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县衙大堂,县令请佟掌柜上座,自己没好气的回到座位之上。抬眼看了看李铁,发觉他竟然没有丝毫悔过之意,心中更是怒火中烧。
“李铁,本官并不是不让你等查案,但凡事都讲个规矩嘛,跑到通宝钱庄闹事,怎么不提前与我商议?”说到最后,县令也缓和了许多,他并不想得罪眼前这位捕头,毕竟案子还是要破的。
“小人也是怕耽误案情的进度,所以情急下并未告知大人,还望大人莫怪。”李铁不紧不慢的回答。
“那你们就敢诬陷与我,真是岂有此理!”佟掌柜突然插话道。
李铁看佟掌柜又恢复了之前的神气劲,也不想与他答话,也学会了默不作声。
“这,这是什么态度嘛,你们县里的捕头就是如此吗?”佟掌柜不依不饶。
“这办案的事情本官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你们要带佟掌柜来衙门可以,但是你们多少要讲点证据嘛,我听说你们仅凭打更的更夫所言就定了掌柜的有罪,这不是儿戏么。”县令一脸不满的说道。这时候已有人沏好了茶,放在了县令和佟掌柜面前,平日里还会给李铁沏好一杯的,但看县令一脸的不快,也没人敢给李铁倒茶,而李铁也直直的站着,并未理会这些。
底下其他的几个捕快心里难免有些紧张,都低着头一言不发。心里都在琢磨,平日里县令不敢这么责怪李捕头,今天看来是动怒了。看李铁并不回答县令的话,怕是也在憋着一口气,就怕咱这头一会隐忍不了了,还不得大闹这公堂啊。边上坐着的佟掌柜看了县令数落李铁,心里那是一个美,笑嘻嘻的看着。
“我看这样吧,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先让佟掌柜回去,钱庄的生意忙。你们该办案办案,本官必定全力支持,但是再有牵涉通宝钱庄的事情,有我亲自审理。”县令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起身下来走到佟掌柜身边,接着说道:
“掌柜的,多有得罪,您有请了。”
这佟掌柜,小眼微眯,狡黠的冲着县令笑了一下,那肥硕的身躯刚要离开椅子,就听到李铁说话了:
“且慢!”李铁的眼睛从看着地面又回到了佟掌柜的身上,
“他还不能走!”
佟掌柜本来要起来的身子,被李铁这一句话气的又坐回去了,他刚要破口大骂,突然看见李铁瞧自己的目光,就好像盯着自己的猎物一样,话到嘴边又生生的咽了回去,向县令投出一副求救的目光。
“放肆,李铁你目中就已经没有本官了么?”县令也很诧异,怎么今天这李铁油盐不进啊,无论如何今天不能再让他审佟掌柜了。
“先不提佟掌柜与我的私交,就是你正常办案,也不能随意拿人啊,况且这柳林镇还是本官管辖吧,莫非今天你要抗命不成?!”县令说道。
“我有证据,可以证明佟掌柜跟赎屠寺大火有关,所以他还不能走。”李铁斩钉截铁的说道。
县令和佟掌柜听得心里一惊,看李铁胸有成竹的样子,不免都有了些许担心。
“你说的证据何在啊?”县令先问起来。
“大人,稍等片刻,一会就能拿来。”李铁也不看县令的脸了,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
县令本想说点什么,但看李铁不容置疑的样子,等等也无妨。半柱香的功夫,听得门外有急促的脚步声,大家寻声看去,跑过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捕快小六。跟着小六过来的还有几个捕快,抬着两个硕大的箱子。县令看着不明所以,但身边的佟掌柜那笑嘻嘻的样子一下子没有了,转了转他那小眼睛,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
“小六,此为何物啊?”县令看了看箱子,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不能打开,千万不能打开啊!”身边的佟掌柜突然喊了起来,一脸紧张的望着县令,县令被他这一下弄得很意外,一个箱子至于这么紧张么。就看见他直给自己使眼色,可能这箱子确实有问题,赶紧说道:
“李铁啊,你看这时候已经午时,不如暂且休息一下如何?”
“大人方才不是急着要看证据么?这证据来了,大家看过后不就什么都明了了么。”
李铁示意小六,把箱子打开。小六得令立刻小心的揭开上面的盖子,漏出里面的陶罐。小六又看了看周围几个人,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陶罐,一股刺激的酸味弥漫开来,大家不由得都捂住了口鼻。县令不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往前凑了凑,发现里面一些白色的粉末,但愈是靠近味道愈是刺鼻,赶紧退了回来。
“这是?”县令回头看向佟掌柜,只见他此刻已经后退很远默不作声了。
“这就是赎屠寺无名大火的火源!”李铁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佟掌柜,继续说道:
“大家来看......”李铁拿出一个手帕,轻轻的从里面取出了一些粉末,走到了门口有日光的地方,将那些粉末倒到了地砖上。大家跟着都凑过来,须臾便看见那些粉末开始有烟产生,虽然不是很重,但是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李铁看烟冒了几下,又示意小六把门关上,此时阳光已被遮挡,只见地上冒烟的粉末已经燃起了火焰,大家看到这一幕都睁大了自己的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因为地上的火焰竟然是蓝色的!那幽蓝的火焰甚是缥缈,左右摇摆,县令虽然见多识广,也被这景象吸引到了,走到火焰的近处,伸出了手。李铁刚要喊停,却有些晚了。
“啊,好烫!”县令的手刚放到火焰的上方,就立刻缩了回来,手指尖处传来强烈的灼烧感,赶紧看看自己的手,最靠近火苗的地方已经泛起了淡黄色的泡。县令回身一看,身后的佟掌柜亦是想要喊停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大人,这火焰不是普通的火,不宜靠近!”李铁赶紧过来解释。
“这是什么鬼东西,竟然这么邪门。”县令这时开始相信李铁所说的了,而此刻的佟掌柜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
“这就需要问问佟掌柜了,这可是从他们钱庄金库里搜出来的。”李铁笑呵呵看向了佟掌柜。而此时的他早就呆坐在一旁,一脸的阴郁。李铁看他并不答话,就向县令拱手道:
“大人,这就是赎屠寺起火的原因!此物为西域所有,名为业火。沾之即燃,火焰为蓝色。中原地带很少有这种东西。”李铁顿了顿,继续说:
“当夜,有人将此物撒在了寺院的周围,因为地上已经有了厚厚的积雪,而此物也为白色,所以常人难以发觉。据当天赎屠寺的和尚们说,那晚的火来的很是突然,瞬间就着起,且火焰为蓝色,僧徒们烧伤者众多,而此火灭的也甚是蹊跷。如今找到这火源就很好解释了,因为贼人放置火种的时候是围绕着大殿的,大殿被烧以后火自然就熄灭了。这伙贼人应该就是当夜更夫子时看见出入钱庄的黑衣人,而他们拿的就应该是这从钱庄搜出来的业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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