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The Minor Scribe Who Sees Karma in a Year of Disaster

Chapter 10 / 15

‹›

第10章

The Minor Scribe Who Sees Karma in a Year of Disaster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周烈一刀割断麻绳。

赵福从房梁上摔下来,被两名捕快接住。他的脸已经涨成青紫色,脖颈上勒出一道深痕,胸口却还有微弱起伏。

“活着。”

周烈将人翻过来,用力拍了几下后背。赵福猛地抽搐,吐出一口带血的黏痰,喉咙里终于响起破风箱般的喘息。

墙边两名守仓人却已经没救了。

一人胸口中刀,另一人后脑凹下去一块,尸身尚有余温。凶手动手不久,河面上那两条船便是刚从这里离开的。

沈砚蹲到赵福身边:“船上装了多少粮?”

赵福眼皮颤了几下,嘴唇动着,却只能挤出含混的气声。

“水……”

捕快刚要取水囊,沈砚按住了他的手。

东仓有人准备在饮水里下药,河仓里的水同样不能随便入口。他让人从马背上取来封口未开的水囊,只润了润赵福的嘴唇。

赵福缓过一口气,艰难地抬起两根手指。

“两……两船……”

“各有多少?”

“大船……七十二石。小船四十八……走芦苇汊……”

周烈立即走到仓外。

青石河出了旧盐埠以后分成两道。主河道直通石梁滩,右侧还有一条芦苇密布的浅汊,舆图上只画了一根极细的水线。

他们方才看见的两团黑影,一前一后驶入夜色。若小船进了芦苇汊,守在石梁滩的渔户只能拦住大船。

“我带人追小船。”周烈说道。

他身边只有六名捕快。分出人手救治赵福、看守尸体,再追进芦苇荡,很可能反被藏在暗处的人伏击。

沈砚借着仓中灯火,写下一张临时追捕令。

由周烈率四名捕快进入芦苇汊,追截四十八石赈粮。

红字很快浮现。

【此令施行,追至三岔水口,粮船已空。卯时,青石村发现四十八石官粮,村民因私藏赈粮获罪。】

粮没有运远。

对方将它卸在了青石村,还准备让全村百姓替他们背罪。

“不追船。”沈砚收起纸,“去青石村。”

周烈皱眉:“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在那里卸粮?”

“芦苇汊越往里越浅,小船载着四十八石走不了多远。附近能临时藏粮,又有车路可接应的地方,只有青石村。”

这个理由并不严密,但足够让周烈行动。

沈砚留下两人保护现场,命一名捕快将赵福送回县衙,自己与周烈沿河岸赶往青石村。

寅时前后,他们在村外听见了牛车声。

两辆空车正从村口往外走,车轮上沾满河泥。赶车人见到火把,丢下鞭子便往田里逃,被周烈追上,一脚踹倒在地。

村中晒谷场上,四十八石粮整整齐齐码在草棚下面。粮袋上的“雍赈”墨印已被刮去一半,旁边还放着几只准备替换的普通麻袋。

十几户村民被人从家里叫出来,茫然地站在场边。

里正连鞋都没穿好,跪在地上连声喊冤:“官爷,粮不是我们的!半刻钟前来了七八个人,说河船漏水,要借草棚放货。谁敢拦他们啊!”

沈砚没有让捕快捆人。

“每家各出一人,当面点袋。其余人回屋,不得碰粮。”

一名捕快低声提醒:“官粮藏在村里,按规矩应先封村候审。”

“封村以后,真正运粮的人已经跑远了。谁先看见船靠岸、谁被叫来搬粮、来人往哪个方向走,分别询问,口供对得上便放回去。若先把全村当成犯人,他们为了自保,只会互相推诿。”

里正听见这句话,立刻爬起来召集村民。不到半刻钟,七八份口供便拼出了同一条路线:押粮人从村东进来,弃粮后向北逃,那里正通往永丰货栈的庄子。

四十八石一袋不少。

押粮的人听见村外马蹄声,来不及换完麻袋便弃粮逃了,只留下两名赶车的脚夫。他们知道得不多,却认出雇主是永丰货栈的账房。

天将亮时,石梁滩也传回消息。

七十二石粮的大船被十几条废渔船堵在浅滩。船上四名护院试图跳水逃走,两人被抓,两人逃进荒滩。其中一名被抓的护院身上,搜出了一枚何家内院的腰牌。

失踪的一百二十石河仓赈粮,全部追回。

消息传回县城时,东仓外已经排起领粮的长队。昨夜“官粮有毒”的传言还没有散尽,不少灾民宁愿饿着,也不肯让家里的孩子吃县衙发出的粮。

辰时,粮车重新驶入安平县。

沈砚没有直接将粮送进仓,而是让车队停在县衙前的空地上,请来城中三名粮商、五名里正和二十名灾民代表,当众拆袋、过秤、验粮。

昨夜截粮时付给渔户的报酬,也逐笔写在公示木牌上:共计一石二斗,暂由县库杂项垫付,不从赈粮中扣除。

许文山看过账目,只问了一句:“你昨夜不是说,从追回的粮里支取?”

“那是让渔户肯立即动身。”沈砚说道,“现在粮已追回,账便不能那样做。赈粮少一斗,城外就可能有一户人断炊。”

许文山没有责怪,只让主簿在垫付一栏加盖县印。

一百二十石粮重新入仓时,围观人群中第一次有人喊出沈经承三个字。

最先喊的是那个在领粮册上看见亡父姓名的汉子。他没有说什么青天大老爷,只问了一句:“沈经承,今日发下来的粮,真能吃吗?”

沈砚从刚验过的粮袋里抓出一把糙米,当着众人的面嚼了几粒。

“这批能吃。往后每一批,也都要先验再发。”

队伍终于重新向粮棚移动。

不是沈书吏,也不是那个会算账的年轻人。

署理户房经承的告示,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有了分量。

沈砚却没有留在仓前听那些议论。

赵福已经醒了。

东厢里,赵福脖子缠着药布,双手被锁在床栏上。看见沈砚进门,他先望向旁边的赵承礼,眼泪立刻流了下来。

“老爷,我没想害您……”

赵承礼隔着桌案坐着,神色没有丝毫松动。

“你伪造我的口信,借我的名义调粮,还让孙有德做假账。现在告诉我,你没有想害我?”

赵福闭上眼,不敢再看他。

许文山将何家腰牌扔到床前:“谁让你转运赈粮?”

“何宗礼。”

“只有何宗礼?”

赵福沉默很久,摇了摇头。

“何家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八十石送进永丰货栈,是为了把新粮换成旧粮,再从各乡的赈粮账里慢慢填平。河仓的一百二十石,本来要顺水送去临河县卖掉。”

“剩下的一百石呢?”沈砚问。

赵福的喉结在药布下面艰难滚动。

“那一百石没有进何家的仓,也没有留在安平。”

“运去了哪里?”

“府城。”

屋内几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赵福声音越来越低:“接粮的人拿着府衙的验粮签。何宗礼说,那一百石不是卖粮的钱,是安平县交上去的份子。”

许文山一掌按住桌面:“什么人的份子?”

“我不知道姓名,只见过那人的印记。”

赵福抬起被锁住的手,在桌面的灰尘上画了一个缺口圆环。圆环中间,是三道并列的水纹。

沈砚取出孙有德交出的半本账外账。

第三笔记录被墨块涂得漆黑。他将纸页移到窗边,对着晨光一点点倾斜。墨层下面,隐约透出一个曾被刮去的押记。

正是三道水纹。

赵承礼盯着那个记号,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这是府运司的平码印。”

“掌管安平、临河两县赈粮转运的人,都能用它。”

许文山问:“都有谁?”

赵承礼缓缓说道:“包括昨天亲自把二百石粮送到安平,又连夜回府替我们递送具结的——”

“陆谦。”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守门衙役捧着一封刚送到的府衙公文,站在门外禀报。

“县尊,陆书办回来了。”

“他说府衙已经看过昨夜的具结,要亲自清点刚追回的一百二十石粮。”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