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Remnant Vein of Maoshan: The Yin Ferryman

Chapter 3 / 8

‹›

第3章

Remnant Vein of Maoshan: The Yin Ferryman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

张姐还在椅子上打盹,睡得歪歪扭扭的,口水流了一肩膀。

病床上的周建国,眼睛睁开了。

直勾勾盯着天花板,脸色还是白的,但呼吸稳了,魂回来了。

"醒了?"

我走过去,敲了敲床栏杆。

周建国猛地一哆嗦,眼珠子转了半天才对上焦,看见是我,嘴唇哆嗦着:"你、你是谁……"

"救你命的人。"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盯着他的眼睛。

"刘雪是谁,你自己说,还是我帮你说?"

周建国脸瞬间就白了。

白得跟纸似的,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姐也被吵醒了,一看老公醒了,扑过去就哭:"老周!你可算醒了!你吓死我了!"

哭了两声,看见周建国那脸色,又转头看我。

"陈师父,他……"

"你问问他,十年前,干了什么缺德事。"

我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张姐愣了,转头看周建国。

周建国头埋得低低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半天,"哇"的一声哭了。

四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啊……"

"十年前……我跟刘雪好过……"

"她说她怀了我的孩子,要我离婚娶她……"

"我那时候刚跟桂兰结婚,事业刚起步,怎么可能离婚……"

"我给了她钱,让她把孩子打了,她不肯……"

"后来……后来她就在那房子里上吊了……"

"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我以为……"

"你以为死无对证了是吧。"

我冷笑一声。

"你骗她感情,骗她打胎,逼死她一条人命,还心安理得住那房子住了八年。"

"周建国,你胆子是真他妈大。"

周建国捂着脸,哭得说不出话。

张姐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愣了半天,"啪"的一个大嘴巴子扇在周建国脸上。

"你个王八蛋!!"

"我跟你过了十几年,你居然在外头干出这种事!!"

我没管两口子打架。

清官难断家务事,我管不着。

我只管鬼。

"哭够了没有。"

我敲了敲床栏杆。

"刘雪现在被人用邪术炼了,成了煞魂。昨晚我打散的只是她一缕分魂,她的主魂还在你家老宅里。"

"今天晚上她要是再出来,就不是吓吓你这么简单了。"

"你,你老婆,还有这整栋楼的人,都得给她陪葬。"

周建国吓得魂都飞了,"噗通"一声就给我跪下了,在床上跪着挪过来,要抓我的手。

"陈师父!陈师父您救救我!您救救我啊!!"

"多少钱我都给!多少钱我都给!!"

"钱就算了。"我站起身,把布包往肩上一甩,"你这种脏钱,我嫌晦气。"

"现在,回你家。"

"我把她镇住。"

张姐扶着周建国,俩人跟在我后面,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一路上周建国都在哆嗦,走两步回头看一眼,生怕刘雪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

早上八点多,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老楼里还是凉飕飕的。

但比昨晚好多了,阳光从楼道窗户照进来,地上亮堂堂的,阴气散了不少。

六楼,张姐家门口。

我没急着进去。

站在门口,从布包里掏出三支线香,打火机点着了,插在防盗门锁眼前面。

"茅山弟子陈九尘,今日入宅镇煞。"

"阴人回避,阳人借道。"

"有冤申冤,有仇报仇,过了今日,再不滋扰。"

插完香,我等了三分钟。

线香烧得很稳,烟直直往上飘,没有打旋。

我点了点头。

还行。

她在听。

推开门。

屋里的白霜化了,地上湿乎乎的一片,一股子腥臭味儿。

窗帘还是拉着的,客厅里黑乎乎的。

我没让他们两口子进来。

"你们俩在门口站着,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许进来。"

"尤其是你,周建国。"我指了指他的鼻子,"你要是敢跑,我保证她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周建国吓得脸都绿了,赶紧点头,死死抓着门框,动都不敢动。

我一个人进了屋。

反手把门带上。

没关死,留了一条缝。

从布包里往外掏东西。

朱砂。

黄纸。

毛笔。

墨斗。

铜钱。

红绳。

一样一样摆在客厅茶几上,摆得整整齐齐。

镇煞不是瞎闹。

得按规矩来。

科仪错了一步,不仅镇不住鬼,还得把自己折进去。

我先拿墨斗,浸了朱砂,在客厅四个角弹线。

红通通的朱砂线,弹在墙上、地上,十字交叉。

"东方甲乙木,安魂定魄!"

"南方丙丁火,焚邪灭祟!"

"西方庚辛金,斩妖除魔!"

"北方壬癸水,洗荡阴尘!"

"中央戊己土,镇守中宫!"

弹完四方,又拿七枚铜钱,在客厅正中间摆了个北斗七星的形状。

铜钱都是老物件,康熙通宝,沾过阳气的,压得住阴气。

摆完阵,我又拿了一张黄符,贴在大门门楣上。

又拿两张,贴在卧室门、厕所门上。

最后,我站在客厅正中央,深吸了一口气。

拿出毛笔,蘸了朱砂。

没有急着画符。

我闭上眼睛,嘴里轻声念着净心神咒: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念了三遍,心定下来了。

才落笔。

画符最讲究一气呵成。

中间不能断,不能抖,不能想别的。

意念全在笔尖上,气走丹田,力透纸背。

我手腕稳得像钉了钉子,朱砂在黄纸上划过,留下暗红色的痕迹。

一道镇煞符。

一道镇魂符。

一道安魂符。

三张符,画了整整五分钟。

最后一笔落下,我指尖在符纸上轻轻一点,符纸微微发烫。

成了。

这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按茅山正统科仪镇宅。

以前跟着师父学,都是在旁边看着,顶多打打下手。

师父死后,我自己接单,都是小打小闹,没遇到过这么凶的。

今天这阵仗,算是我入行以来,第一次正式开坛。

说实话,心里有点紧。

但手没抖。

师父教的东西,刻在骨头里了,忘不掉。

我把三张符分别压在铜钱阵的天枢、天璇、天玑三个星位上。

然后后退三步,左手掐诀,右手持桃木剑。

"刘雪。"

我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屋子都听得见。

"我知道你在。"

"出来吧。"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没声音。

也没风。

窗帘一动不动。

我也不急,就那么站着。

等了大概一分钟。

卧室方向,传来"吱呀"一声。

门,自己开了。

一股阴风,从卧室里吹出来,凉飕飕的,吹得我后脖子发凉。

茶几上的黄纸,被吹得哗哗响。

然后,我看见卧室门口,站着那个白影。

长头发,白衣服。

还是那张烂脸。

但这次,她没扑过来。

就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我。

"你有冤屈,我知道。"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

"周建国骗你、害你,是他畜生不如。"

"但你已经死了十年了。"

"阴阳有别,你再闹下去,只会魂飞魄散,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我今天不打散你。"

"我给你个机会。"

"我把你镇在这宅子里,等七七四十九天,你怨气散了,我亲自送你去投胎,行不行?"

白影站在那儿,没动。

过了几秒,她慢慢摇了摇头。

一个细细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来。

"我不投胎……"

"我要他死……"

"他骗我……他害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没看过这个世界……"

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厉,她身上的阴气又开始往外冒,头发慢慢飘了起来。

"我要他偿命!!"

话音未落,她"嗖"的一下就冲了过来!

速度比昨晚在医院还快!

指甲暴涨,黑乎乎的,直奔我面门!

我早有准备。

脚下踏七星步,身子往旁边一侧,桃木剑横在身前。

"冥顽不灵!"

"镇!"

一剑劈在她肩膀上。

"滋啦——"

她尖叫一声,被劈得退了两步,肩膀上冒着黑烟。

但没退多远,又嘶吼着扑了上来!

我左手掐诀,点在天枢位的镇煞符上。

"北斗七元,神将降临!"

"镇!"

黄符"轰"的一声烧了起来!

一道红光从符纸上炸开,正好打在白影胸口!

"啊——!!"

她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墙上的朱砂线滋滋作响,烫得她浑身冒烟。

她挣扎着要站起来。

我又点了第二张镇魂符。

"魂归其位,魄守其宅!"

"定!"

第二道红光炸开。

白影被死死钉在墙上,动不了了。

她拼命挣扎,嘶吼着,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叫,黑气从她身上拼命往外冒,撞得墙上的朱砂线簌簌掉渣。

我没给她机会。

第三张安魂符,捏在手里。

一步步走过去。

"你别怨我。"

"我这是帮你。"

"等四十九天,你怨气散了,我送你走。"

"周建国干的缺德事,我会让他给你一个交代。"

"我答应你。"

我走到她面前,两指夹着安魂符,就要往她额头上贴。

就在符纸快要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

我突然瞥见。

她的后脖颈上。

那道黑色的符印,又出现了!

跟昨晚医院里一模一样的符印!弯弯扭扭的,像虫子似的,在她皮肤底下爬!

不对!

我心里咯噔一下。

昨晚明明已经打散了她的分魂,这符印怎么还在?!

说时迟那时快。

那道黑符突然亮了一下!

刘雪的眼睛瞬间变成了纯黑色,没有眼白,全黑!

她猛地抬起头,嘴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声音粗哑,根本不是女人的声音!

"小道士……少管闲事……"

是个男人的声音!

疤脸老头的声音!

我操!

他居然在刘雪的主魂上也下了禁制!

我心里暗叫不好,手里的安魂符就要拍下去。

但晚了一步。

刘雪猛地一挣,身上的黑气暴涨!

"砰"的一声!

墙上的朱砂线,直接崩断了!

铜钱阵里的七枚铜钱,飞起来三颗,"叮叮当当"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她挣脱了!

一只黑乎乎的爪子,直奔我心口抓来!

速度快得我根本躲不开!

我只来得及把桃木剑横在胸口。

"砰!"

一声闷响。

爪子抓在桃木剑上,巨大的力气震得我往后退了三步,后背"咚"的一声撞在墙上,喉咙一甜,差点喷出血来。

我靠!

这根本不是刘雪的力量!

是那个疤脸老头!

他隔着老远,借刘雪的魂,在跟我打!

"小子……有点本事……"

刘雪的嘴里,发出疤脸老头的声音,嘿嘿怪笑。

"茅山残脉……果然还有传人……"

"你师父那个老东西,藏得够深的……"

"不过没关系……"

"等我炼完这女鬼……下一个就是你……"

"你们师徒俩,都得死……"

"茅山残脉……该绝了……"

我咬着牙,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

不是镇煞符。

是五雷符。

普通黄纸画的,威力不如红符,但胜在画得快,耗损小。

"放你妈的屁。"

我盯着"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想要我的命,你亲自来。"

"躲在一个女鬼背后算什么东西?"

"茅山的人,就算只剩最后一个,也轮不到你这种邪门歪道来撒野。"

我手腕一翻,五雷符直接甩了出去。

"五雷镇鬼,诛邪!"

符纸炸开,一道金光劈在刘雪身上。

"啊——!!"

这次的惨叫,一半是刘雪的声音,一半是疤脸老头的闷哼。

显然,这一下,他也不好受。

附在刘雪身上的黑气,淡了不少。

那道黑符,也暗了下去。

刘雪眼睛里的黑色退去,恢复了一丝清明,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哀求,嘴动了动:"救……救我……"

就是现在!

我一步冲上去,手里的安魂符,"啪"的一声,狠狠拍在她额头上!

"魂安魄定,阴邪退散!"

"敕!"

安魂符金光大盛!

刘雪身上的黑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她脸上的戾气一点点消失,烂掉的脸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是个很清秀的姑娘,二十多岁,眼睛红红的,满脸是泪。

她看着我,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身影慢慢变淡。

顺着安魂符的力道,被吸进了符纸里。

我赶紧掏出一个小布袋子,把那张符折好,小心翼翼放进去,袋口用红绳扎了三圈。

这是拘魂袋。

专门用来暂时收押阴魂的。

刘雪的主魂,被我暂时收在里面了。

但我知道,这事没完。

那个疤脸老头的禁制,还在她魂上。

七七四十九天之内,如果我解不开那道黑符,她还是会被炼成煞魂。

到时候,连我都镇不住。

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胸口闷得厉害,刚才那一下,震得不轻。

低头看了一眼。

地上,有三枚铜钱,已经裂成了两半。

朱砂线断了大半。

三张符烧了两张。

这局,赢得不轻松。

看似是我把她镇住了。

其实是我输了一筹。

如果不是最后刘雪自己清醒了一瞬间,我今天能不能站着出去,还两说。

我蹲下来,把断了的铜钱捡起来,看了看。

铜钱是被阴气震断的,断口发黑,闻着有股淡淡的腥臭味。

跟昨晚医院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养魂散。

又是养魂散。

我皱紧眉头。

这老东西,到底提前多久就开始布局了?

他在刘雪身上下禁制,绝不止十天半个月。

搞不好,几年前就开始了。

我又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转到阳台的时候,我停住了。

阳台的角落,地砖缝里,塞着个东西。

黑乎乎的,只有小指甲盖那么大。

我蹲下来,用指甲抠出来。

是一小块碎玉。

黑黝黝的,玉里面透着血丝,拿在手里冰凉刺骨,寒气顺着手指往骨头缝里钻。

我心里一沉。

养魂玉。

这玩意儿是用来养阴魂的,埋在宅子里,日积月累,就能把普通怨魂养成厉鬼。

这不是最近才埋的。

看这玉的包浆,最少埋了五年了。

五年前就有人在这儿布局了。

那时候我还在山上跟着师父学道,连下山都没下过几次。

也就是说,这一切,根本不是冲周建国来的。

是冲我来的?

不对。

那时候我还没出道,谁会冲着我来?

还是说……

是冲着茅山残脉来的?

我握着那块碎玉,手心冰凉。

师父死了三年了。

难道他死之前,就已经有人在布局了?

我把养魂玉揣进兜里。

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张姐和周建国在门口站着,脸都白了,显然刚才屋里的动静他们都听见了。

看见我出来,周建国"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陈师父!怎么样了?!那个东西……"

"暂时镇住了。"我把布包往肩上一甩,"但是没解决。"

"她的主魂被我收了,但有人在她身上下了禁制,我暂时解不开。"

"这房子你们暂时别住了,先出去租房子住,四十九天之内不许回来。"

"四十九天之后呢?"张姐小心翼翼地问。

"四十九天之后,我要是能解开禁制,就送她去投胎,这房子就干净了。"

"我要是解不开……"

我顿了顿,没往下说。

解不开,刘雪就会彻底变成煞魂,到时候别说这房子,整个小区都得遭殃。

周建国吓得脸都绿了,连连点头:"我们搬!我们今天就搬!再也不回来了!"

我没理他。

从布包里掏出一张安神符,递给他。

"烧成灰兑温水喝了,睡一觉,身上的阴气就散了。"

"记住,以后多做善事,别再干缺德事。不然下次再撞邪,没人救得了你。"

周建国千恩万谢地接过符,手都在抖。

我没再多待,转身下楼。

走到楼下,阳光照在身上,暖乎乎的,我才松了口气。

这时候才感觉到。

后背全是汗。

里衣都湿透了,贴在身上,风一吹,凉飕飕的。

刚才在屋里,太紧张了,连出汗都没感觉到。

我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快到中午了。

我摸了一下胸口。

有点闷,隐隐作痛。

但还能忍。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十一点半。

距离晚上八点城隍庙之约,还有八个半小时。

我又摸了摸兜里的那块养魂玉,还有拘魂袋里的刘雪。

第一次正式开坛镇煞。

看似镇住了。

实则暗藏隐患。

那个疤脸老头,既然能提前五年在这儿埋养魂玉,他的布局,绝对不止这么一点。

今晚城隍庙,才是真正的鸿门宴。

我正准备往公交车站走。

突然,旁边巷子里,传出来一个声音。

"小伙子,等一下。"

我猛地转头,手瞬间摸向桃木剑。

巷子里走出来一个老头。

穿得破破烂烂的,一身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棉袄,手里拄着根竹棍。

戴着一副墨镜,两个眼窝深陷,居然是个瞎子。

他看不见我,却准确地朝着我的方向,"看"了过来。

咧嘴一笑,露出一嘴黄牙。

"小道士,你命不久矣啊。"

我心里一紧。

这老头,什么时候在那儿的?

我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