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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Family of Martyrs, So What If I'm a Profligate?

Chapter 8 /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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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A Family of Martyrs, So What If I'm a Proflig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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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跑了五天街,终于察觉出一处异常的宅子。

崇义坊的西巷跑到底,有一处挂着"周记绸缎"木招牌的两进小院。

"小的数过了。"顾安趴在桌上画路线图,"五天里头,那个小院进了七个生面孔,出来都是后半夜的时候。表面看这个铺子是绸缎庄,可半个月没进过一匹货,但是每晚上都点着灯。"

顾衍看着歪歪扭扭的路图点头:"可以啊顾安,五天就摸到了。"

顾安被夸得脸通红:"少爷,晚上小的跟您一块儿去!"

"不行不行。"顾衍把夜行衣往身上套,"你在坊外接应,看看是哪些人今晚进出那个小院。"

顾安:"……哦,好吧。"满脸的不情愿。

今夜月黑风高。

顾衍一路摸到了崇义坊,小半个月练下来,他的身子比从前强了不止一点,可离真正的夜行差得还远。

堂屋亮着灯,顾衍像一片影子似的翻上廊柱,伏到了梁上。梁木上全是积灰,他趴着一动不敢动。

屋里有三个人在喝酒,桌上杯盘狼藉,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耍酒疯:"你说说办的什么差!药下了,临了让那小纨绔反手做成了铁案!上头冒火得很,发了话说这个月的例钱全没了!"

另一个瘦高个灌了口酒,坐都坐不稳了:"话说回来,那小公爷真特娘的邪门,那晚像换了个人似的。"

"就算真换人了又咋了!"第三个声音只能勉强才能听清,"他还能翻上天?"

横肉汉子猛地拍了下桌板:"他翻个毛,你们以为上头图什么?图那晚睡了沈家那妞?"

他声音含混,梁上的人却听得十分清楚:"先头有人问我,上面要的是不是老国公的命?"

"屁啊。"

"老国公的命哪值得这么大阵仗?"横肉汉子嘿嘿地笑,他拍了拍自己的肥脸,"上面要的是打他的脸面。"

"他那个宝贝孙子,要是坐实了欺男霸女的名声,到时候满朝文武都看着,顾家再满门忠烈又有什么用,还用得着别人动手?圣上自己就把顾家的脸撕下来了,抄家夺爵不就是顺手的事。"

梁上的顾衍眼神冷得可怕,抄家夺爵!

搞臭顾家的脸面,脸面没了,虎符、三十万边军、还有雁回关那笔还没算的血债就都没了倚仗。

他手指在梁木里慢慢收紧,指甲抠进了木头纹路里。

约莫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底下三个人东倒西歪地散了。

顾衍等堂屋灯灭了,才从梁上滑下来,准备撤退,就在他翻上屋脊的那一刻,他的动作愣住了。

他的余光瞥见屋脊的另一头,有一道黑影正贴着瓦面伏行,两个人对视,谁都没有动。

一片云飘过月亮,银辉漏下来。借着月光,顾衍看见那人翻起的袖口内侧,绣着一个极小的"肃"字。

肃夜司的人。

顾衍的心沉了,是厂卫的人。这个时辰,他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解释,他们也盯上了这拨人。

对面那人也在看他,隔着三丈的距离,月光下那双眼睛像正在狩猎的野兽。

顾衍飞快地做出权衡:不能动手,他这具废物身体,对方能打十个;不能喊叫,引来官兵更是没法说清楚自己为什么半夜在这里。

额头上渗出冷汗,可那人却开了口,声音压得恰好只他一个人听到:"顾家的小公子,屋脊上风大,小心风寒。"对方点破了他的身份,却迟迟没有动手。

顾衍瞬间品过味来,对方也不想生事。他拱了拱手,慢悠悠回了一句:"多谢大人提醒,您也小心,瓦松滑。"

那人似乎笑了一声,笑声没落,人影已经顺着屋脊反方向几个起落,融进了夜色里,全程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顾衍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两息也撤了,只不过回程的路,他走得很慢。在巷子里连着拐过三个弯后,他皱起了眉头。

身后跟着一个尾巴,始终隔着五十步,他快尾巴也快,他慢尾巴也慢。肯定不是肃夜司那位,身法不一样,而且那人早走了,方向不对。

顾衍脚下一变贴进一道墙根的黑影里,屏住了呼吸,微微侧身观察。五十步外,那尾巴也停了,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

顾衍缓缓吐出一口气,应该没事了,不是盯梢的,也没有敌意。

他不再管那个小尾巴,重新上路,经过一条窄巷时,他脚下忽然一顿。

白天顾安标过路,这巷子里第三块石板是松的,夜里踩上去咔哒作响,但现在他的脚,踩上去石板纹丝不动,很结实。

顾衍蹲下身伸手一摸,石板缝里塞着几枚木楔,把松动的石板垫得严严实实,木楔的断口还是新的。

他轻轻笑了一下,"真行啊。"

身后的不是尾巴,是给他铺路给他断后的,是自己人。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福伯不可能,他没这身手,顾安憨憨的,不是他,府里剩下的全是洒扫做饭的下人,更不可能。

那么会是谁呢?

他想起白日里出门时,门房檐下老爷子闭着眼晒太阳,随口说出的那句"柳家的园子,水挺深,别落单了。"

"这老头儿,有意思!"顾衍在黑暗里暗自琢磨。

翻回自己西院的时候,顾安正蹲在墙根底下急得团团转,看见他落下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少爷!您可算……"

"你小声点。"顾衍掸了掸身上的灰,"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哎!知道了。"顾安使劲点头,"小的怎么感觉,您回来的路跟去的时候不是一条?"

"你感觉对了!我绕了点路。"顾衍淡淡地丢下一句往自己屋里走,"顺便认了认人。"

屋里,他点起灯把今晚听见的醉话,写在纸上,写完又把纸条烧成了灰。

"想打顾家的脸?哼!"顾衍躺在榻上望着房梁。

满京城都当他是个废物,是个笑话,等着整个顾家陪着他丢人。

"那就看看谁的脸,先疼。"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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