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名刀兵追不上五名轻甲守军。
这件事在废哨营外院重复了三次。第一轮，刀兵从东点追到倒栅边，轻甲守军从缝里钻走。第二轮，周砚让一半人从南廊绕，守军提前折回。第三轮，队伍刚把内门围住，最远的圆石便暗了。
周砚站在外院中间，听着提示里那句“守三点，开内门”，把抬起的手放了下来。
“都停。”
三十三名刀兵同时收刀，场面安静得有点不合适。五名轻甲守军跑出十几步，发现身后没有追兵，反而回头看了看。
周砚在安全台补召五名刀兵，编号037到041。新兵先放在北门外，没有立刻推入院里。他沿着外院的墙线走了一圈，把两座旧门的位置重新标出来。东门能看见南廊，南门能看见内门，两座门之间有一条被倒架压窄的中线。
“你们跑，我不追。”周砚看着远处的守军，“你们自己回来。”
他把原来冲在前面的兵分成三组。第一组站东门，只露出盾沿；第二组绕到南门外，藏在墙影里；第三组留在中线，人数不多，负责让守军以为这里仍然有缺口。
轻甲守军果然动了。它们从内门冲出来，先绕东门，再沿中线往南。周砚没让东门组扑上去，只让两名刀兵把盾抬高半寸，给对方看见一条能走的缝。
五名守军从缝里穿过，第三组顺势退半步。
“回来了。”周砚说。
他等守军跑到两座旧门中间，才让东门组封住原路。南门外的第二组同时现身，盾牌一面接一面展开。轻甲守军折向侧缝，那里已经有新兵站好，三名刀兵贴着倒墙压住缝口，剩下两人留在后面，不把路堵死。
追兵没有追，守军反而跑进了周砚选好的中线。
最前面的轻甲守军回身刺出短矛，刀兵014举盾挡住，盾沿被撞出一条裂纹。后面的刀兵往前挤，周砚立刻让它们退开半步。
“别抢同一块地。东门组压左，南门组守回路，中线只留四人接触。”
命令下去，三十三名刀兵像把扇面合拢。轻甲守军想往东，东门盾墙便向前一格；想往南，南门外的两列刀兵换位；想钻倒栅，中线的四人只要守住脚下，后面的人就能轮换。
第一名守军被逼到旧门旁，短矛刺中一名新兵的胸甲。042还没被召出，037的胸口便裂开一道细缝。周砚没有让人用身体堵住缺口，命令左右两组同时收紧，把轻甲守军的退路压到一条窄线。
轻甲守军突然转身，冲向中线外侧。
周砚早让第三组站在那边。四名刀兵错开盾牌，前后相接，逼它重新转回旧门之间。守军的速度没有变，能走的地方却越来越少。
“这就叫自己回来。”周砚说。
唐一鸣在北墙外发来一句语音，“你终于不追了？”
“追不上，所以改让它们走固定路线。”
“听起来像在给人安排回家的路。”
“回家之前先把东西留下。”
最后一名轻甲守军撞上倒栅，短矛从盾缝里刺出，正好擦过037的肩甲。037向后退了一步，周砚让038补上，自己把南门组的两人调到中线。
五名守军被三面夹住，短矛不断敲在盾牌上。刀兵不需要同时落刀，只要让它们无法穿过窄缝。第一名守军倒下后，剩下四个的动作更快，脚步却被前面的尸体模型挡住。
周砚没有让人越过倒下的守军追击，先把中线的落脚点清出来，再让两侧各进两人。轻甲一件件被拆开，守军的循环路线终于停在旧门之间。
037胸甲裂到腰侧，系统提示没有立即损毁。周砚让它退到墙边，把受伤位置留给后队。队伍里少了一块盾，其他人便把缝隙错开，没让守军重新钻出去。
五名轻甲守军全部倒下，内门旁的吊杆发出一声闷响。
周砚带着三十七名刀兵走到中线，把吊杆两侧的石槽清干净。吊杆落下，东点、南廊和内门之间的路被一条旧木板接通，原本要绕墙的距离缩短了一半。
【中线通行：开启。】
三盏计时灯在内院深处同时亮起。
周砚数完三十七个编号，先把037的裂甲标成待修，再让所有人退到外院。没人因为赢了就把空位忘掉。
周砚没有马上进入内院。他先把三十七名刀兵拉回外院，沿着东门、南门和中线各站一列，重新确认倒栅会不会在战斗中倒下。第一轮测试没有守军，第二轮才有两名轻甲从内门探出头。
它们看见中线的四名刀兵后，立刻往东门跑。周砚没有让东门组封死，而是让最外侧的两人退到圆石边，故意留下足够宽的路。轻甲守军穿过去，南门组才从墙影里走出来，盾牌一面接一面合上。
这次周砚提前把一名刀兵放在侧缝外。轻甲守军改变方向，刚把脚伸进缝里，侧缝的刀兵便横盾顶住。它们被挤回中线，正面四人只接第一下，不追第二步。
“看着它们的脚。”周砚说，“脚往哪边，哪边先让一格。”
轻甲守军的短矛不断刺出，刀兵的盾牌出现浅坑。东门组轮换着承受冲击，退下来的兵沿着墙根回到后列。周砚让新召的037到041先站在外围，不把刚出门的兵推到最前。
第三轮接触时，轻甲守军突然一起往南冲。南门组向后退，倒架后的缝隙露出一截，周砚却没有急着补上。他等守军跨过中线，才让东门两人和侧缝一人同时上前。
三面盾牌没有撞在一起。轻甲守军被迫停在中线，后面的同伴撞到前面，短矛失去施力角度。刀兵从盾缝里落刀，第一名守军的肩甲裂开，第二名被逼到倒栅边。
就在这时，轻甲守军的回身刺击穿过盾沿，037的胸甲被刺穿。周砚看见裂缝从胸口一路延到腹部，立刻让037退出，自己却没有把空位交给最近的人。
“东门二组后撤，南门组压中线，侧缝只留三人。”
队伍缩小了接触面。轻甲守军以为缺口扩大，带着剩下的人往侧缝冲，结果那里只剩一条能通过的窄路。三名刀兵交替抬盾，第一人退，第二人顶，第三人从旁边落刀。
037在后方站不稳，胸甲碎片从肩口掉下。周砚没有让任何人停下来照看，先把它收回安全位置。下一次更新时，编号037的状态栏变成了待确认。
轻甲守军终于发现两座旧门都被封住。它们转向内门，内门外的吊杆已经被周砚放下，木板横在路中央。守军撞上木板，回身时被东门组从侧面逼住。
“现在进两人。”
每一组只进两人，其他人站在后面。轻甲守军能挥动短矛，却没有空间连续后撤。一个接一个的盾牌轮换把它们顶在原地，刀锋沿着护臂和腰甲的接缝落下。
最后一名守军突然翻过倒栅，想从外墙逃走。周砚早让三名刀兵站在外墙后，三面盾合拢，它的脚刚落地便被挡回去。
五名轻甲守军倒下后，外院的三处圆石全部亮起。内院中间的吊杆缓慢落下，木板把东点和南廊接成一条直线。原先必须绕墙的路缩短了，站在东点的刀兵能看见南廊入口。
周砚把037拖到门边，胸甲裂口已经超过修理范围。系统没有弹出“可修复”，只有一行灰字：单位损毁。
他把037的编号在清点表上圈住，确认三十七减一，实际剩下三十七名的计算必须从补召前的三十八开始。刚才那五名新兵里有一人也被记入了旧编号空档，周砚把两行记录分开，没有拿新兵去抹掉损失。
唐一鸣在北墙外发来消息：内院灯亮了，下一段像是守点，不像清场。
周砚看着三盏灯，回了一句：我也看到了。
他把三十七名刀兵收回外院，留下吊杆落定的时间，才走到内院门前。
周砚在门前停了片刻，回头看了看外院。三处圆石仍然亮着，吊杆落下后，东点到南廊之间多了一块能站人的木板。之前那条必须绕墙的路变成了中线，正好能让他把队伍拆成三段。
他把三十七名刀兵按新路线走一遍。东门组先出，南门组沿墙，第三组从中线通过。中线木板承重有限，一次只能让四人并肩，后面的人必须等前排走过再上。
周砚在木板旁放了四块石头作为等候点。第一块给准备出发的兵，第二块给已经看见敌人的兵，第三块给准备轮换的兵，最后一块只留给退线的人。
唐一鸣在北墙外问：“你又在地上摆石头？”
“木板会动，石头不会。”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记在地图上？”
“地图不挡脚。”
第一波轻甲守军冲出时，周砚让东门组只出两人。两面盾挡住短矛，后面的人不追。守军往中线跑，第三组沿木板后退，退到第二块石头时才停。
南门组从侧面出现，守军以为那里有缝，转身就钻。侧缝外的三名刀兵早已经站好，盾牌角度错开，第一人接触，第二人从后面换位，第三人留在退线。
这次没有人把自己堵住。
第二波冲得更快，直奔最远圆石。周砚先看东点和南廊的提示颜色，确认两处没有少人，才把中线的机动组调去内门。八名刀兵沿塌墙外侧走，领头的两人看不见圆石，只能靠周砚站位判断。
“前两人停，后四人绕木柱，最后两人留在中线。”
命令拆开后，队伍的速度慢了一拍，却没有把内门白线空出来。轻甲守军冲到木柱前，发现八名刀兵只站在能相互看见的位置，前后两层盾牌一收，通路便窄得只能让一人通过。
它们开始回跑。
周砚没有让内门组追，只把中线的两人往后放，让守军重新走回木板。东门组这次换成四人承接，短矛敲在盾面上，刀兵的脚步向后滑了半寸。后排没有往前顶，反而把第三块石头让了出来。
轻甲守军刚进入第三块石头的范围，南门组同时落刀。它们回身，东门组接上。两座旧门的距离被中线缩短，守军的循环也被堵成一个小圈。
只有一名守军没有进圈。它从侧缝里钻出，短矛刺穿037的胸甲。
周砚看见037的动作变慢，立刻让它后退。038接住位置，039从旁边砍向守军手腕。守军回身太急，肩膀撞上倒栅，短矛被盾沿夹住。
三十七名刀兵没有一起扑上去。中线只进四人，东门再进两人，南门组封住木板。守军的速度没有变，能站的地方却被一块块拿走。
037退到墙边时，胸口裂缝已经贯通。周砚让它离开战斗线，自己把编号写在待确认栏里。没有新的单位替它补上，原来的队伍少了一个位置。
最后一名守军跳上倒栅，周砚早让外墙组站在另一面。两面盾合拢，把它逼回中线。短矛折断，刀兵从护臂和腰甲的接缝落刀，五名轻甲守军依次倒下。
内门吊杆落地，三盏计时灯同时亮起。周砚先把037的损毁记录保存，再确认三十七名还能行动的刀兵都在视线内。
唐一鸣发来一句：你这回没有追。
周砚回：我让它们自己走回来。
内院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像是在催他进下一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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