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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Passed the Civil Service Exam in the Cultivation World

Chapter 6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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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I Passed the Civil Service Exam in the Cultivation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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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远没睡。

送走村民,天已经大亮。他回到土地庙,把那尊塌了半张脸的土地公像,仔仔细细擦了一遍,又用泥,把塌掉的那半边,胡乱糊了糊。

「难看了点,」他对着泥像说,「好歹,像个样子了。」

他前世,最会的就是这个——迎检。

前世在街道办,他见过太多回「上头来人」。每次都是提前一个礼拜准备,台账一份份补,缺的补,错的改,门面擦三遍,连门口那几盆绿植,都得摆成一条线。

他最怕的,是那种突然袭击式的检查——前脚接到通知,后脚检查组就到了,连个准备的时间都不给。

可眼下,他连个「台账」都没有。香火,是村民昨天刚点的;功德,是昨晚刚入的账。他这破庙,要什么没什么。

他能靠的,就是前世那点「见招拆招」的本事,和身后这一村子,刚烧起来的香火。

庙前的香,他昨晚数过,二十七炷。今天,他得让这二十七炷香,变成他顾远的「政绩」。

上头要来人,台账得齐,门面得撑起来,该擦的擦,该补的补,该藏的,得藏严实。

他刚把庙里最后一点灰扫净,村口方向,就传来了动静。

一队人,浩浩荡荡,朝土地庙来了。

打头的,是王奎。他今天换了身新袍子,腰间的木牌擦得锃亮,走路都带着风。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灰袍的,还有钱进,慢悠悠地,走在最后。

顾远站在庙门口,没动。

王奎走到近前,先没看顾远,先扫了一圈庙。

庙还是那半间破庙,可门前,摆满了香。二十七炷,排成几排,插在土里、插在破碗里、插在香炉的碎瓦片上。青烟缭绕,混着清晨的露水气。

王奎的脸,僵了一下。

「顾远,」他很快恢复那副官腔,清了清嗓子,「今天是考核的日子。灶君署的规矩,你也知道。香火、功德、辖地治理,一样一样,都得核。」

他顿了顿,朝身后那两个灰袍使了个眼色。

「这是署里的两位考核使。你配合着点。」

顾远看了那两个灰袍一眼。面生,都没见过。

「开始吧。」顾远说。

王奎要的,就是这句话。

「好。」王奎从袖子里抽出一本簿子,翻开,念道,「顾远,编外杂役,辖地黄泥村。三年,香火,零。功德,零。辖地,荒废。」

他合上簿子,抬起头,看着顾远,眼里藏着一丝得意。

「按规矩,末位,清退。」

那两个灰袍,往前迈了一步。

顾远没慌。

黄册在他脑子里,悄没声地,翻开了。

【灶君署·考核使 二人】

【实为:王奎同僚,素与王奎有香火往来】

【今日来意:应王奎所请,助其坐实黄泥村「香火零」,清退编外杂役顾远】

顾远看明白了。

这两个「考核使」,是王奎自己找来的。表面上是署里派来的,实际上,是王奎的同党,专程来帮他把顾远这个替死鬼,踹进坑里。

一个香火巡检,加两个同党,再加一个钱进。

好大的阵仗。

就为了,对付他一个没编制的编外杂役。

顾远心里,反倒踏实了。会做局的人,最怕的,就是局外的人,突然掀桌子。

而他今天,就准备,掀一回。

「王巡检,」顾远说,「你这账,是三年前的旧账吧?」

王奎眯起眼。

「黄泥村的香火,」顾远指了指身后那二十七炷香,「昨天,重新烧起来了。二十七户,一户一炷,你数数。」

王奎扫了一眼,嗤笑:「二十七炷香,能说明什么?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应付考核,临时糊弄的?你一个编外,哪来的香火?别是,偷的吧?」

顾远看着他,没接这茬。

「香火是不是偷的,」顾远说,「王巡检心里,比谁都清楚。黄泥村这三年,一根香火都没有,王巡检账上,那二百零三炷,又是从哪来的?」

这话一出,空气,静了。

王奎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那二百零三炷,是井里的野神抢了香火,他虚报上去的。这件事,天知地知,他知,井里的东西知。

如今,井里的东西,已经散了。

「你……你什么意思?」王奎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发抖。

顾远没再往下说。

他前世在体制里待了那么久,最清楚一件事——刀,不必见血。拿出来,让人看见,就够了。

「我的意思是,」顾远慢条斯理地说,「黄泥村的香火,是这二十七户人家,一根一根,自己烧的。功德,是我一桩一桩,替他们了结的愿,换来的。这些,都有数,经得起查。」

他转头,看向那两个灰袍。

「两位考核使,黄泥村二十七户,都在庙外。香火是不是真的,愿是不是还了,一问便知。」

庙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聚满了人。

二十七户,男女老少,站在泥路上,望着这边。刘铁蛋站在最前头,手里还攥着那把柴刀。

王张氏也在。她手里捧着香,朝那两个灰袍,颤颤巍巍地说:

「庙里的后生……是好人。他把我儿子……把我儿子送走了……我点的香,是真的……」

「对!我们点的香,是真的!」

「井里的东西,就是他赶走的!井水,都清了!」

「土地爷显灵了!是真的!」

一声接一声,村民七嘴八舌,越说越响。

两个灰袍面面相觑。他们来之前,王奎跟他们说的是——黄泥村香火零,编外杂役顾远,怠惰渎职,按规清退。

可眼前这景象,跟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那两个灰袍,脸上的神气,一点点没了。

他们原想着,走个过场,把这编外杂役一清退,回头王奎那儿,又是一顿酒、一份好处。可眼前,二十七户人家,男女老少,围在庙前,个个替这杂役说话。香火是实的,功德是实的,连井水都清了。

这「末位」,怎么算,也算不到这杂役头上了。

他们要是硬按王奎的意思办,闹到上头去,一个「考核不公」的罪名,他们可担不起。

王奎站在那儿,脸色已经难看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顾远这个三年来任他拿捏的编外杂役,一夜之间,能把一整个村子的人,都拉到他那头去。

更让他心慌的是,顾远刚才那句「二百零三炷」——

那笔账,顾远到底知道多少?

王奎只觉后背发凉。他这三年,虚报香火、冒领功德、和井里的东西分赃,一桩桩,一件件,都攥在顾远这个「泥腿子」手里了。

可他这会儿,偏偏动不了顾远。当着考核使的面,当着全村人的面,他要是对顾远下手,那就是坐实了「心里有鬼」。

王奎咬着后槽牙,把那股杀意,生生咽了下去。

钱进站在最后,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看出来了,这局,要被顾远给搅了。

「顾远!」钱进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人群,「你一个编外杂役,哪来的本事,赶走邪祟、重燃香火?别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吧?」

这一句,直指要害。

黄册。顾远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软肋。

顾远心里一紧,面上却不露。

「钱候补,」顾远看向他,「我顾远,一个编外杂役,连个正式神位都没有。要修为没修为,要靠山没靠山。我倒想问问,钱候补你,凭什么,就认定我使了见不得人的手段?」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笑。

「还是说,钱候补你,对黄泥村这口井,这三年发生的事,知道些什么?」

钱进的脸色,变了。

顾远这几句话,一个坑接着一个坑。钱进要是再逼问「手段」,就得解释,他为什么对一个编外杂役这么上心;要是不问,就只能咽下这口气。

钱进盯着顾远,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很好。」

顾远没再理他。

他转过身,面向那两个灰袍,正色道:

「两位考核使。黄泥村,香火二十七炷,功德二十石,井水复清,民愿得偿。这一桩一桩,都是实打实的。顾远不敢说做得有多好,但『末位』这两个字,还轮不到我。」

两个灰袍对了个眼神。

其中一个,低声跟另一个商量了几句,又看了看庙外那些村民,最后,对王奎说:

「王巡检,这……香火、功德,都是实账。黄泥村辖地,也确实有起色。末位清退,恐怕……不合适了。」

王奎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算盘打了三年,就等今天,把顾远这个编外杂役,一脚踹进神魂俱灭的坑里,好把假账做平。

可顾远,不但没死,还当着一村人的面,把他逼到了墙角。

「……好。」王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算你有本事。」

他猛一甩袖子,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阴恻恻地看了顾远一眼:

「顾远,你别得意。一个编外,再能蹦,也蹦不出这黄泥村去。今儿这关,你过了。下一关,我看你,拿什么过。」

那两个灰袍,朝顾远点了点头,跟着王奎,走了。

钱进落在最后。他走到顾远身边,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井清了,香火起来了。可黄泥村这地方,」他轻笑一声,「你以为,就一口井的事?」

他说完,转身,追着王奎去了。

顾远站在原地,看着那一队人,消失在村口。

村民「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顾远!你没事吧!」

「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咱们……咱们是不是,过了这一关了?」

顾远被一群人围着,七嘴八舌,吵得头疼。他抬手,往下压了压。

「过了。」他说,「这一关,过了。」

人群里,爆出一阵欢呼。刘铁蛋咧着嘴,柴刀往地上一戳,眼眶却红了。

王张氏挤到前头,把手里那炷香,硬塞到顾远手里,嘴里絮絮叨叨:「后生,你拿着,拿着,回去供在庙里。往后,咱们天天给你上香。」

几个半大孩子,绕着顾远又蹦又跳。一个光着脚的小子,仰着脸问:「土地爷,你真的是神仙吗?」

顾远被问得一愣,随即笑了。

「不是神仙。」他说,「就是个……编外的。」

孩子们听不懂「编外」是什么,只当他谦虚,闹得更欢了。

刘铁蛋站在人群外,柴刀杵在地上,看着顾远,忽然问了一句:

「顾远,往后,你是不是,就是咱们村的土地神了?」

顾远脸上的笑,淡了下来。

编外杂役,终究不是正式神位。考核这一关过了,可「转正」两个字,还远得很。

香火重燃了,可这「编」,还没着落呢。

顾远没跟着笑。

他脑子里,回响着钱进最后那句话。

「你以为,就一口井的事?」

顾远抬头,看了看天。

考核这一关,是过了。可王奎、钱进,不会就这么算了。

而且,钱进那句话,像是在提醒他——黄泥村,这口井背后,还藏着别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野神临死前那句「我也是被人害死的」。

黄册照不出,害死野神的那个人。

顾远慢慢攥紧了拳头。

王奎不会善罢甘休。他攥着顾远的把柄,顾远也攥着他的。这一回合,谁都没亮底牌,可下一回合,就是生死。

钱进的话,也点醒了他——黄泥村,绝不只是一口井的事。

野神为什么偏偏死在井里?谁把它推进去的?黄册为什么照不出那个人?

还有,钱进一个枯水村的候补,为什么处心积虑,要吞下黄泥村这片穷得叮当响的辖地?

顾远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黄泥村这地方,有一样东西,是钱进、王奎,甚至他们背后的人,都想要的。

那样东西,藏在这口井,或者这片土地下面。

他得在下一回合开始之前,先把这事,查清楚。

顾远抬起头,看向村后那口井的方向。

太阳已经很高了。井边,清凌凌的井水,映着天光。

他决定,今晚,再下一次井。

这盘棋,才刚下了个开局。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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