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矿区的大喇叭就响了,唤醒沉睡的煤城。陈老汉和工友们下井前,总要先到矿上食堂走一趟。井下干活耗力气,不吃饱肚子,在几百米深的巷道里扛不住。
矿上食堂不算大,一间平房,几张老旧木桌子,墙面常年蒙着一层淡淡的煤粉。可在矿工心里,这地方是整个矿区最暖的去处。一大早,食堂的大铁锅就烧得滚烫,蒸汽腾腾往外冒,老远就能闻到玉米面粥和咸菜的味道。
掌勺的是王大娘,在食堂干了二十多年,矿上一代代矿工,几乎都吃过她做的饭。她熟悉每个人的饭量,谁牙口不好,谁爱吃咸一点,心里都记得清清楚楚。
“老陈,还是老样子?一碗粥,两个窝头,再来一碟腌萝卜?”王大娘拿着长勺子,笑着招呼。
“哎,麻烦大娘。”陈老汉把搪瓷饭盒递过去。
一旁的老周也凑过来,一边等着打饭一边唠嗑:“井下又闷又累,干上半天,浑身骨头都发酸,就盼着上来能吃上一口热乎的。”
小凤这天放假,跟着爹一起来食堂看热闹。她站在门边,看着来来往往的矿工,个个脸上带着煤粉,说话嗓门洪亮。
食堂的饭菜简单,没有山珍海味。玉米面窝头、杂粮粥、腌萝卜,偶尔赶上改善伙食,能吃上一锅炖白菜,里面飘着几片肥肉,那就算是难得的好菜。矿工们从不挑剔,井下挣的是力气钱,有热饭下肚,就知足了。
几个年轻矿工坐在桌边大口吃饭,聊着今天工作面的情况。有人说巷道渗水,干活得多加小心;有人说家里孩子上学,开销越来越大。大家一边啃窝头,互相打趣,苦日子里寻一点乐子。
王大娘一边盛粥,一边跟大伙念叨:“你们下井千万留神,饭慢慢吃,别狼吞虎咽。肚子舒服,干活才稳当。我守在食堂,天天盼着你们全都平平安安上来,回来吃上热饭。”
陈老汉捧着热粥,小口喝着。粥冒着热气,暖到胃里,浑身都舒坦。
“大娘这话实在。”陈老汉说道,“咱们矿工,别的不求,每天能安安全全走出井口,到食堂吃上一口热饭,晚上回家能见到老婆孩子,就是好日子。”
等到一班人吃完早饭,扛上矿灯,奔赴井下。食堂暂时安静下来,王大娘收拾碗筷,刷洗大锅,又开始准备中午的饭菜。等到中午换班,另一批上来的矿工,又会挤满这间小屋。
小凤看着王大娘忙碌的身影,悄悄问爹:“食堂这么简单,为啥大家都愿意来?”
陈老汉放下饭盒,轻声跟她说:“因为这里永远有一口热饭。井下黑暗冰冷,可地面上,有人惦记咱们矿工的温饱。这一碗热粥,暖的不只是肚子,还有人心。”
日头慢慢升高,煤尘随风轻轻飘着。食堂的烟囱缓缓升起白烟,饭菜香气飘向矿区的各个角落。
等到傍晚,下晚班的矿工们陆续归来,食堂再次热闹起来。喧闹的说话声,碗筷碰撞的轻响,在煤城暮色里缓缓散开。这间朴素的小食堂,见证一代又一代矿工的晨昏起落,藏着底层劳动者最简单的期盼:平安归来,有饭可吃,有家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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