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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mnant Vein of Maoshan: The Yin Ferryman

Chapter 4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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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Remnant Vein of Maoshan: The Yin Ferry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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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着桃木剑,盯着巷口那瞎老头,指尖已经夹了黄符。

结果他压根没再理我。

竹竿在地上敲了两下,"嗒嗒"两声,人就顺着墙根往巷子深处走了。灰布衫子晃了晃,转个弯就没影了,连点脚步声都没有。

我站在原地愣了三秒。

神经病?

我啐了一口,把符塞回兜里,转身往城外山脚下的破道观走。

这一晚折腾得够呛,从张姐家老楼到医院,又回老楼开坛斗煞,连口水都没喝上。一开始还没觉得什么,走出去半里地,就开始不对了。

胸口发闷。

像是有块大石头压在肺上,每喘一口气都带着疼,沉甸甸的。

我以为是刚才斗法被黑气撞的那一下没缓过来,咬着牙硬撑。结果越走腿越软,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掉,滴在手背上,凉得吓人。

不对劲。

以前也不是没动过术,也耗过精血画符,从来没这么虚过。

我扶着路边的电线杆子喘了两口气,抬手抹了把脸,手心里全是汗。

路边卖早餐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炸油条的香味飘过来,我闻着居然有点犯恶心。

"小伙子,没事吧?脸色这么白?"炸油条的大叔探出头问我。

我摇了摇头,硬撑着笑了笑:"没事,熬了个通宵。"

就这么走走停停,平时二十分钟的路,我走了快一个小时,才挪到山脚下那破道观门口。

这道观叫什么名我都不知道,师父捡我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破得不成样了,就剩个正殿还能遮风挡雨,偏殿塌了一半,院子里长满了草。

我推开门,刚跨进门槛。

喉咙里一甜。

"噗——"

一口血直接喷在了门槛上,鲜红的,溅在那掉了漆的门槛木头上,触目惊心。

我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胸口那股疼劲瞬间翻了上来,像是有只冰冷的手伸进我胸腔里,攥着我的肺使劲拧,疼得我眼前发黑,额头上的冷汗"唰"就下来了,把胸前的衣服都浸透了。

我扶着门框,手指抠着木头,指节都泛白了。

操。

反噬居然这么重。

我咬着牙,一点一点往正殿挪,从供桌下面摸出一个旧木盒,里面装着师父留下的银针。我抖着手,摸出三根最长的,咬着牙对着自己胸口膻中、内关、足三里三个穴位扎了下去。

银针入穴,酸麻的感觉扩散开,那股拧着的疼劲才稍微缓了一点。

我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身上的道袍全被冷汗打湿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抬头看着供台上师父的牌位,我突然就想起他临死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天也是下着雨,他躺在病床上,手瘦得跟柴火似的,抓着我的手腕,喘着气跟我说:

"九尘,咱们残脉的人,是渡阴人。"

"你替活人挡煞,替死人伸冤,看着是积德,实则是拿自己的阳寿换。"

"动一次符,耗一分精血;布一次阵,折三月阳寿;渡一次厉鬼,背一分业障。"

"天道盯着你呢,别逞能,别硬扛,五弊三缺的命,认了吧。"

我当时握着他的手,哭着说我不认。

现在我盯着他的牌位,抹了把嘴角残留的血沫子,咬着牙笑了。

"师父,我还是不认。"

凭什么?

凭什么我们替人挡煞渡厄,最后自己要短命孤苦?凭什么那些坏人害人害命,反倒能寿终正寝?凭什么天道就盯着我们这些残脉的人往死里整?

我偏不认。

歇了大概有半个小时,那股疼劲终于彻底下去了。我扶着供桌站起来,走到旁边那破镜子前面一照,自己都愣了。

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最扎眼的是,我右边鬓角,居然多了三根白头发。

我才二十二岁。

以前就算是耗精血画符,最多也就是歇两天,从来没长过白头发。

我伸手把那三根白头发揪下来,放在手里看着,心里沉得厉害。

折寿了。

这次不是耗点精血那么简单,是实打实折了阳寿。

我突然想起刚才巷口那瞎老头说的话——"你命不久矣"。

扯淡。

我把白头发扔在地上,踩了一脚,转身走到床边,把揣在怀里的拘魂袋拿了出来。

袋子安安静静的,刘雪的魂在里面没闹,不像之前那样满是戾气。

我又摸出那块从她魂里抠出来的养魂玉碎块,放在手里仔细看。

玉是最普通的岫玉,不值钱,但是上面刻着非常细的纹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我凑到窗边,借着晨光仔细辨认那些纹路,越看心里越凉。

这根本不是普通养鬼人用的聚阴纹。

是锁魂阵的阵纹。

而且是茅山禁术里的九转锁魂阵,这种阵根本不是用来养小鬼的,是专门用来把阴魂锁在一个地方,日夜用阴气淬炼,最后炼成煞傀的邪术。

我手一紧。

难怪刘雪死了十年都没去投胎,怨气一年比一年重。

难怪她今天会突然失控,连我的三清镇煞符都能差点挣脱。

合着这十年,她根本就是被人锁在那老楼里,硬生生熬成了厉鬼?

我拿着那玉碎块,指尖都凉了。

九转锁魂阵,这东西早就被茅山禁了快一百年了,别说外面那些江湖养鬼人,就算是正统茅山的弟子,都不一定见过这阵图。

那个附在刘雪身上的疤脸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把玉放在桌上,转身去翻师父留下的那箱旧书。

这箱子都是师父生前的笔记和禁术残卷,以前他不让我看,说学了折寿。他走了之后我也没仔细翻过,都是些残页,很多字都模糊了。

我翻了半天,终于在最下面压着的一本残卷里,找到了关于九转锁魂阵的记载。

残页上只有半句话,字是用朱砂写的,时间久了都发黑了:

"九转锁魂,以宅养煞,残脉禁术,非本门……"

后面的字被撕掉了,没了。

我拿着那半张残页,手有点抖。

非本门什么?非本门弟子不能学?还是非本门叛徒不能用?

今天那个疤脸男人用的黑气,还有这养魂玉上的阵纹,全是茅山残脉的路数。

师父当年死的时候,说是出去给人看事,意外掉下山崖,尸体找回来的时候,胸口有个黑手印,当时警察说是摔的,我那时候小,也信了。

现在想想,那手印根本不是摔的。

是被人用鬼手拍的。

我攥着那半张残页,指节泛白。

难道师父的死,真的不是意外?

就在这时候,胸口又是一阵闷疼,我捂住嘴咳了两声,手心里又多了点血沫子。

我看着手心里的血,又看了看桌上的养魂玉碎块,还有那半张残卷,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今天这事儿,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老宅闹鬼。

有人在那栋老楼里布了阵,用刘雪的魂养煞,养了十年。今天我破了他的阵,坏了他的事,他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而且……他用的是我们茅山残脉的术。

我走到道观门口,往城区的方向看,那栋老楼在晨光里立着,安安静静的,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但是我知道,那宅子底下,还藏着东西。

今天开坛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那楼的坐向有问题,院子里的树长得位置也邪门,聚阴锁魂,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凶宅。

是有人从一开始,就把那栋楼盖成了一个养煞的阵眼。

我得回去看看。

把这风水局的根挖出来,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看看师父的死,跟这事有没有关系。

我刚转身想去拿罗盘,就听到山下传来"呜呜呜"的哭声。

是个女人的声音,哭得特别惨,断断续续的,顺着风飘上来,听得人后背发毛。

大白天的,哪来的女人哭?

我皱着眉,往山下看,就看到山道上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正跌跌撞撞往道观这边跑,一边跑一边哭,头发乱蓬蓬的,脸色白得吓人。

她身后,跟着一团黑乎乎的影子,飘在离地半米的地方,不紧不慢地跟着她。

我愣住了。

这影子不是普通的鬼。

是刚死没多久的婴灵。

我靠在门框上,抹了把还没擦干净的嘴角的血,看着那越跑越近的白裙子女孩,突然觉得,我这刚歇下来没半小时,又来活了?

不对。

这婴灵的怨气,怎么重得这么离谱?

那团黑影里,居然还飘着淡淡的血丝,一看就是沾了人命的。

我盯着那团婴灵,又看了看那跑得快要断气的女孩,心里咯噔一下。

这单活,恐怕比张姐家那只十年怨鬼,还要麻烦。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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