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一听李捕头的声音,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了下来。老大来了,自然就不怕这嚣张的掌柜了。只见李铁笑呵呵的走进了前厅,
“佟掌柜,看来是有些误会了。”
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两群人中间。张二心领神会,示意另外两个弟兄把刀收了起来。随着李铁的到来,佟掌柜从歪坐的椅子上正了正身子,冲着李铁微微抱拳道:
“是你们县衙对我有什么误会吧?”他依旧是笑嘻嘻的说道。
李铁也没有接掌柜的话,看着面前的家丁,坚定的眼神中突然闪出一缕凶光,径直的冲着他们走去。这几个家丁刚才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在跟李铁对视以后,都弱弱的收起了不可一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退向了两边。李铁就从这人群让开的缝隙中走了过去,在佟掌柜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看呢,我这几个弟兄因为这几天镇上的案子劳碌奔波的,可能做事情有些操之过急,您说是也不是?”李铁望向佟掌柜。
佟掌柜看见李铁也有点心虚,不情愿的回答道:
“本就没什么事情,刚才我还叫下人们去给几个官爷沏茶去呢,茶呢?茶呢?怎么还不快点上来,几个狗奴才办起事情来这么没大没小。”几个下人听掌柜的如此一说,立马回下屋沏茶去了。
“上次和县令吃酒还是在醉仙楼呢,这几日县令却是为了李家的案子茶不思饭不想啊。您说,这案子查不出来,人心惶惶的,是不是亦会影响你们钱庄的生意啊?”李铁说道。
“李兄说的极是,和气生财嘛,这柳林镇的安危还得仰仗您和各位捕快大人。”佟掌柜看李铁好像并不想要刁难自己,语气也是和善了许多。
“如今,案子正是到了关键时刻,有一些事情需要佟掌柜帮兄弟一把,不知能否劳烦大驾去县衙商议一番。”李铁嘴上说的亲切,眼睛却一直盯着佟掌柜的脸。佟掌柜转了转他那小眼睛,思忖了一会。
“那我就跟你们去一趟县衙吧,已经好久不见你们老爷了,顺便再吃个酒,哈哈。”佟掌柜又自顾自的笑了起来,那八字胡撅的好高。
找了几个得力的下人跟随,又跟管家耳语了几声,佟掌柜才放心的跟李铁他们一起回了县衙。此时已近中午,衙门里没有多少人了。李铁领着一众人等来到了偏院,这里的厅堂很小,而且也没有坐的地方。佟掌柜本来就有点疑虑,看到这偏院更是心生不满,遂说道:
“我说,李捕头,这也不是县令办案的地方啊,你把我领到这里算怎么回事?”
“呵呵,佟掌柜多心了,这里是李某人办案的地方,不方便什么事情都惊动县令的。”李铁一脸的笑意。
李铁也学起了佟掌柜刚才笑嘻嘻的样子,虽然有点不伦不类。听说县令不在衙门里,佟掌柜瞬间内敛了许多。
“刚才,咱们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李捕头说吧有什么事,鄙人定当全力配合。”佟掌柜恭敬地说道。
“佟掌柜想必知道,李员外家的惨案。这几日大家都是忙于此案。不知道您对此有何高见?”李铁收齐了笑脸。
“呵呵,李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一个做生意的,对于这种事情躲之不及,怎么会有什么高见,办案的事情还是你们捕快最为厉害。”佟掌柜一脸的谦虚说道。
“哦,这么说掌柜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了。”李铁直直的看着佟掌柜,总想从他的身上发现点什么。
“我一个做生意的,最怕这些江湖匪类了,每天谨小慎微,怎么敢打听这些事情呢,是吧,呵呵。”收敛后的佟掌柜那张胖脸上总觉得别扭。
“如此说来,佟掌柜是不打算告知李某了。”李铁的表情开始严肃了起来。
“大人此言差矣,我这每日都是在钱庄里,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您要是缺少办案经费,我倒是可以捐些。若是大人没有别的事情,鄙人暂且告退了。”说完,佟掌柜就要往外走。等佟掌柜转过去身去,才发现门口已经被张二带着几个捕快堵住了,正怒目圆睁的看着自己。几个下人赶紧看向了佟掌柜,而佟掌柜的脸上多少也有些慌了。
“李大人,你这是何意?”佟掌柜脸上亦有了怒火。
“哈哈,话还没说完,佟老板就急着回去啊。”李铁眼中泛出不容置疑的光。
“我跟你说啊,我跟你们县令可是朋友,你们今天要是为难我,后果可要自负哦。”佟掌柜的脸上瞬间又恢复了自信,一脸蔑视的看着这几个捕快。
“您这是说到哪里去了,李某是有些疑问等待掌柜解惑,只要如实回答我怎么可能难为您呢。”李铁也不为他的话所动,继续问道:
“案发当晚,有人看见一些青衣打扮的人进入你们的庄子,是也不是?”佟掌柜听完李铁的问题,心里虽是一紧,却面不改色,回道:
“我那钱庄每天进进出出几十人,我哪里还记得这些。”
“这些人可是子时出入你们钱庄的,掌柜的,莫非你们钱庄都不打烊么?”李铁追问道。
“子时,我早已入睡了,几日的事情了,早已不记得了。”佟掌柜斩钉截铁的说道。
“看来,我还是要找几个人帮你回忆一下当晚的事情了。”李铁料到他不会承认的。
“来人啊,带更夫入堂。”只见一个捕快带着一个老者进入了屋内。佟掌柜一看这老头,根本不认识啊,揪着的心瞬间放下了许多。
“那晚是不是看见几个青衣人进入了钱庄?”李铁冲着老者问道。
“是的,大人。”老者自信的说道。
“你一个糟老头子,你能看见什么,李铁,你们就是这么办案的么,随便找个不认识的老头就敢诬陷我。”佟掌柜插嘴道。
“说说吧,那几个人是干什么的,半夜去你那里不是有什么脏银交易吧?”李铁也不听佟掌柜说啥。
“李铁,你血口喷人,我要找你们县令,叫县令过来!”佟掌柜突然就往外闯,眼神示意那几个下人一起跟他冲出去。几个下人心领神会,转身就要跑。奈何张二早有准备,门外又进来几个捕快,尽管这些下人受过训练,打斗到了一处。但十几个照面过去,捕快们还是给他们制服了。李铁一摆手,捕快们就把他们押了下去。只剩下瞠目结舌不知所措的佟掌柜。
“佟掌柜,你这是闹得哪一出,这好多话还没说完呢,人家更夫看见了青衣人,别的也没有说啥,你何必如此惊慌呢。”李铁和蔼的说道。
“误会,都是误会,我好像想起来了,是有几个青衣人去了钱庄,不过应该是来借钱的主顾。”佟掌柜一脸的笑意,那八字胡也耷拉了下来。
“借钱的主顾会挑那么晚的时间么,而且还穿上夜行衣,还有如此借钱的人呢,怎么感觉是来抢钱的?”李铁追问。
“李捕头又说笑了不是,当是应该是管家接待的他们,穿什么衣服我是不太清楚的,只是后来告知于我的。”佟掌柜又想打马虎眼。
“我怎么听说那些青衣人说着一口西域的口音,你这生意做的挺大啊,中原都兜不住你了?”李铁问道。佟掌柜一听西域两字,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抿了抿嘴唇,他不知道李铁还知道些什么,不敢乱说了。
在李铁张二他们带着佟掌柜去县衙之后,管家心里多少有些慌乱。找来几个下人,吩咐道:
“今天的生意暂时不做了,打烊,你们现在就去把前门关了。”
下人们也不敢多问,跑到前门正要关上,却是进来了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带着几个捕快。下人们心里一阵嘀咕:这是犯了什么邪,又来了一群捕快,捕快过节么?
“我乃柳林镇捕快,小六,奉大人之命,前来搜查,搜查钱庄,尔等听令便是!”说话的正是小六,以前根本就没有单独办过案子,这次要不是林青跟在自己身边,他自己根本就应付不来,虽然此刻他依然是满满的紧张。下人们面面相觑,有一个赶紧跑到里堂通告管家去了。小六带着众人正往里走,被迎面来的管家扑了个满怀。
“你们休得放肆,这里岂是你们说来就来的地方么?”管家大声喝道。
本来管家刚才的气还没发泄出来,这又来一出,越想越生气。平日里县令跟掌柜称兄道弟,对自己也是礼让三分,怎么今天这些小喽啰都跑到钱庄来撒野了。小六被这管家一吓,竟然一时间无言以对,直到林青用手拍了拍他。
“是啊,你们这是什么地方,是钱庄啊,我是奉了李捕头的令,来找证据的,你们难道要抗命不成?” 小六语无伦次的回答。
“李捕头算老几,也想查我们的庄子,识相的现在就回去,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否则,哼哼,别说我不客气。”管家一挥手,后面十多个家丁跑了出来。
小六瞅了瞅林青,林青左右看了看这几个家丁,肌肉结实,神情坚毅,看来多少受过训练。方才李铁在这,他们不敢放肆,现在小六的气场根本就压制不住对方,看来不使用些方法是很难进入钱庄了。林青也不说话,径直向管家走去,这时几个下人也冲了过来,迎面就是几拳。林青纵身一跃,踩在了最近的家丁的肩膀上,脚尖用力,只听得这个家丁一阵惨叫。大家还没看清怎么回事,林青已经来纵身到了管家身旁,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把管家的左腮掐在了手里,微微用力,就听到管家杀猪般的嚎叫。
“好汉,好汉饶命,啊,疼啊,疼啊......”
林青未曾答话,回头看了看小六。小六被林青这身手给折服了,还没看清已经把管家控制住了。此时,小六也来了精神,对着身边的捕快们喊道:
“跟我去库房,搜!”
这几个家丁本来刚才还很嚣张,此刻看管家被制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眼睁睁的看着几个捕快进入了后院。而林青就这么掐着管家的腮,一起走了进去。到了后院,从管家身上搜出了钥匙,打开库房的门,里面是一个个整齐摆放的箱子。
“别说我没告诉你们啊,这些可都是客户的官银,胆敢乱动,少了一两,你们就吃不了兜着走。”管家声音有些嘶哑,显然林青掐那下还没缓解过来。小六虽然心里也有些紧张,但既来之则安之,看了眼管家身边的林青,跟周围的几个捕快说道:
“挨个打开,一个都不要遗漏。”
“你们,你们......”管家刚要制止,看见林青的手又往自己的腮边伸了过来,马上就住嘴了。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终于有人在角落的箱子中翻出来了一些兵刃,还有护甲,足足有四五箱子之多。小六兴奋的瞅了林青一眼,林青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继续搜下去。而身旁的管家脸上的汗珠已经开始噼里啪啦的掉下来。
“这里有东西!”一个捕快喊了出来。大家顺着声音望去,在最角落的地方有一个木箱,跟别的箱子不太一样,外面刷了一层油墨,上面封着黄蜡。林青示意大家不要动,他独自走近慢慢的打开了盖子,一股潮气扑面而来,原来里面竟然盛着很多的水,而在水的中间放置了一个陶瓷的罐子,罐口高于水面,用黄蜡密封着。林青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慢慢的去掉封口处的黄蜡,他揭开了那个罐子,离近处闻了闻,一股淡淡的刺鼻的酸臭气味。
“六儿,找一块抹布过来。”
小六从身上掏出一块布递给了林青。林青小心的拿着布伸进罐子内,取出了里面的东西,又一次盖上盖子,回身拿到了管家面前,问道:
“说说,这是什么东西?”
“这,这个是石灰。”管家显然已经慌了神,明显想躲开林青手中之物。
“石灰,会放到这么安全的箱子中么?”林青找到了想找的东西,便吩咐小六等人小心抬好罐子等物件,一行人奔县衙而回。
在县衙的偏院里,李铁依然笑意盈盈的坐在那里,边上是正在赌气的佟掌柜,不管别人说什么,就是不回答。
“咱们这么耗着,也没什么用,你做没做过亏心事等一会就自然知晓了。”李铁先打破了沉默,听见李铁如此说,佟掌柜干脆闭上了眼睛,只有嘴角的胡子不时的动一下。突然,紧闭的门被打开了,还没看清是谁,声音已到:
“李捕头,咱们同县为官,都是为朝廷办事,怎么抓捕佟掌柜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柳林镇县令。李铁亦未想到会是他,心里不免疑惑,解释道:
“事出紧急,未曾报备于县令,李家案子有重要线索与通宝钱庄有关,故请来佟掌柜一叙。”李铁回道。
“你不知道佟掌柜跟我是故交么,就是撇开此关系,你不通知本县令就随意抓人,当我县令是吃白食的么?”县令怒斥道。
李铁张嘴还要解释一下,奈何县令却没有听得意思,大声喝道:
“你们几个还不把佟掌柜接到县衙正堂,好生伺候。”
从听得县令声音后,佟掌柜那双小眼睛瞬间就睁开了,终于等到救星了,紧绷的身子一下子也抖擞了起来。往李铁的方向斜了斜眼睛,大声喊道:
“为兄好大的委屈啊,你们捕头竟敢诬陷无辜好人啊!”
“难为佟兄了,我这接你回去,他们犯得错我定绕不了就是了。”县令一脸的怒气。
“大人,我们也都是为了查案,不但有通宝钱庄这里面还牵扯到西域。”李铁虽然心里不悦,但县令毕竟是自己的上司,只得先告知一番。
“莫要说了,难道你不知道钱庄涉及整个镇子的商业往来么,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县令,啊!要不是我来,你今天就要闯下大祸了啊,你!”县令明显不想听李铁解释,继续说道:
“你们几个奴才还在这里杵着干什么,都给我回大堂!”
李铁示意几个手下把门让开,县令扶着佟掌柜往外走出,佟掌柜扭起那肥硕的腰肢,不忘回头说道:
“一群狗奴才,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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