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什么，不是连绝笔都写好了么？”
墨辰心里一惊。丧尸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西式恐怖，现在这个女声完全不一样！看不见，摸不到，而且，她竟然能接收到自己的念头。
“我不会读心。”
墨辰整个人僵住，一动不敢动。
手还搭在单元门上，整条胳膊僵直，连发抖都做不到。
“把你的怂样收一收，我又不是鬼。”
墨辰完全没有被安抚到——在他的逻辑里，鬼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鬼。
“你丫是不是有病？我好心提醒你出去会死，你觉得我是鬼？”
呃……鬼大概不应该会因为自己这样揣测就急得骂人？
墨辰心里乱成一团，恍惚间又听见几道带着情绪的碎语，之后那道声音才重新落回他的意识里：“我的身份比较复杂，你可以把我当成‘系统’。”
墨辰也渐渐意识到，这个存在似乎确实有些特殊，没有实体，好像也没什么恶意？
“那……你给我加一百点力量，再加一百点敏捷？”这句话不只是一个念头，墨辰真的张嘴说出了这句，他觉得这种重大事件用意念有点不够正式。
“你父母应该都还健在的吧，就这么干脆的准备开挂了？”
呃……这系统保真吗？怎么感觉好像不是正经系统……
“为什么你觉得给你开挂的才是正经系统？开挂=正经？你这思想很不对劲！”
墨辰一时语塞，她好像说得很有道理，但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系统不给自己开挂，那要这系统有什么用？让自己白做任务？
女声最开始是不带什么感情的，但现在墨辰明显感觉她好像越来越暴躁：“玩过即时战略游戏没有？我是酒馆。”
酒馆？墨辰愣了一下，紧接着拍了下大腿：懂了，花金币买英雄！
“只租不卖。”
意思是自己思路对了，没想岔。
“我说到这份上还能想岔的话，我就要认真考虑一下换宿主的问题了。”
墨辰觉得自己好像被鄙视了，但又没有证据。
而后墨辰又问英雄池。
“所有历史上存在过的人。”
墨辰心里一震——如果这是真的，那岂不是连黄帝这种始祖级大佬都能租过来？
“如果你是指《史记》中那位生而神灵的黄帝，我做不到。”
啊？不是所有历史上存在过的人吗？为什么黄帝不行？
“因为那是司马迁笔下的黄帝，不是真实的黄帝。”
呃……有点颠覆，她好像在说《史记》写的不对……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行吧…… 最起码大概意思弄明白了。
墨辰虽然身体放松下来了，整个人也倚在了门边的墙上，但胃里的饥饿感一点都没减弱，一直都在提醒他现在的绝境：我想出去，你说会死，我不出去也迟早会饿死，那我现在又没“金币”……
“你想赊账？”
呃……我是想问“金币”怎么获得？做任务？签到？
“没有任务。签到……你每活过一天就会自动签到一次。”
你知道绝笔的事，所以你昨天就在，我至少活过了一天？一金币，能租吗？
“你这脸皮还……”她说到这里似乎卡顿了一下，“挺厚。”
墨辰用手摸了摸鼻子：系统姐姐，你也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捞回来的宿主，就这么出门送死对吧？
这位系统姐姐半天没答话。墨辰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叫，许是把她叫烦了：“能租。”这句话似乎伴着咬后槽牙的声音。
墨辰兴奋地挥了下拳头——脸面算什么，能活下去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那我要租项……
一个念头的产生是很快的，但系统姐姐的打断比他念头形成的还快：“就一‘金币’，你还挑上了？”
墨辰嘴巴张了张……不知道怎么还嘴，索性又把嘴老老实实地闭上了。
“一金币的生意也是生意，我既然应了就不会坑你。”
话音落下，墨辰身侧楼道里的空气，缓缓漾开一层淡淡的波纹……
墨辰没想到系统姐姐竟然这么雷厉风行，他还有很多注意事项没问，赶忙趁着租借来的队友还没落地，问了一句：系统姐姐，他是不是对我们现在这个世界完全不了解？
“在路上就会跟他讲清楚基本情况，沟通也不用操心，租借来的队友自带翻译器。你最应该操心的是怎么和他处好关系，我拉来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系统姐姐这话说得点到为止，但墨辰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对方是有自主思想的人，和无脑爽文里那些唯命是从的存在不一样！
波纹中已经开始缓缓浮现出人形，墨辰借着最后的一点时间又找补了一句：你的意思是……他不一定会帮我，甚至有可能会杀了我？
“祝你好运。”
她默认了！！
“嘶……”墨辰倒吸一口凉气。这真是正经系统能干出来的事？
波纹散去之后，墨辰疯了一样地在心里呼叫系统，系统应声的时候好像也有点不好意思。
因为……召唤过来的人……没、穿、衣、服！
被召唤过来的是位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的大哥，和墨辰差不多高，身材精壮，束着发，面部线条硬朗。这位大哥此时也是一脸茫然，他的手里还抓着一把细沙，半抬着手，就那么僵在墨辰对面……
不是……统姐……一金币租来的都没衣服吗……？
“咳……这单纯是因为这个时间点对方正在洗澡。”
呃……其实我刚还想以后能指定目标的话可以指定一下褒……
“滚吧你！”伴随着系统姐姐气急败坏的声音，墨辰好像听到了“啪”的一声，有一种打固定电话时被对方摔听筒的感觉。
墨辰又用意识呼唤了好几次系统，但对方都没再回应。
行吧……也不能把对面这大哥就这么晾在楼道里。
“那个…… 大哥，你好啊……”墨辰试探着和对方沟通。
对方拱了拱手，细沙顺着手指缝往下掉：“呃…… 小兄弟，你看我这……能不能……”
给墨辰的感觉还算和善，而且也不像是心思十分深沉的人。虽然这位大哥脸上满是烟尘和灰垢，看不出脸色，但言语间的尴尬很明显。
墨辰当然能明白对方的意思，从束发就能看出，这是位重礼的华夏古人，现在这样坦诚相见确实很尴尬……
墨辰抓了抓头发，短暂地犹豫了一下，而后脱下上衣递了过去：“大哥怎么称呼？”
“多谢……大汉戊己校尉，耿伯宗。”
墨辰完全没听说过这个名号，只好再次呼唤系统姐姐，求对方帮帮忙。他怕这位耿大哥知道自己根本没听说过历史上有他这么一号人物，万一把他惹恼了，会发生什么事谁也说不好。
不知统姐是不是还没消气，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直接甩了一张“租借合同”过来。合同上写着人物资料，以及“租期一周”。
扫了一眼人物资料，墨辰大受震撼！
——耿恭，字伯宗，东汉戊己校尉，率数百人对战数万匈奴，死守疏勒城一步不退，《满江红》中 “壮志饥餐胡虏肉”的原型！
墨辰诧异地看向对面的耿恭，然后愈发诧异。
在墨辰想来，对方接过衣服之后应该会围在腰上，遮一下私密部位，结果……他……蒙了个面？
一时间语无伦次：“不是……哥，你这……”连说带比划，示意应该围在腰上。
耿恭嘿嘿一笑：“那又遮不严实，但只要把脸蒙上别人就不知道丢人的是我。”
玛德，他说的好有道理……
初春的早晨，墨辰上身只剩件背心，有点凉，而且现在还多了个蒙面裸男，就这么出去肯定是不行的。
墨辰叹了口气：“要不……先回我家，好歹给你找身衣服……这边的情况你知道么？”
虽然统姐说会跟对方讲清楚大概情况，但墨辰还是又确认了一下。
“嗯，知道，你有点麻烦。”
于是墨辰在前面带路，又肚子空空地向着家里走去。
耿恭在后面跟着，只是从背后看到墨辰持着长矛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情况可能比他想的更糟，这明显就是个没什么战斗经验的普通人。
一路上没什么危险，进入家门后墨辰松了口气。
耿恭进门就闻出气味不对，立刻警觉起来：“什么味道？”
看来统姐只是和他说了现代的基本知识和现在市内的情况，自己的事并没告诉对方。
墨辰也没隐瞒：“昨天上午杀了只丧尸，在客厅。”
“你没清理尸体？”
“嗯……”墨辰犹豫了下，没说自己不敢。
“带我去看。”耿恭的想法很简单，他只是知道了病毒和丧尸的基本概念，如果能近距离观察尸体，就能更了解敌人。
“呃……好。”墨辰应了声，然后走到客厅门口，指了位置，“被子下面就是，我先去给你找身衣服。”
虽然身边有人壮胆，但他还是不想和那具尸体近距离接触。
当墨辰把衣服放到沙发上时，耿恭还在研究那具尸体。之前卡在丧尸颅骨上的羊角锤被他拔了出来，此时就握在手里。
墨辰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耿恭蹲在尸体前，背对着墨辰。听见脚步声，耿恭没回头，声音沉了下来：“为什么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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