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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Minor Scribe Who Sees Karma in a Year of Disaster

Chapter 23 /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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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3 of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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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The Minor Scribe Who Sees Karma in a Year of Disas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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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庄不是地名。

临河县旧鱼鳞册上,西北庄田原本分属柳洼、石桥两个村,共七百八十六亩。三年前大水冲毁田契后,这片地被报成无人认领的荒地。

同一年,梁敬川出任府运司巡仓使。Full novel: The Minor Scribe Who Sees Karma in a Year of Disaster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第二年,府运司申请试种二百亩赈灾屯田。

如今二百亩变成了近八百亩,原来的村民却没有得到一分租粮。

“田是梁敬川家的?”曹主事问。

柳洼村老人指着界石背面的“梁庄”:“三年前来圈地的人都这么叫。庄头姓梁,每年收了稻子,先运去南平码头,再走府运司的粮船。”

只有口述还不够。

洪水毁掉了村民手中的田契,县衙鱼鳞册又把土地记成荒地。梁敬川只要拿出府运司的屯田批文,八百亩私田便仍披着官田的外衣。

周烈想先拿下白胖管事。

沈砚写出搜捕令:扣押屯田监工及十二名庄丁,搜查庄内田契、粮册和来往文书。

【此令施行,监工拒捕受伤。庄丁纵火焚毁账房,原始田契尽失。】

强行抓人,只会让最重要的证据先消失。

第二种办法,是暂时退回双河闸,向府台呈报屯田超额占水。

【此令施行,府衙派员丈量。七日后,八百亩庄田被重新登记为府运司代管荒田。】

等府衙派人来,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沈砚把鱼鳞册翻到洪水前一年。

七百八十六亩田并不是一整块。册上画着四十三条狭长地界,每一块旁边都有原户主姓名、四至和应纳田赋。

“契书会烧,田埂烧不掉。”他说。

曹主事明白过来:“重新丈量。”

“不是替府运司丈量八百亩屯田,是替柳洼、石桥两村找回原来的四十三块地。”

两个村立即敲响铜锣。

起初到场的人并不多。三年前那场洪水以后,不少原田主已经逃荒去了外县,有些人甚至不知道自家的地仍在种粮。

柳洼里正派出六名年轻人,沿着当年的逃荒路线找人;石桥村则把旧田主姓名贴到闸旁粥棚。前来领粥的人只要认识其中一家,便能代为传信。

到第二天清晨,已经有十七户原田主赶回庄外。有人走了三十里夜路,有人拖家带口,只为了亲眼看看那块早被县册记成“荒地”的田。

凡能说出旧田四至的人,全部到庄外等候。四十三块地涉及二十九户,其中十七户仍有人活着,另外十二户也能找到邻田作证。

有人记得自家田东边有一棵歪脖柳,有人记得田埂下埋过祖父的界瓦,还有一家三兄弟为了分地,在田中央砌了一条半尺宽的碎石沟。

这些东西没有写在府运司的新册里,却仍留在泥土下面。

沈砚让临河县书吏按旧册指认位置,再由两村村民挖出旧界物。每确认一处,便插下写有原户主姓名的木牌,并由相邻两户共同按印。

庄丁起初还想拔掉木牌。

可地里很快聚了上千人。柳洼村守堤的人、石桥村挑水的人,甚至双河闸旁刚领过粥的民夫都赶了过来。

他们不是来抢稻子,只是站在自家旧田旁边。

白胖管事终于忍不住:“这些地已经被洪水冲成荒田,是府运司出钱重新开垦!”

“开垦花了多少钱?”沈砚问。

“这是府运司内账。”

“既然是赈灾屯田,就该有雇工册和工钱去向。你拿出来,两县当场核验。”

管事拿不出来。

庄田确实修过沟、筑过堤,但出工的正是柳洼和石桥的灾民。他们只在第一年领到过几斗糙粮,后来便被告知粮食折成了租金。

所谓府运司出资,不过是把本该发给灾民的赈粮,变成了替梁庄开田的工钱。

午后,第三十七块旧田边挖出一只陶罐。

罐中装着六张用油布裹住的田契。

一名老妇坐在田埂上,抱着陶罐哭了很久。大水来前,她丈夫怕家里房屋倒塌,把田契埋在地界旁。洪水后丈夫病死,她只记得埋过东西,却再也找不到原来的田埂。

六张田契上的四至,与旧鱼鳞册完全一致。

更重要的是,田契背面都有临河县前任县令的官印。府运司可以说村民记错,却不能说六张带官印的旧契同时伪造。

曹主事立即制作现场勘验册。

旧册、田契、界物、原户主和邻田证词,五项证据逐一对应。八百亩庄田中,已有五百二十亩能够确认原主。

剩下的田没有立刻分还。

沈砚阻止村民抢收稻谷,将成熟稻田统一封存。若此时各家自行收割,梁敬川反而可以指控两村聚众抢夺官田。

“田是谁的,要等县衙重新核定。”他说,“但从今日起,庄里的稻子一粒不得外运,侧渠用水也只能按二百亩批文计算。”

已经成熟的稻子不能一直留在田里。两县商定,由柳洼、石桥各出二十人收割,稻谷暂存临河县仓,村民、县衙和府运司三方各持一把仓锁。田权没有核定以前,任何一方都不能单独开仓。

村民得到的不是立即分田,而是先保住本应从这片田里长出来的粮。

白胖管事带着庄丁退回账房。

他们没有放火。

因为账房外已经坐着二十九户原田主,每人怀里都抱着一份刚誊抄的勘验记录。烧掉一间屋子,也烧不掉分散在两村的证据。

傍晚,双河总渠水位稳定下来。

曹主事却收到临河县衙急递。

府台越过两县,直接发来传票。

安平县署理户房经承沈砚、临河县工房主事曹清,以及两县此次分水全部原始册簿,限三日内送达府城受审。

传票最后一行写着审问缘由:

擅改府运水道,煽动灾民侵占官田。

负责承办此案的人,仍是梁敬川。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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