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周围的老百姓先炸了。
"替天行道个屁!"张姐第一个冲上来,把周建国往身后一拽,指着道士的鼻子就骂,"刚才我们全家快被鬼掐死的时候你在哪?这小伙子拼着命救了我们整栋楼的人,你上来就喊打喊杀?我看你才是妖道!"
"就是!"三楼的王阿姨抱着刚缓过来的孙子,往地上啐了一口,"我孙子刚才脸都紫了,是小陈给救回来的,你穿个道袍就想抢功?要点脸行吗?"
"我刚才就觉得不对,"开小卖部的老李凑过来,盯着道士手里的桃木剑,"这剑我孙子买着玩的十块钱一把,刷了层棕漆就当桃木剑?我家切菜的桃木梳子都比你这正宗!"
那道士脸一阵红一阵白,举着剑的手都在抖。
"你们懂个屁!"他咬着牙往后退了半步,从兜里掏出一把黄符,"他这是用邪术迷惑你们,看我烧符破了他的障眼法!"
他说着就掏出打火机要烧符。
我都气笑了。
伸手两指一夹,从他手里抽过来一张符,对着太阳举起来给周围人看。
"大家看好了啊,正宗茅山符箓,要用朱砂混着公鸡血画,笔走龙蛇带阳气。"我弹了弹那张符,纸薄得跟超市宣传单似的,上面的朱砂印是印刷的,连个笔锋都没有,"这位大师的符,淘宝五毛钱一张,批发还包邮,红墨印的,连个公鸡毛都没沾,糊弄鬼呢?"
周围人哄堂大笑。
那道士脸涨得跟猪肝似的,举着剑就往我身上砍:"小畜生你敢辱我道门!"
我侧身躲开,两指夹住他砍过来的剑刃,稍微一用力。
"咔吧"一声。
那所谓的桃木剑直接断成两截。
断茬里白花花的,连个桃木纹路都没有,就是普通杨木刷了层漆。
"杨木做的剑,"我把断剑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你也不怕拿着这玩意儿去捉鬼,鬼先给你笑岔气。"
"你!你给我等着!"他看着周围人指指点点,脸都丢尽了,指着我放狠话,"你个修习邪术的旁门左道,我回去告诉我师兄玄机子,让他来收拾你!到时候让你跪下来求我!"
说完他连滚带爬地跑了,道袍都踩掉了半只袖子。
看着他跑没影了,周围的人又哄笑一阵,纷纷围过来给我塞东西。
张姐塞了一兜子鸡蛋,王阿姨给我塞了两袋苹果,老李非要给我塞两条烟,我推了半天,最后只拿了张姐给的六个煮鸡蛋,揣在兜里暖乎乎的。
"小陈啊,"张姐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你说最近这是怎么了?之前我们这一片挺太平的,这半个月就没消停过。"
"怎么说?"我剥了个鸡蛋咬了一口,抬头问她。
"你不知道啊?"张姐左右看了看,凑得更近了,"对面阳光小区,上个月跳了两个年轻人,都是二十出头,查不出原因,说好好的就从楼顶跳下来了;还有旁边的实验小学,最近好多孩子半夜发烧,说胡话,总说有个穿黑衣服的疤脸爷爷跟着他们;还有街对面的大超市,半夜值班的人总听到女人哭,查监控啥也没有,值夜班的人都吓跑三个了。"
"是啊是啊,"老李也凑过来,"我家那只大狼狗,平时凶得很,这几天半夜对着墙叫,叫了三天,昨天早上直接死了,七窍流血,兽医查不出毛病。"
我手里的鸡蛋顿了顿。
掏出怀里的两块养魂玉。
玉烫得厉害,比刚才破阵的时候还烫。
我抬头扫了一眼整个小区。
正午的太阳晒着,整个小区却蒙着一层淡淡的黑气,从各个楼角往天上飘。
不是张姐一家有问题。
是整个城西区,都被人布了局。
一个地方闹鬼,是巧合。
两个地方闹鬼,是意外。
方圆几里地半个月连续出邪事,死了人,连狗都莫名其妙死了——这绝对不是巧合,是有人刻意在养煞。
我把鸡蛋塞进嘴里,跟张姐说:"你跟周建国今天下午就去公墓,把刘雪的遗骨安葬好,记得立个碑,别再抠搜了。剩下的六根槐木桩我去处理,你们别碰。"
"哎哎好!"张姐连忙点头,"小陈你小心点啊,那个疤脸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我点点头,揣好养魂玉,转身往3号楼走。
刚走到3号楼单元门口,就听到二楼传来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声,哭得都喘不上气,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在客厅里转,急得满头汗。
我敲了敲门。
女人开门,眼睛通红,看到我愣了一下:"你是?"
"楼下张姐让我过来的,"我指了指她怀里的孩子,孩子手腕上有个明显的黑印,跟张姐老公手上的一模一样,"孩子哭了三天了吧?半夜哭,白天昏睡,去医院查不出毛病?"
女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大师!你是大师对不对!快救救我家孩子!"
我进了门,没等她说话,径直走到孩子的儿童房,蹲下来往床底下一摸。
果然。
半根槐木桩,上面刻着被人改了笔画的茅山聚煞符,跟张姐家地基里挖出来的一模一样。
桩子上缠着一缕小孩的头发,还有一块染了血的布。
"半个月前是不是有个脸上带疤的老头来过?"我把桩子拔出来,问她,"说给孩子免费看风水,在床底下埋了个平安桩,说保孩子长命百岁?"
"对对对!"女人连忙点头,"就是他!说我家孩子命格弱,埋个桩能挡灾,我还给了他两百块钱红包!"
我没说话,掏出打火机把桩子点了。
黑烟冒起来,孩子哇的一声哭出来,吐了一口黑痰,立刻就不哭了,睁着眼睛喊妈妈。
女人抱着孩子哭个不停,要给我塞钱,我摆了摆手没要,转身出了门。
沿着小区走。
二单元花坛里挖出来一根。
五单元楼梯间墙缝里挖出来一根。
车库入口的地砖下面挖出来一根。
每根桩子上的符文都一模一样,全是被篡改过的茅山禁术,每根桩子上都缠着一缕生魂,有老人的,有年轻人的,还有小孩的。
每挖一根,我就咳一口血,胳膊上的黑疹子就往上蔓延一点,等到七根桩子全挖完烧完,我靠在墙上,喘得跟拉风箱似的,嘴角的血擦都擦不干净。
兜里的养魂玉还在烫。
说明还有。
不止这个小区。
我出了小区,沿着街往实验小学走。
走到学校门口的花坛边,玉烫得我手心发疼。我蹲下来,扒开冬青丛,果然又看到一根槐木桩,桩子上缠着个穿校服的小女孩,看起来也就八九岁,脸色惨白,看到我就往后缩。
"小姑娘,你怎么在这?"我放轻声音,掏出一张安魂符
小女孩看着我,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那个疤脸爷爷,推我下楼的,然后把我钉在这里,每天给我喂黑黑的气,让我去吓小朋友,说吓够一百个,就让我回家找妈妈。"
我心里一沉。
半个月前实验小学有个小女孩跳楼,新闻说是意外,原来也是他干的。
"他还跟你说什么了?"我把安魂符贴在桩子上,问她。
"他说......"小女孩歪着头想了想,"他说今天晚上要抓一个穿白裙子的姐姐,抓了那个姐姐,我们所有人就都能回家了。他还说,有个穿破道袍的哥哥会来救我们,让我们别害怕,等哥哥来了,就有好日子过了。"
我手指一紧。
他知道我会来。
从头到尾,这些局都是布给我看的。
他在引我一步步往他的圈套里走。
我烧了桩子,摸了摸小女孩的头:"你去阳光小区找张姐,今天下午她会送几个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去投胎,你跟着他们一起走,别留在这了。"
小女孩点点头,对着我鞠了一躬,飘走了。
我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顺着小女孩指的方向往巷子口跑。
刚拐进巷口,就听到一阵阴风吹过。
七八个青面獠牙的阴灵围着一个倒在地上的人,阴气像蛇一样往那个人身体里钻。
我冲过去,摸出两张镇煞符甩出去,"啪啪"两声,最前面两个阴灵直接被符烧得惨叫,剩下的一看不好,转身就跑。
我蹲下来,把地上的人扶起来。
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穿白裙子,长得很清秀,眉头皱得紧紧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已经晕过去了。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脉。
这一摸,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纯阴命格。
万年难遇的招阴体。
天生六阳不生,阴气聚顶,是养煞炼鬼最好的鼎炉,邪修抓着她,能把她炼成阴傀,修为直接涨几十年。
她的手腕上,清清楚楚印着一个黑色的疤脸印记——跟我之前在那些槐木桩上看到的图腾一模一样。
这时候女孩迷迷糊糊睁开眼,嘴唇动了动,刚要说话。
我怀里的两块养魂玉突然"嗡"的一声,烫得我直接松手,手心直接被烫起了两个水泡。
巷子深处的阴影里,传来那个我听了三次的、沙哑的阴笑。
"陈九尘,你果然来了。"
"这纯阴鼎炉,我等了二十年了。"
风卷着黑气吹过来,我把女孩往身后一护,摸出桃木剑,盯着阴影里的方向。
巷子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我知道,这次他不是只放个傀儡、附个魂那么简单了。
他来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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