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李铁所说,佟掌柜并未反驳,刚才嚣张的样子已然全无,一旁的县令亦不禁有些骑虎难下了。本来吧,听说佟掌柜被押马上过来解救,何曾想被李铁抓了个人赃俱获。当着这么多的人,也不再好说什么,而且案子事关重大,李铁那犟脾气他也了解,自己也不好继续阻扰。看着佟掌柜如泄了气的皮球,县令思索再三,说:
“哈哈,李捕头果然厉害,刚才是本官错怪李大人了,这案子有了如此大的进展,多亏了李大人。你看众捕快们忙了这么久,午饭还未曾吃,这样吧,今天本官做东,犒赏大家。这佟掌柜呢,暂且押在县衙,吃饱喝足以后再审如何?”
李铁听县令如此一说,心中顺畅了不少,对着县令说道:
“还得是大人胸怀宽广,关键时刻不容私情。此案牵扯甚广,以后若是需要大人......”
李铁的客套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得身后“咕咚”一声,大家回头观望,那佟掌柜已经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林青从通宝钱庄出来后,并未跟随小六来到县衙。一来,他并不想跟官府打上什么交道,不宜出现在县衙公堂之上。二者,他总觉得这通宝钱庄没有那么简单,在小六带走证物和管家后,他又绕到了后门,躲在角落里观察。果不其然,有一个伙计模样的人从后门急匆匆走了出来,神色慌张。林青也不着急,悄无声息的跟在后面,看他能去哪里。穿过几个胡同,伙计来到了柳林镇北面的赌庄里。抬眼望去,虽然已经午时,出入的人却非常之多。林青暗道一声糟了,这伙计跑进赌庄里,就不好跟踪了。不及多想,加快步伐,林青也进了赌庄。里面好不热闹,熙熙攘攘的人群,烟雾弥漫的空气,好似这里承受了所有人间的喜怒哀乐。可是再找那个伙计却已经不见了踪影。林青此时处在大堂,周围还有几个单间,也顾不了太多,他开始一个个房间搜寻。自从自己进了这个赌场,林青就觉得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他。可是环顾四周,好像又没有。他看完那几个单间,除了收获了别人异样的目光外什么都没有找到。他回到大堂,看了看这些成群的赌徒,莫非这伙计还在人群里。正在思考怎么找,突然觉得后面有人正直直的看着他,还未及转身,就听到有人说道:
“林少侠,掌柜的有请。”
林青急忙转过头去,发现一个陌生人在自己的身后,一脸的笑意对着自己拱手。瞬间他把记忆里认识的人想了个遍,并不认识他啊,怎么他知道自己。林青满脸的狐疑,还未开口,听得面前之人又说:
“多有冒犯,您并未与我相识,但与我们掌柜的是故交,您一进便知。”
说完,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林青发现此人一脸的和善,并不像个坏人。亦对他作一个揖,跟着他进入了后殿。原来这赌庄是一个套院,后面的房间很是清幽,好像也分了好几个房间,但却没有了前面大堂的嬉闹嘈杂之声,院子中间种着好多树木,错落有致,顺着中间的石路小径,他们走到了一间房门处。此人并未说话,而是轻轻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林青观察一下四周,不像有什么埋伏,稳了稳气息,林青迈步走了进去。里面的房间很大,一股香料燃烧后的香气扑面而来,定睛观瞧,上首处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人,看林青到来立马起身,笑道:
“贤弟,好有雅兴,跑赌庄来了,不怕师叔责罚你么?”
“哈哈,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三哥,怎么寨子的事情处理完了?”
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清风寨的三掌柜。林青心中也只是惊讶了一下,瞬间就明白了,这里离清风寨不算太远,这个赌庄肯定是清风寨管辖范围内的了。
“贤弟,说笑了。寨子里的事情每天都有,这不,愚兄过来清点赌庄上的收入么。倒是贤弟你,闲云野鹤般自在啊。”三掌柜说完,示意下人把茶水端上来。
“师父叫我下山半年,一来让我拜访一些故友,二来让我见识一下江湖。今日看这赌坊往来之人甚多,故启好奇之心。何曾想是三哥的地盘。”
“莫不是三师叔还教了你赌术不成?”看下人把茶水端来,三掌柜让林青先喝些茶水,继续说道:
“我听下人们说,你最近跟那个李捕头忙着破案呢。”
“哈哈,什么都瞒不过三哥啊,我也就是跟着跑腿而已。”林青其实心里也是一惊,这三哥竟然对柳林镇的事情了如指掌,难怪刚进来就被他发现了,看来清风寨的耳目众多啊。
“贤弟亦不必多疑,只是这寨子的事务繁忙,而愚兄愚钝,不得已要多了解时事,也只能事无巨细亲力亲为了。”
“如此说来,三哥是知道我们在办的案子了。”林青看三掌柜并未隐瞒,自己直截了当的问起来。三掌柜只是笑了一下,未置可否。
“官场非江湖,我想师叔应该和你说起过。为兄不才,在江湖与官场里面摸爬滚打二十多年,早就看惯了尔虞我诈,身不由己。有些事情非你我等辈能解决的,做个看客可以,千万莫插手。”三掌柜意味深长的说道。林青听到这里,知道这话里有话,不禁问道:
“您是说我们查的案子有更大的主谋?”
“呵呵,我也只是随便说说,你可不必放在心上,只是为兄看你出入江湖,替你提个醒。你们查的那个通宝钱庄,跟我们赌坊有很多的来往,所以我还是比较了解他们的掌柜。”说着三掌柜叫下人下去准备中午的饭菜,屋子中只剩他们两个人。三掌柜继续说道:
“这个佟掌柜,有一个外号叫“佟三皮”,是一个唯利是图的货色。说起他,就不得不提他的岳父,是巡府的主事,是个手眼通天之人。就是清风寨有些事情还要求他的岳父的帮手。所以咱们这的赌坊,有一成的进账都是要给这个佟三皮的。可见通宝钱庄的进项应该是极为丰厚的。平日里,县令也是跟他称兄道弟。所以你们去抓了他是一个非常不明智的举动。你看那个李捕头刚正不阿的,但做事太过急躁,其实这次是捅了个大篓子啊。”
林青看三掌柜一脸的认真,知道自己和李铁的做事太流于表面了,哪知道这个笑嘻嘻的佟掌柜这么大的背景。这时门外跑进了一个伙计,神色有些慌张,附在三掌柜的耳边说了一句话,只见三掌柜听完后脸色也为之一变。让伙计出去以后,三掌柜看了看林青,很严肃的说道:
“事情有点闹大了,佟三皮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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