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红的烛光在风中摇曳,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林砚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得像是一潭死水。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冷的皮肤。
“苏婉,”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我刚才……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苏婉看着他,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她摇了摇头,声音颤抖:“没有。你只是……稍微休息了一下。”
林砚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不知道,自己刚刚失去的,是这世上最温暖的记忆。
“走吧。”他转过身,手中的提灯绿焰微弱地跳动着,“陈红月的执念已经散了,这里不会再有危险。”
两人顺着原路返回,推开红月舞厅的大门,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渊海市的街道上。林砚站在阳光下,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他的右眼依旧是一片漆黑,提灯的同化并没有因为陈红月的消散而停止,反而像是一颗种子,在他体内悄然生根。
“回守夜局。”苏婉深吸一口气,调整好了情绪,恢复了高级分析师的冷静,“你需要做一次全面的灵异评估。”
越野车在守夜局大楼前停下。
苏婉没有带林砚去公共评估室,而是直接将他带到了自己的私人办公室。她锁上门,拉上百叶窗,然后打开了电脑。
“你的状态不对劲。”苏婉一边说,一边调出林砚的档案,“提灯的同化速度超出了预期。按理说,陈红月的执念消散后,提灯应该会进入短暂的休眠期,但它没有。”
林砚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因为我在它面前,使用了引魂烛。”
苏婉的手指猛地一顿。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林砚:“你疯了?引魂烛燃烧的是记忆,而提灯最渴望的就是‘活人的痕迹’。你当着它的面献祭记忆,等于是在告诉它——你还有可以被剥夺的东西。”
林砚睁开左眼,幽绿的光芒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我当时没有别的选择。”
苏婉沉默了。
她看着林砚苍白的脸,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自己留退路。
“我查一下你的档案。”苏婉转过身,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守夜局对每一个新人的评估都有记录,我想看看,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
几分钟后,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加密文件。
苏婉的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林砚问。
“你的档案……被人改过。”苏婉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愤怒,“原始记录显示,你在停尸房驾驭提灯时,灵异侵蚀程度只有30%。但现在,系统里的评估结果是65%。”
林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谁改的?”
“权限很高。”苏婉调出操作日志,脸色变得苍白,“是……副局长,赵启明。”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启明,守夜局渊海市分局的副局长,也是苏婉的直属上司。他一向以“铁腕”著称,对驭诡者的管理极其严格,甚至到了冷酷的地步。
“他为什么要改我的档案?”林砚问。
苏婉没有回答。
她盯着屏幕上的操作记录,突然发现了一个更可怕的细节——赵启明修改档案的时间,是在林砚进入红月舞厅之前。
也就是说,他早就知道林砚会去那里。
“他不是要改你的档案。”苏婉的声音颤抖着,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是要……借刀杀人。”
林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陈红月的杀人规律是‘对视’,但她的执念是‘找脸’。”苏婉猛地站起来,声音压得极低,“赵启明知道你会去红月舞厅,也知道提灯的同化机制。他故意把你的评估结果调高,就是为了让提灯在舞厅里提前复苏——”
“他想让我死在陈红月手里。”林砚接过了她的话,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苏婉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或者……他想让你变成鬼。”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节奏均匀。
苏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砚……”她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守夜局的敲门暗号,是两短一长。”
林砚缓缓转过头,看向那扇门。
他的右眼深处,那片漆黑的空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睁开。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诡异的、不属于人类的节奏。
门外,传来一个温和、熟悉的声音:
“苏婉,开门。是我,赵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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