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第二天,事情就来了。
我正在建材店搬货,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恭敬:"请问是林大壮先生吗?"
"我是,你是?"
"我叫陈建国,是林氏集团的董事长助理,"对方说,"我们董事长想见您一面,请问您今天有空吗?"
林氏集团?
我皱起了眉头。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等等——林氏集团,不是那个跨国企业吗?业务覆盖金融、地产、科技、医疗,据说市值上万亿,董事长叫……林啸天?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们董事长……为什么要见我?"我问。
陈建国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说:"林先生,您来了就知道了。我们董事长已经找了您很多年了。"
找了我很多年?
我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手腕,那个叶形胎记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一个念头在我脑海里闪过——
难道……我是林啸天的儿子?
我坐在建材店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手机,脑子有点乱。
林氏集团,林啸天。
这两个名字,我在新闻里见过。林啸天,号称"亚洲首富",身家据说有几千亿——注意,是"几千亿",不是"几千万"。张富贵那种几千万身家的,在林啸天面前,连蚂蚁都算不上。
而我,一个倒尿壶的赘婿,现在被告知,林啸天找了我很多年。
这剧情,比我晚上看的那些网文还离谱。
"林先生?您还在听吗?"电话那头的陈建国小心翼翼地问。
"在,"我定了定神,"你们董事长……为什么找我?"
"这个……电话里不太方便说,"陈建国说,"您看这样行不行,我现在派车去接您,我们当面谈?"
我想了想,说:"行。你到青云镇建材店来找我。"
挂了电话,我坐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
王百万凑过来,一脸谄媚:"大壮啊,谁的电话啊?"
我看了他一眼,说:"一个朋友,说要来找我。"
"朋友?什么朋友?"王百万的眼睛亮了,"是不是昨天那种朋友?大壮啊,你这朋友也太厉害了吧,一个电话就把张富贵吓成那样!"
我笑了笑,没说话。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店门口来了一辆车。
不是宝马,不是奔驰,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牌是省城的,号码很牛——五个八。
车停在店门口,吸引了整条街的目光。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他走进店里,环顾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快步走过来,微微鞠躬:"请问是林大壮先生吗?"
我站起来,点点头:"我是。你是陈建国?"
"是我,"陈建国微笑着说,"林先生,我们董事长在等您,请跟我走吧。"
整条街的人都看傻了。
迈巴赫!省城车牌!五个八!还有这个看起来就很厉害的西装男,居然对林大壮鞠躬?
王百万的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西瓜。
"大……大壮……这……这是……"他结巴得说不出话。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爸,我出去一趟,店里你看着点。"
然后我跟着陈建国上了车。
车开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整条街的人都还站在那里,目瞪口呆地看着迈巴赫的车尾。
我能想象,今天下午,整个青云镇都会传遍一个消息——王家的赘婿林大壮,被一辆迈巴赫接走了。
迈巴赫开了两个小时,来到了省城。
然后开进了一个别墅区——不,不是别墅区,是一座庄园。
庄园大得离谱,有山有水有花园,还有一个高尔夫球场。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风景,感觉自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林先生,到了。"陈建国帮我打开车门。
我下了车,站在一栋巨大的别墅前——不,这不是别墅,这是宫殿。欧式风格,三层楼高,门口有两根巨大的罗马柱,门前的喷泉喷着水,水里还有锦鲤在游。
我跟着陈建国走进别墅,里面的装修更是让我眼花缭乱。水晶吊灯、真皮沙发、油画、古董……每一样东西看起来都很贵。
"林先生,请坐,"陈建国把我领到客厅,"我们董事长马上就来。"
我坐在真皮沙发上,屁股有点不自在。这沙发太软了,比我睡了三年的地板软多了。
过了几分钟,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我抬头一看,一个老人从楼上走下来。
他大约七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穿着一身中式对襟衫,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他的眼神很锐利,像鹰一样,看你一眼,就能把你看透。
但当他看到我的时候,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泪水。
他快步走过来——真的是快步,完全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一把抓住我的手,声音颤抖:"像……太像了……"
我被他抓着手,有点懵:"您是……"
"我是林啸天,"老人看着我,老泪纵横,"孩子,我是你爷爷啊!"
爷爷?
我愣住了。
不是说找了我很多年吗?不是说我是他儿子吗?怎么变成爷爷了?
"爷……爷爷?"我结巴了。
"对!爷爷!"林啸天激动得手都在抖,"孩子,你叫林大壮对不对?你左手手腕上是不是有一个叶形胎记?"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腕。
"是……"
"那就对了!"林啸天一把抱住我,放声大哭,"我的乖孙啊!爷爷找了你二十年啊!二十年啊!"
我被他抱着,整个人都僵住了。
爷爷?林啸天是我爷爷?那我爸是谁?
林啸天哭了一会儿,才松开我,擦了擦眼泪,坐在我对面,开始给我讲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我爸叫林建军,是林啸天的独子,也是林氏集团的法定继承人。二十多年前,林建军大学毕业,不愿意接手家族生意,非要去"体验生活",跑到一个小县城打工,然后认识了我妈——一个普通的农村女孩。
两人相爱了,但林啸天坚决反对,觉得我妈配不上林家。林建军一气之下,带着我妈私奔了,跑到了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小镇,隐姓埋名地生活。
后来,我妈怀了我。在我出生前不久,林啸天终于松了口,同意了这门婚事,派人去找他们。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林建军和我妈住的那个小镇,发生了一场特大洪水。洪水冲毁了他们的房子,林建军为了救我妈,被洪水冲走了。我妈在洪水中受了重伤,被送到医院后,生下了我,然后也去世了。
而我,在混乱中失踪了。
林啸天派人找了我二十年,几乎把整个国家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我。直到三年前,他收到了一条匿名线索,说在青云镇的福利院里,有一个左手带叶形胎记的男孩。
但等他派人去福利院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福利院——我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
然后他又找了三年,终于在一个月前,找到了我——我入赘到了王家。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我问。
林啸天叹了口气,说:"我本来想直接来找你的,但我怕……怕你不认我这个爷爷。毕竟,是我当年反对你爸妈的婚事,才导致了这一切。如果不是我,你爸妈就不会死,你也不会流落在外二十年。"
他看着我,眼里充满了愧疚:"孩子,爷爷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爸妈。爷爷这二十年,每天都在后悔。"
我沉默了。
说实话,我心里没有恨。真的。
我从来没见过我爸妈,对他们没有任何印象。我在福利院长大,虽然苦,但也活下来了。林啸天对我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很有钱的陌生人。
但看着他老泪纵横的样子,我心里还是有点触动。
"那……三年前那条短信,是你发的?"我问。
"短信?"林啸天愣了一下,"什么短信?"
"就是三年前,我收到一条短信,上面有一个电话号码,说遇到任何困难打这个电话,"我说,"昨天我打了那个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女的,帮我查了张富贵的资料。"
林啸天皱起了眉头,看向陈建国:"建国,有这回事?"
陈建国也一脸困惑:"董事长,我们没有发过这样的短信啊。而且,我们的人也没有女性……"
我也愣住了。
不是林啸天发的?那是谁发的?
那个号码,我存了三年,昨天第一次打,对方叫我"少爷",还帮我查了张富贵的资料。
如果不是林啸天的人,那会是谁?
林啸天和陈建国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孩子,"林啸天看着我,严肃地说,"这件事,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你先别管那个短信了,先跟爷爷回家。以后,有爷爷在,没人敢再欺负你。"
我看着他,想了想,说:"行。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别说一个,一百个爷爷都答应你!"
"我暂时不想公开身份,"我说,"我想先过一段平静的日子。"
林啸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没问题!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爷爷都听你的!"
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钱你得拿着。爷爷的钱,以后都是你的。你先拿着花,不够再跟爷爷要。"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递给我。
"这是林氏集团的黑卡,全球限量十张,无上限消费。你拿着,随便刷。"
我接过黑卡,拿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
无上限消费。
我一个月零花钱五百的人,现在有了一张无上限消费的黑卡。
这世界,变化真快。
从林家庄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陈建国开车送我回青云镇。
车上,陈建国递给我一个文件袋:"林先生,这是董事长让我交给您的。"
我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林啸天把他名下林氏集团10%的股份,转到了我的名下。
10%的股份。
林氏集团市值上万亿,10%就是一千多亿。
我看着协议上的数字,手有点抖。
"陈助理,"我咽了口唾沫,"这……这太多了吧?"
陈建国笑了笑:"林先生,这只是董事长给您的见面礼。以后,整个林氏集团都是您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协议收好。
一千多亿。
我这辈子,别说见了,想都不敢想这么多钱。
而现在,这些钱是我的了。
车开到青云镇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陈建国把我送到建材店门口,说:"林先生,以后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董事长说了,您的事就是天大的事。"
我点点头,下了车。
迈巴赫开走了,我站在建材店门口,看着车消失在夜色中,心里五味杂陈。
我转身往家走,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家里灯火通明,门口围了一堆人。
我走近一看,都是镇上的邻居,还有王百万的那些"朋友"。
他们看到我,立刻围了上来。
"大壮!你可回来了!"
"大壮啊,那迈巴赫是谁的车啊?太气派了!"
"大壮,你是不是发达了?以后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街坊啊!"
我被围在中间,有点不知所措。
这时,王百万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推开众人,把我护在身后,大声说:"都散了散了!我女婿累了一天了,要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然后他转过身,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小声说:"大壮,累了吧?快进屋,饭给你热着呢。"
我看着他前倨后恭的样子,心里没什么波澜。
进了屋,岳母赶紧给我端茶倒水,王虎给我递烟,王翠花站在旁边,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坐在沙发上,喝了口茶,然后看着他们一家人,说:"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一下。"
王百万立刻坐直了:"大壮你说!什么事?"
我想了想,说:"我……可能有点钱了。"
王百万的眼睛瞬间亮了:"有点钱?多少?"
我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王百万的表情有点失望。
我摇摇头。
"十万?"他的眼睛又亮了。
我还是摇头。
"一百万?"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继续摇头。
"一……一千万?"他的脸涨得通红。
我叹了口气,说:"爸,别猜了。我手上有一张黑卡,无上限消费。另外,还有10%的林氏集团股份。"
"林……林氏集团?"王百万的声音在发抖,"就是那个……市值上万亿的林氏集团?"
"对。"
"10%……那就是……一千多亿?"
"差不多吧。"
王百万眼睛一翻,差点晕过去。
岳母赶紧扶住他:"老头子!老头子你没事吧?"
王百万缓了好一会儿,才喘过气来,然后一把抓住我的手,激动得热泪盈眶:"大壮啊!爸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爸当年把女儿嫁给你,就是看中了你潜力股!爸果然没看错人啊!"
我看着他,心里想:你当年把女儿嫁给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当时说的是"便宜你这个废物了"。
但我没说出来。
有些事,心里知道就行了,没必要说出来打脸。
毕竟,以后还要一起过日子。
王翠花站在旁边,看着我,眼神里有震惊,有好奇,还有一丝……不安。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我现在有钱了,有身份了,会不会不要她了。
毕竟,以我现在的身份,想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我看着她,笑了笑,说:"翠花,你放心,我还是我。以前什么样,以后还是什么样。"
她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感动,然后低下头,小声说:"嗯。"
那天晚上,我终于睡在了床上——不是地板,不是沙发,是真正的床。
王翠花睡在我旁边,中间隔着一个枕头的距离。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手里攥着那张黑卡,心里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兴奋。
钱是个好东西,但钱也改变不了一些事。
比如,我爸妈已经死了。
比如,我流落在外二十年。
比如,那个神秘的短信,到底是谁发的。
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林啸天的出现,那个神秘的短信,二十年前的洪水……这些事情之间,好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把它们串在了一起。
而线的另一端,是什么,我还不知道。
但我有一种预感——很快,我就会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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