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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Family of Martyrs, So What If I'm a Profligate?

Chapter 7 /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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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A Family of Martyrs, So What If I'm a Proflig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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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雅集的规矩是老一套,那就是开场咏花。

桃花、春柳、海棠,签筒在席上传,抽到什么题就作一首七绝,写在花笺上,呈给卢祭酒品评。

前头有几位公子先后开笔,可诗写得平平无奇,无非是"桃之夭夭""春风得意"的路数,每成一首,韩聪带头,席间就是一片叫好。

顾衍在吃东西,桃花酥、杏仁酪、枣泥糕、蜜渍青梅,席上的点心流水一样上,他吃得专心致志,旁若无人。

还不忘点评。

"这枣泥糕,有点甜腻了,可惜可惜。"

"哎这个杏仁酪真行,细腻,彩。"

旁边坐的两位才子,手里的笔都忘了落,眼神从一开始的轻蔑,慢慢变成了困惑。

这位真是来赴诗会的?

韩聪的脸却越来越绿,他话头引了三回,顾衍打了三回哈哈,无非是"我就一听众""诸位请诸位请""这糕真不错你们尝尝"。

柳文彬端着酒盏,笑吟吟地走过来,话里明显带着刺:"小公爷来了半晌,就是吃点心,莫非是瞧不上我家这园子里的诗?"

所有人都知道,正戏来了。无数道目光锁在顾衍身上,有人甚至已经捂住了嘴,就等着第一声笑出来。

顾衍慢悠悠地把手在帕子上擦干净,故意露出一脸"盛情难却"的模样站起身子。

"柳兄这话就见外了。"他满脸真诚,"大家都误解我了,我哪里是瞧不上你们的诗。我是怕我一开笔,今日便再无佳作。"

有人没忍住"嗤"地笑出了声。

韩聪更是乐开了花,说大话好啊,要是一会儿写不出来,看他脸往哪儿搁。

"诸位都在咏花,咏来咏去无非就是桃李芬芳,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顾衍踱到主案前,提起笔,"我咏个别的。"

卢祭酒捋着胡子,坐直了身子眯起了眼。

顾衍提笔,他没练过书法,字写得只能算端正,谈不上好。可他写得极稳,二十八个字一气呵成。

写完笔一撂,他打了个哈欠:"写好了,你们随意点评,我出去消消食。"转身就走。

韩聪抢上前一步拿起诗笺,当众大声念出来,准备让满院子人笑一笑。

诗笺上,是二十八个墨迹未干的字:

南北驱驰报主情,江花边草笑平生。

一年三百六十日,多是横戈马上行。

卢祭酒本来眯着的眼睛,忽地睁开了。

老儒一把抓过诗笺,凑到眼前,忽然站起身,击节高喝:"彩!"

他声音都在抖:"一年三百六十日,多是横戈马上行。这是什么?这是戍边军人的日子!写得好啊!"

老儒回过头,冲着满堂呆若木鸡的公子哥们胡子直翘:

"你们咏了半晌的花!可你们谁知道,北边的将士,过的是什么日子?!"

众人面面相觑。

柳文彬干笑着打圆场:"卢老,花朝雅集,作戎马诗,是不是不太合时令?"

"不合时令?"卢祭酒眼睛一瞪,"花朝是什么日子?是迎春,祭日月,劝农时!武勋人家,花朝作戎马诗,忆的是边关将士春不卸甲,那是天经地义!哪里不合时令?"

他转过身,追问已经走到园门口的顾衍:

"小公爷!此诗何典?是哪位先贤所作?老夫怎么从未见过?"

顾衍在门口回过头:"什么先贤。"他挠了挠眉梢,"小时候家里的老兵喝多了,跟我讲他们戍边的故事,我记住了,有感而发。 "

"你?"卢祭酒怔住。

"我咋了?"顾衍说得轻描淡写,"我可是天天在家里读书写字的,会作诗不是很正常吗,不然我来这干吗,吃饭吗?"

老儒捧着那张诗笺半晌没说出话,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发涩:"满座咏花,不及小公爷这二十八个字。"

园子里嗡嗡的议论声像开了锅,韩聪脸由白转青,由青转绿,跟信号灯一样精彩。

顾衍可不管这些,他出了园子,沿着桃林慢悠悠地晃,内心毫无波动。

前世杀手从小练成的超强记忆力,几百首诗词,他记得清清楚楚。

他正晃悠着,一名小厮模样的人,低着头双手递过一张折叠的字条,小声道:"帘后的贵客,让小的转交小公爷。"

顾衍接过来展开,字条上只有一行清瘦的字:

"五殿下请茶。"

他眉毛一挑,五皇子萧珩,那日中了药的沈姑娘预定的夫婿。

茶?

他往园子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素帘望了一眼,转身,朝园门外走了。

他不急,皇子的茶可凉不了。

同时,女席的帘子后面,沈知微手里捏着一张抄来的诗笺,丫鬟在她耳边轻声夸:"小姐,这位小公爷果真是真人不露相。"

沈知微白嫩的指尖点在"横戈马上行"那四个字上,秀眉微微蹙着。

"这种句子,"她像是说给自己听,"京城的纨绔,写不出来。"她见过士子们的锦绣文章和富贵诗句。

可眼前这首诗里只有江花边草,横戈马上。

"就像……"她顿了顿,"上过战场的人,才写得出来的诗句。"

春风正好,桃花散落满地。

她想起那截断口齐整的窗闩,想起自己醒时,领口一颗不差的盘扣。

也想起那个***在满堂哄笑的中心,一口一块桃花酥,仿佛这一园子的算计,都只是佐茶的小食。

藏得这么深的人,他图什么?沈知微把那张诗笺,慢慢折了起来,收进了袖中。

顾衍咬着半块没吃完的桃花酥,上了自家的马车。

帘子一放,他脸上的懒散消失了,"顾安。"

"在!"

"回去把你这几天跑街摸的那条线,再给我理一遍。"他闭上眼假寐,"今夜我去见见下药局里那个递药的上家。"

【作者注】本章顾衍在花朝诗会当众所题《马上作》,真实出自明代抗倭名将戚继光:“南北驱驰报主情,江花边草笑平生。一年三百六十日,多是横戈马上行。”书内此诗即顾衍自作、诗名归他,“家里老兵讲的戍边故事”只是他随口的托词;真实出处仅此注明,为文抄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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