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琳娜给了他们一张地图。
羊皮纸发黄发脆，线条是用特殊墨水画的，暗光下泛着荧光。
图上标注的位置在沼泽深处，离幽暗城大概半天路程。
“那座遗迹叫沉眠之庙。”
瑟琳娜说，“三百年前，一位亡灵大祭司在那里圆寂，灵魂之匣随葬，封在庙宇最深处。从那以后，没人再进去过。”
“为什么？”
“庙被诅咒了。”
瑟琳娜说，“进去的人没一个活着出来。三百年，十几支探险队，全没了踪迹。”
凯恩皱眉：“那你是让我们去送死？”
“我给你们的是选择，不是命令。”
瑟琳娜说，“情报是锁在匣子后的。你们想拿，就得自己进庙。去不去，由你们自己定。”
凯恩看向艾莉西亚。
她正低头研究地图，表情专注。
“你怎么看？”
凯恩问。
“沉眠之庙我听过。”
艾莉西亚说，“里面有关于旧日封印的秘密。我一直想进去看看。”
“不担心诅咒？”
“诅咒两个字，很多时候只是因为不了解。”
她收起地图，“准备够了，就能走。”
他们花了大半天备物资。
瑟琳娜给了一捆干粮、水囊、绳索、火把和几瓶解毒药剂，又配了个向导。
向导叫格雷。
骷髅战士，眼眶里烧着绿火。
生前是精锐斥候，死后自愿带人穿越沼泽。
一路上格雷不说话，只走在前面，用长棍试地面的软硬，绕开藏在雾里的险处。
沼泽并不安分。
巨鳄从水底窜出来过一次，差点咬中凯恩的小腿。
毒蜘蛛从树上垂下，被艾莉西亚一剑劈成两半。
格雷每次都先一步提醒，从不多说一个字。
傍晚，他们到了。
沉眠之庙立在一片高地上。
黑色石块垒成的建筑，墙面刻满符文，风化得模糊。
入口是两扇石门，门上刻着一颗被荆棘缠住的心脏。
“我只能送你们到这。”
格雷说，“里面有一道很强的亡灵能量。像我这种低阶亡灵，靠近就会被撕碎。”
凯恩点头：“多谢。”
格雷转身走进雾里，不见了。
两人推开石门。
门轴发出闷响，一股陈腐的气味涌出来，夹着灰尘和草药味。
门后是一条长甬道，墙上嵌着发光矿石，蓝幽幽地照路。
他们走进去，石门在背后合拢，砰的一声闷响。
凯恩抽剑，走在前面。
甬道弯来绕去，隔一段就分岔。
艾莉西亚摊开地图，地图上没有内结构。
“只能自己摸了。”
她说。
“走左边。”
凯恩没犹豫，拐进了左边的道。
“为什么？”
“我父亲说过，拿不准的时候，选难的那条。”
凯恩说，“左边这条路灰尘少，最近有人走过。”
艾莉西亚停了一下，说：“你果然是你父亲的儿子。”
甬道渐渐变宽。
墙上出现壁画，画的是亡灵族的历史。
有一幅吸引了凯恩的目光：黑暗中站着一个人，黑袍，双手托着一颗发光的心脏，亮光把深渊照透。
“灵魂之匣。”
艾莉西亚说，“就是它。”
凯恩看着画，忽然注意到黑袍人脚下躺着七具尸体。
每一具的胸口都有一个洞。
跟献祭案的死者一样。
“这个仪式……不是旧日支配者传下来的。”
他低声说，“是亡灵族的。”
艾莉西亚的表情沉下来：“瑟琳娜有话没说完。”
他们在往深处走，走到一座地下大殿。殿中央一座石台，台上搁着一只黑色匣子。
匣子通体乌黑，表面刻着银色符文，泛着柔和的光。
灵魂之匣。
但石台四周站着人。
五个人，黑袍，胸口佩审判庭徽章。
领头那人转过身，是一张凯恩太熟悉的脸。
莫里斯。
“凯恩·影刃。”
莫里斯笑容很淡，“我就知道你会来。”
凯恩握紧剑柄：“你怎么知道的？”
“瑟琳娜会告诉你所有事，自然也会告诉我。”
莫里斯说，“你以为她是在帮你？她只想让你们来这里。灵魂之匣，她想要，我也想要。你们到了这儿，不管谁活着出去，匣子都到不了她手里。”
凯恩转头看向艾莉西亚。
“他说的是真的吗？”
“一半。”
艾莉西亚说。
她直视着莫里斯，语气没变，“瑟琳娜确实在利用我们。但她不知道，我也在利用她。”
莫里斯的笑容僵住。
“你想说什么？”
“我说的是——莫里斯，你从来没统治过那团恶念。”
艾莉西亚抬起手，掌心亮起一团圣光，“你只是它的猎物。”
莫里斯冷笑：“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阿尔德里克。”
她说，“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他活了多久，我跟了多久。他把你当兄弟，你点了那堆火。”
“你是谁？”
艾莉西亚没回答。
她只是低下头，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小狮子。”
凯恩心里一空：“什么意思？”
“你母亲在这个故事里的位置，不是活着的人。”
她抬起头，眼神安静，“我只是你父亲用最后的圣光保存下来的记忆。”
“真正的艾莉西亚，二十年前就死在了莫里斯手里。”
殿堂里彻底安静下来。
那五个黑袍人像影子一样站着，一动不动。
只有莫里斯的呼吸声突然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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