儿,今儿栽咱村了!”
“往后看哪个还敢来咱村撒野!”
王伯第一个冲出来,烟杆都跑掉了,拍着林北的肩膀,手抖得厉害。
“北子,你……你是我桃源村的英雄!”
“王伯,大半夜的。”林北摆手,“都回吧,明天还得下地。”
苏晚晴走过来,站到他跟前,抬手把他额前被汗黏住的头发拨开。
“你没受伤吧?”
“没有。”
她忽然握住他的手。她的手还是凉的,可这回没出汗。
“我报警的时候,手抖得按不准号码,按了三回才拨出去。”她说。
“我没事。”
“我知道。”她说,“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
“李彪最后那句话……”她眉头拧着,“‘你爷爷护了三十年’。林北,你爷爷的死,会不会……”
“我也在想。”林北望着警车消失的方向,“老爷子身体一向硬朗,前年忽然就垮了。”
里屋的门开了条缝。
柳小蛮探出半张脸,看见林北好端端站在那儿,眼泪“唰”地下来了。她冲出来,光着脚,一头扑进林北怀里,整个人的重量全挂在他身上。
“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没事!”
苏晚晴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动,把脸别向一边。
她刚要开口,兜里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着两个字:医院。
“喂?”苏晚晴接起来,脸色一点一点变了,“……什么时候的事?谁递的?……好,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抬起头。
“林北。”她的声音发紧,“县医院投诉科,刚才收到一封实名举报。”
“举报谁?”
“举报你。”她一字一字地说,“无证行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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