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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Family of Martyrs, So What If I'm a Profligate?

Chapter 3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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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A Family of Martyrs, So What If I'm a Proflig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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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泛起鱼肚白,兵马司收队,闹剧终于收场。

番役头头瞅着门后捆成粽子的眼线,又瞅了瞅顾衍,搓着手赔笑:"小公爷,您看这贼人……"

"人是我拿的。"顾衍端着茶盏,眼皮都没抬,"要不先押回国公府,你们司里万一要审,随时来府里提人。"

番役头头如蒙大赦,这烫手山芋他正愁没处扔:"得嘞!就依小公爷的!"

沈家族叔站在院子里,脸青了又白,"小公爷……都是误会。"他干笑着,"叔这就接知微回家。"

"世叔慢走。"顾衍笑盈盈起身,"改日我定登门,给世叔压惊。"

族叔后背的汗唰地下来了,连滚带爬地指挥车马接人。

顾衍转过身,脸上那点笑瞬间消失。

"把人带到后院柴房。"他淡淡吩咐,"严加看管。"

柴房门一关,眼线被捆在柱子上,脱臼的下巴已经被管家福伯接了回去。这人倒有几分硬气,什么都不说,完全一副要杀要剐随你的架势。

顾衍搬了条板凳,在他对面坐下。他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对方,像在看一个死人。

看了足足一炷香,顾衍忽然开口:

"你右手虎口长着厚茧,食指有旧刀伤,大概是常年握刀的手。左脚鞋底磨得薄,走路外八字,军队里出来。"顾衍自顾自说下去,"可你没有兵籍腰牌,用的刀值不了三两银子。如果不是逃兵,那就是被'处理'过的人,没有未来的废人。"

眼线的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可惜啊。"顾衍慢悠悠地补,"一个老兵混成了这个样子。"

他往前倾了倾身体:"像你这种废人在京城讨生活,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说说看,今晚这趟,得了多少?"

"五十两?"顾衍笑了笑,"我猜啊,大概是十两定金,事成再拿剩下的,可惜咯,事没成。"

他从袖中摸出那个小瓷瓶,在指间转着。

"可事没成,按你们的规矩定金得吐出来,还得连夜出城,不然上家第一个灭你的口。"他声音很轻很冷,"你现在就是个死人,区别只在于死在我手里还是别人手里!"

他没往下说。

柴房里静得能听见墙外的蟋蟀叫。

眼线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有些慌了。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他终于开口,"我就是拿钱办事的!至于上头是谁我真不知道!"

"嗯,不错不错。"顾衍点点头,"你不知道上头是谁,可你知道你办的是谁吗?"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是镇国公府!"他一字一顿,"是顾家!是满门忠烈死在雁回关的顾家!"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你不可能不知道上家是谁!"

眼线浑身巨震,扯着嗓子嘶吼起来:

"为什么?!你还问为什么!因为你们顾家挡了人家的路!!"

吼完他自己也愣住了,眼里闪过一丝悔意,随即狠狠咬住了后槽牙一个字都不肯再多说了。

顾衍盯着他看了很久。

自家挡了人家的路,谁的路?不过这倒是跟酒楼里那句"要是识相点"对上了。

下药局冲的不是他顾衍的脸面,而是顾家,是雁回关那场仗里,有人不想让顾家再开口。

"行了行了。"他直起身,推门出去:"福伯,记得好生看管,别让他死了。"

院子外,沈家的车马已经套好了。沈知微静静站在车边,没急着上去。

她鬓发已然整理好,身上披风裹得严严实实,论谁也看不出她刚才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昏睡了半宿。可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一切蹊跷得很。

破窗前断成两截的窗闩,断口朝外翻着,那是从外头往里撞断的。她又低头看自己的衣襟:寝衣穿得整整齐齐,领口盘扣一颗不差。

一个中了药的姑娘,醒来时却衣冠整齐,这位顾小公爷,到底在那间屋子里藏了什么?

她抬眼看向正从柴房方向走过来的顾衍。

"顾公子。"她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却字字清楚,"那窗闩的断口不像是采花贼干的。"

顾衍走到她跟前,笑了一下:"姑娘好眼力。"

"你不解释?"她盯着他。

"没什么好解释的。"顾衍迎着她的目光,"沈姑娘是聪明人。昨夜的事查下去对你我都没好处。"他声音放低,"你只需记得,今夜你我都是被人害了的。"

沈知微看着他,半晌没再说话,转身上车。

马车缓慢地走了,顾衍看着车队拐出巷口,这才转身回府。

他刚踏进府门,顾安一头冲过来,眼睛红得像兔子:"少爷!昨晚我、我……"

"多大点事。"顾衍拍了拍他的脑袋,"我爷爷呢?"

"书房呢,等了您一宿。"

书房里,顾崇山脊背挺得笔直,七十岁的人了,往那儿一坐像个老树桩子。

福伯上了茶,悄没声退出去带上门。

"说说吧。"老爷子拿起茶盏闻了闻,"怎么回事。"

顾衍三言两语把昨夜的局说清:下药,堵门,兵马司。

老爷子一声没吭,端着茶盏:"那你怎么看?"

顾衍迎着老人的目光站得笔直:"爷爷,这局是冲我来的。可我一个纨绔,坏名声在外,可值不了这么大的阵仗。"

"他们要的是顾家丢脸、是夺爵抄家的由头,是要顾家的那三十万边军。"

"嗒"的一声轻响。

老爷子手里的盏底磕在案上。

老人盯着自己的孙子,目光复杂,有审视,有震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东西。

顾衍就这么站着沉默了几息,忽然往前半步,声音压得很低:

"爷爷,孙儿昨夜还想起之前喝酒时候旁人说的一句话。"

"当时灌醉我的人说,'老国公当年在雁回关,要是识相点……'"

书房里静得可怕。

顾崇山的大手紧紧捏住茶盏。

顾衍看着老人的眼睛,一字一句问:"爷爷,你说我爹,我叔还有我大哥……在雁回关,真的是等不到援军吗?"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

老爷子手里那只茶盏,斜斜地磕在案沿上。

他没回答,就那么坐着,望着自己的孙子,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只管做你的纨绔,这些你不该管。"

“得嘞!孙儿知道了。”顾衍没有再追问,他规规矩矩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门被带上,顾崇山独自坐在空荡荡的书房里,抬起那只还在发颤的手。

他打了四十年仗,刀架在脖子上都没怕过。可今天他怕了,他那个荒唐了十七年的孙子,一夜之间好像换了人。

老人扶着案沿站起身望向正北方向。隔着几重院子,那是顾家的祠堂,眼泪先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同一夜,东宫。

一只羊脂玉杯摔在金砖地上,碎得稀烂。

"废物!一群废物!"太子萧铎一脚踹翻报信的内侍,脸色狰狞,"那么点事都办不成!废物! "

跪在地上的人把头埋进怀里,大气不敢出。

皇城深处,寝殿的灯火还亮着。

皇帝萧承乾听完缇骑的密报,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着。

下药局,被搞砸了。

顾家那个废物纨绔,不但没跳进坑里,反倒把死局做成了铁案。

他没生气,反而笑了一下,眼底却闪着寒意。

"废物不可怕。"

这位坐拥天下的男人眯起眼睛,望着案头的烛火:

"可怕的是,废物是装的。"

殿外,更鼓敲了三下。

而镇国公府的西院里,顾衍靠在窗边,拿着那个从眼线身上搜出的小瓷瓶,望着北边黑沉沉的夜空。

雁回关的方向。

"爹,叔,哥你们放心。"他把瓷瓶揣进怀里,"我在呢!"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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