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行斧卫冲过第一根木桩时，五名钉矛兵的手还没有抬起。
周砚站在通道外侧，等着它真正进入桩间。
战前十多分钟，他已经补出五名刀兵，存量达到四十七名刀兵和五名钉矛兵。几处实木锚点都查过，前后留着退路，五名钉矛兵分成三人、两人两组。
周砚把指向第一根木桩的标记移开。那根桩看上去最粗，靠近根部的位置却已经空了一块，刀兵用盾沿顶过去时，木屑掉了半圈。他换到后面两根扎实的旧桩，让三名钉矛兵分开站，投矛的方向都避过自己的前排。
剩下两名矛手跟在侧队后面，暂时只能看见半条通道。周砚亲自走了一遍，从首组落矛的位置走到第二个锚点，只要绕过中间这根石基，斧卫从哪个方向过来，他都能看见脚步。
阵门打开以后，新兵和旧兵顺序走出来。前面的刀兵到位就停，后面一组沿桩外绕过去，二十多秒才把五十二名召唤体全部放进这块场地。周砚关了门，回到两组钉矛之间，再看一眼外圈。
那里站着不少兵，离目标预计经过的位置还有几步，刀一时够不着。他从中间抽出两名，去补通道侧面的缺口，又将一名钉矛兵往后调开，让矛尖能从两个头盔之间伸出去。
平地上散着几块上次测试留下的碎木，最外边就是松沙。斧卫要是跑到那里，短矛扎下去也拖不住它。周砚把松沙一侧守得更密，反倒在桩间留下了一段能让敌人看见的空路。
现在，斧卫已经朝这条路冲来。
斧卫脚底擦过沙地，第一斧砍在003的盾面上，刀兵滑退两步，盾牌凹下去一块。旁边补位的一名刀兵被追来的斧刃劈穿胸甲，陶片碎落，名册少了一行。
周砚没有让旁组追上去。
那一击把刚才举盾的位置砍空了，地上只剩开裂的甲片。右边两名刀兵按原先的前进命令继续向前，周砚及时把它们叫停，改为守住木桩外侧。
斧卫抬脚踢开碎陶，斧柄顺势向横面一压，逼得60又退一步。它的盾牌还朝着周砚，腿却已经转向侧边，显然想借刚砍出的缺口冲走。
周砚看见那条腿护甲外沿擦过桩身，护腿的弧面仍然完整。他压住一组刀兵的追击，让近处的刀尖始终指着对方膝后，外侧的小盾则向桩间倾了一点。
“左组后退，右组堵外侧！”
斧卫顺着让出的空隙转向，冲过第二根木桩时，第一组三名钉矛兵才抬手。短矛扎入实木，青线扣住目标的腿甲，拖慢了它转身的动作。
两侧刀兵压进来，前排只进四人，后排沿木桩外缘站开。刀锋打在关节附近，斧卫抬盾挡住一边，另一边的膝后便露出来。
青线绷紧的地方，木桩表面被勒掉一层旧皮。斧卫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猛抬右膝，腿甲向外一扭，第一根短矛就从木头里拔出了半截。
周砚没等线断，便把最靠近它斧头的两名刀兵往后撤，让另一侧顶上去。他只有三根矛的短暂牵制，先取得落刀的位置，比把所有人都挤到目标面前更要紧。
刀兵绕过盾面，从下方挥刀，斧卫的膝弯出现一道小缺口。它转身去挡时，护腿也跟着转过去，刚留下的口子藏到了后面。周砚让那组刀兵停手，换另一侧从露出的连接件接着打。
它强行扯断首组牵制，一斧横扫出去，又一名刀兵被击碎。041紧跟着挨中，胸甲裂了一道深口，身体仍能活动，周砚立即让它退出接触，转到后面的待修位置。
名册上只剩五十名，041还在其中。
斧刃卡在地里，斧卫用力抽出来，身旁的木桩被擦出一大条新口。周砚面前只隔着两排刀兵，能看清斧刃上的陶粉，第二次战损的提示还压在视野边缘。
他把提示挪开，盯回目标的脚。首组三名矛手已经用完这一轮出手，下一组的位置却在更后面，中间这几步必须靠刀兵把路守住。
“靠沙地的四人，原地守。里面两人退到第三根桩。”
两块小盾向桩后收，露出一条比外圈更宽的路。斧卫看见空处，立刻收斧前冲，先前被割开的腿甲随着步子一开一合。
“不在原处续，接它落脚点。”
斧卫朝通道外冲去，旁组往后让，外圈刀兵守着通向松沙的出口，把它挤向第三根木桩。
第二组两根短矛扎进新的锚点，青线从侧面扣住腰甲。斧卫挥斧砍断其中一根，另一根也撑不了多久。
这一次目标已经贴近第三根木桩，周砚从侧边看过去，能直接看见斧卫腰甲和护腿之间的缝。第一名刀兵举盾碰上去，把它的斧柄挡高一点，第二名则压低身体，刀从盾沿下面递进去。
刀尖划过护腿外壳，响得刺耳，金属表面只多了一道浅印。
“低了，打上面的连接件！”
周砚把攻击位置重新点到护腿上沿，下一刀终于落进旧缺口。细小的碎屑飞出来，斧卫向左拧腰，腿甲也跟着偏过去，那根还在起作用的青线被拉得更直。
木头发出一声裂响。矛手没有再补投，刀兵先把盾推到对方腰侧，趁它抬斧砍线的工夫，逼它又转了半步。
周砚趁它抬臂，指向护腿下面。
“近处四人，切膝后。外圈守路！”
第一刀落在连接件上，第二刀切进已有缺口。斧柄压下来，前排刀兵举盾接住，后排从两侧替换，让被打歪的小盾退出斧刃正面。
斧卫挣开剩下的牵制，向前猛冲，脚却撞进木桩间的窄格。两边刀兵一齐压盾，把它留在转身不便的地方。
042的肩甲被斧刃砸碎，侧身倒在桩旁。周砚先让043挡住追击，再令042沿木桩后面退出，待修组里多了一名，兵数没有再减。
刚才用过的钉矛兵退到后面，等待下一次能出手的机会。
斧卫想往沙地退，外圈的刀兵始终站着；它转而冲向左侧，那里又有一组完好的盾牌顶上来。
最前面的两面盾连挨几下，边沿歪得已经护不住肩头。周砚把它们退回桩后，后列从两侧接上，斧卫再挥斧时，面前又换成了完整盾面。
它抡开斧头想横着扫，斧柄却先碰上右侧木桩，只扫中了前排的盾沿。周砚立刻令左侧近处的刀兵压进，刀刃从护腿的侧后接着切。
外围的人数这时才显出来。正面在换盾，左边有人补刀，最远的那组还站在沙地出口，连脚都没挪。斧卫几次换方向，每一处都得重新撞开前排。
周砚也没有闲着。右边刀兵刚逼得目标收腿，左边便要停一下，免得两组同时压过来，把那块准备卖钱的护腿夹在刀锋中间。他盯着护腿上沿的裂口，让下一组顺着同一个位置接下去。
周砚盯着那条已经裂开的护腿连接件，等斧头重新抬起，才让近处刀兵集中落刀。连接处折弯，护腿脱落，整块金属外壳还连在一起。
“护腿旁边让开，往缺口打！”
完整的构件擦过桩身落地，一名刀兵的脚差点踏上去，被周砚立刻叫住。后排跟着留出半步，护腿落在圈内的小片空地上，弧面朝上，没有被后续的盾牌碾住。
斧卫试着用斧柄撑地，失去防护的腿部正好暴露在右侧。两名刀兵换到那边，一人接住它横过来的盾，另一人从下方切入。伤口已经能打进去，周砚便把近处的备用兵也调了两名过来。
四把刀轮换着落在同一块缺口，斧卫抬起的脚再也撑不稳。它向后倒去，背后的木桩挡住了退势，面前还站着没有轮到出手的刀兵。
斧卫的膝盖撞上木桩，刀兵从两边补进，连续切中失去防护的位置。最后一击落下，它倒在桩间，斧头砸进土里。
【疾行斧卫已击破。】
周砚蹲下来检查护腿，翻到背面，连接部位的擦伤没有伤到主体。
用来固定护腿的那条带子已经断了，整块壳体却留着，边缘安装孔也没有裂。周砚拿它对了一下买单上的示意，能替换的连接带在收购说明里列得清楚，壳体和孔位才是这档价格要保住的部分。
“还好，没把钱也砍碎。”
他把构件装进普通背包，随后逐组清点。两名刀兵永久损失，041的胸甲、042的肩甲待修，余下共四十五名刀兵、五名钉矛兵。
五十名召唤体脱离战斗后，依次退到阵门前。入口仍然只能顺序通过，钉矛兵等前排走开才进门，外圈最后撤回。
回到石桥镇，周砚找到公开买单的收货点，把完整护腿放上验货桌。
验货桌上摆着一个腿部支架，买家将护腿扣上去，沿着边缘依次看过，又伸手扳了一下最靠近断带的位置。周砚站在桌对面，指着那道打斗留下的刮痕，先把受伤的位置说清。
“这里擦过木桩，没裂进孔里。”
对方把构件从支架上拆下，凑近看完，重新勾选了品质档。确认页出现之前，周砚没有去点别的订单，等到收货栏亮起，才在自己的界面按下交付。
平台放出8000元营业款。本批交易费400元，维修与消耗成本600元，新增可提现净收益7000元，累计14400元。
这笔利润已经扣过本次成本，待修的装具则留在维修清单上，等他在线处理。
他打开现实排班，保留了次日早间的外卖时段，才切回游戏消息。
终端七百九十九元，业务账上的累计利润早就超过这笔设备支出。他把两笔分别放着，没把平台里能提的钱全转出来，下一趟用的维护材料还得有份预算。
兵营里的五十名召唤体已经静下来，041与042站在待修位置。周砚点开两名兵的装具状态，先把需要的材料记进维修栏，关掉时才发现唐一鸣的消息已经到了。
唐一鸣发来黑石采坑的公开买单：批量护具材料，先验货后结算。
“这回数量大，你看一眼？”
周砚打开订单，向下翻到采购条件。数量比他前两天卖出的材料加起来还多，完整度要求单独占了一行。
“你这五十个兵，应该够打一批吧？”唐一鸣问。
“先看它掉什么。人数够了，货不一定够。”
周砚把订单存下，交货位置在地图上亮起，标在黑石采坑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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