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蹑手蹑脚地摸到巷子口，探头往里一看。
哟，还真是经典场面。
三个黄毛小混混，把一个老头堵在巷子深处。老头背对着墙，手里拎着个菜篮子，篮子里的青菜都被撞掉了几根。
典型的新手村开局：弱鸡NPC被欺负，等着主角来英雄救美……救老头。
"啧，"江白啧了一声，"这第一个任务也太没新意了，能不能整个新鲜点的？"
系统："新手任务都这样，你嫌没新意可以不接。"
"那不行，"江白说，"蚊子腿也是肉，第一个任务怎么也得做了。"
他话刚说完，眼前"叮"的一声弹出了任务面板。
【支线任务：英雄救老头】
任务描述：三名地痞流氓正在欺负一位手无寸铁的老人，世风日下天理难容！
任务目标：帮助老人安全脱险。
任务奖励：经验×50，金币×10，【侦察术】技能书×1
失败惩罚：老人被抢，你没有心吗兄弟？
是否接受？
江白："……这是什么鬼惩罚？"
系统："道德谴责，也是惩罚。"
"行吧，"江白翻了个白眼，"接受。"
他又仔细看了看那三个混混。一个个染着黄毛，穿着花衬衫，手里还攥着弹簧刀。标准的社会人配置。
"系统，"江白说，"帮个忙，帮我看看这几个货啥实力。"
系统："你自己不会用侦察术看？"
"我不是没有吗！"
"哦对，你还是个菜鸡呢。"系统懒洋洋地说，"行吧，友情赠送一次扫描。听好了，三个都是普通人，战斗力分别是4、5、6。加起来15。"
江白："……加起来15？我才5？"
系统："对啊，所以你上的话，胜率大约……12%。"
江白："12%？你管这叫新手任务？新手任务不应该是一泡尿都能淹死史莱姆那种吗？"
系统："战五渣想屁吃呢？你打史莱姆都得打半小时。"
"……"
江白蹲在巷子口，摸着下巴琢磨。
硬刚肯定不行。三个打一个，还拿刀，他上去就是送。
但不打又不行，50经验+10金币+侦察术，说什么也不能放过。
"系统，"江白说，"我这木剑能用上不？"
系统："你拿木剑捅他们？他们叫唤一声算我输。"
"……有道理。"
江白把刚掏出来的木剑又塞回了背包。
他往左右看了看。巷子旁边是个垃圾桶，再远一点有个建筑工地，堆着不少钢管和砖块。
江白眼睛一亮。
"有了。"
系统："你又想什么馊主意？"
"什么叫馊主意，这叫战术。"江白搓了搓手，"玩过《刺客信条》没？"
"没有。"
"行，今天让你开开眼。"
江白猫着腰，悄咪咪摸到建筑工地那边，捡起半块砖头掂了掂。
"系统，你说我这一砖头砸过去，能砸晕一个不？"
系统："砸脑袋上也许能。砸不准的话……你就等着吧。"
"放心，"江白咧嘴一笑，"我当年玩FPS可是青训落选的水平。"
系统："落选的你骄傲个屁。"
"落选的也强过90%普通网瘾少年了好吧。"
江白深吸一口气，探出半个脑袋，瞄准了最边上那个混混的后脑勺。
"走你。"
砖头飞了出去。
"咚！"
一声闷响。
最边上那个黄毛晃了晃，"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晕过去了。
另外两个混混一愣，同时回头。
"谁？！"
"谁特么扔的暗器？！"
江白早就缩回去了，蹲在墙根底下憋笑。
系统："……你还挺会玩。"
"这叫拉怪，懂不懂。"江白小声说，"一下少了一个，胜率从12%涨到20%了。"
系统："你这算法跟谁学的？"
"师承陈泽，怎么，不服？"
巷子里，两个混混骂骂咧咧地往巷子口走过来，想找扔砖头的人。
江白眼睛一转，又有主意了。
他捡起一根钢管，在墙上敲了两下——"当当"。
然后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警察叔叔！这边！有人抢劫！"
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那两个混混一听"警察"俩字，脸色都变了。
"艹，条子来了？"
"撤撤撤！"
两人也顾不上晕倒的同伙和老头了，撒腿就往巷子另一头跑。
江白跑出去十几米，躲在电线杆后面，探头探脑地往回看。
看着两个混混跑得比兔子还快，他"噗嗤"一声笑了。
"就这？"他说，"胆子这么小还出来混？"
系统："……你管这叫英雄救美？"
"美在哪儿呢？"江白理直气壮，"任务目标是帮助老人安全脱险，又没说必须动手。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每个玩家都有。"
系统："你小子有点东西，但不多。"
"过奖过奖。"
江白拍了拍身上的灰，大摇大摆地走回巷子。
老头还站在原地，一脸懵逼。估计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江白走过去，先把晕倒在地上的那个混混拖到一边，免得挡路。然后捡起地上的青菜，拍了拍灰，放回老头的菜篮子里。
"大爷，您没事吧？"
老头这才回过神来，上下打量了江白两眼。
"小伙子，刚才……是你救了我？"
"举手之劳举手之劳，"江白摆了摆手，"您没受伤吧？"
"没有没有，"老头连连摇头，叹了口气，"唉，现在的年轻人啊……老头子我就是买个菜，都能遇上这种事。"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旧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头还不错。特别是那双眼睛，亮得很，不像普通的老头。
江白下意识地想看看这老头头上还有没有感叹号——抬头一看，感叹号没了。
"叮~"
【任务完成：英雄救老头】
【获得奖励：经验×50，金币×10，【侦察术】技能书×1】
【经验值满足升级条件。等级提升！当前等级：2级】
江白眼前一亮。
升级了？
他赶紧打开角色面板——
姓名：江白
等级：2
段位：黑铁
称号：新手菜鸡
生命值：110/110
法力值：55/55
怒气值：0/100
力量：6
敏捷：6
体质：6
智力：7
战斗力：7
"哦？"江白乐了，"升一级还全属性+1？可以啊。"
系统："不然呢？本大爷很大方的，别把我跟别的抠门系统相比。"
"你也好意思说自己大方？"
"我乐意，我不要脸。"
江白懒得跟它扯，注意力转到了背包里的那本【侦察术】技能书上。
"这个怎么用？"
"用意念学。"
江白试了试，脑子里想着"学习侦察术"，然后技能书就化成了一道光，钻进了他的脑子里。
【学会技能：侦察术（1级）】
技能效果：查看目标的基本信息。目标等级超过自身10级以上时，信息显示为"???"。
消耗：法力值5点
冷却：无
"这感情方便啊。"
"哟，无冷却？"江白眼睛一亮，"不错不错。"
系统："毕竟是新手技能，地摊货。"
"地摊货也是货。"
江白抬起头，看向眼前的老头。
他刚学会侦察术，正好拿老头试试手。
"侦察术！"
江白在心里默念。
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微光扫过老头。
然后，一行信息弹了出来——
姓名：黄忠国
等级：???
段位：???
称号：???
生命值：???/???
战斗力：???
江白："……"
"系统，"他面无表情地说，"这怎么全是问号？"
系统："我不是说了吗，目标等级超过你10级以上就显示问号。"
"那这老头多少级？"
"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系统懒洋洋地说，"你自己不会升级了再看？"
江白："……"
行吧。
他收起侦察术，脸上重新挂上笑容，看向老头。
老头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江白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头的眼神，怎么好像看穿了什么似的？
"小伙子，"老头开口了，"你叫什么名字？"
"江白。"
"江白啊……"老头念叨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名字。"
"今天谢谢你了，"老头把菜篮子往胳膊上一挎，"我姓黄，你就叫我黄老头吧。"
"黄爷爷好。"
黄老头摆了摆手："别叫爷爷，叫黄老头就行，听着亲切。"
江白："……行吧，黄老头。"
他心里嘀咕：这老头还挺有意思。
"对了，"黄老头忽然说，"小伙子，你身手不错啊。那砖头扔的，准。"
江白心里又是咯噔一下。
他刚才扔砖头的时候特意躲着人的，这老头怎么看见的？
"啊？"江白装傻，"什么砖头？"
黄老头笑了笑，没戳破他。
"行了，老头子我该回家了。"他说，"江白是吧，我就住附近，以后有空来我家玩。"
说完，他拎着菜篮子，慢悠悠地走了。
江白站在原地，看着老头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系统，"他说，"这老头不对劲吧？"
系统："怎么不对劲？"
"你想啊，大半夜的，一个老头在这种巷子里买什么菜，还被三个混混堵了，结果他一点都不慌。"江白分析道，"甚至他还看见我扔砖头了。我躲那么好，他怎么看见的？"
系统："也许人家老是老，但是眼神好。"
"眼神好到能看穿墙？"
"……也许人家开挂了。"
江白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信息全是问号的迷之老头……"他喃喃自语，"这不是新手村隐藏NPC的经典设定吗？"
系统："你戏真多。"
"不是戏多，这是玩家的直觉。"江白说，"这种老头，要么是退休的武林高手，要么是隐世的宗门掌门。反正肯定不简单。"
系统："那你上去抱大腿啊。"
"不急，"江白搓了搓手，"好感度得慢慢刷。今天先混个脸熟，以后有的是机会。"
系统："……你还真当游戏玩了。"
"不然呢？"江白理所当然地说，"你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系统不说话了。
江白也没在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金币：10个。
"10个金币……"他咂了咂嘴，"还是太穷了。商城最便宜的侦察术都要30，还得找任务做。"
系统："知道就好。"
"先回家。"江白说，"回我滴狗窝睡一觉先。"
他跟系统斗着嘴，晃晃悠悠地往自己出租屋的方向走。
一路上，江白的眼睛就没闲着。到处扫，看谁头顶有感叹号。
可惜，大半夜的街上没几个人，偶尔路过一两个，头顶也都是光秃秃的。
"咋回事啊，"江白嘀咕，"怎么一个任务都没有？这新手村任务也太少了吧。"
系统："你以为感叹号是头发啊？随便谁头上都有？"
"那也不能一个都没有啊。"
"急个屁啦，以后有的是任务让你做。"
江白撇了撇嘴，继续往前走。
二十分钟后，他回到了自己住的小区。一个老式的居民楼，没电梯，他住六楼。
爬楼梯的时候，江白还在研究系统。
"系统，我问你个事。"
"说。"
"我公司那边怎么办？我还欠着花呗没还呢。"
系统："……你能不能关心点正事？"
"这怎么不是正事？欠钱不还影响征信的！"
系统："你都死过一次了还在乎征信？"
"我现在不是活了吗！"江白理直气壮，"活了就得还钱啊！不然我以后买房买车怎么办？"
系统："……你想的还挺长远。"
"那是，过日子嘛，不得精打细算——"
江白一边爬楼一边贫，爬到六楼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
他家的门，虚掩着。
门锁是坏的。
江白的表情一下子收了起来。
他住的是老式防盗门，锁是那种老式的撞锁。现在，锁舌已经弯了，门被人撬开了。
"系统，"江白压低声音，"我家进贼了？"
系统："你自己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废话，我这不是怕吗。"
江白小心翼翼地推开门，顺手从楼道里抄了个拖把。虽然是战五渣，但武器在手心里踏实。
屋里亮着灯？不对，他走的时候没关灯吗？
他死了一整天了，灯怎么还亮着？
江白蹑手蹑脚地走进去。
客厅被翻得乱七八糟。沙发垫被划开了，电视柜的抽屉全被拉了出来，书本杂物扔了一地。
卧室更惨。衣柜门大开，衣服扔得到处都是，床垫都被掀起来了。
"我靠……"江白目瞪口呆，"这是抄家呢？"
系统："看来不是普通的小偷。普通小偷不会翻这么仔细。"
江白也看出来了。
普通小偷偷东西都是翻值钱的地方，钱包、首饰、电脑，这些东西确实也没了。但连床垫都划开、连书都一本本翻过，这就不是偷东西了。
这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呢？"江白皱着眉，"我穷得叮当响，有什么好……"
他忽然停住了。
不对。
他今天为什么会死？
他从烂尾楼掉下去，是被人推的。
那些人为什么要推他？
如果只是抢劫，没必要杀人灭口，而且他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
江白心里咯噔一下。
他蹲下来，在地上翻了翻。
很快，他找到了一样东西。
一张名片。
黑色的名片，上面烫着金色的字——
【林家集团】
【林枭】
名字下面，是一个电话号码。
江白盯着名片上"林枭"两个字，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林家。
林枭。
他想起了那枚银色的耳钉。
还有那双把他从十八楼推下去的手。
"系统，"他说，"这林枭有没有可能就是杀我的人？"
系统："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
江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脸上又挂上了那种吊儿郎当的笑容，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林家是吧。"
"林枭是吧。"
"行。"
他把名片揣进兜里，环顾了一圈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出租屋，笑了笑。
"这么嚣张，找东西找到我头上来了，还留个名片。"
"还把我推下楼让我帅气的脸毁容。"
"这笔账……"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发出咔咔的声响。
"得慢慢算。"
系统："……你不害怕？"
"害怕？"江白挑了挑眉，"害怕有什么用？再说了——"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着自己那10个金币和Lv.1的侦察术，咧嘴一笑。
"老子有挂，老子怕谁？"
系统："……我就欣赏你这盲目自信的样子。"
江白没再说话。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晚的风吹进来，带着城市的味道。
他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林家。
林枭。
银色耳钉。
还有，他们到底在找什么东西？
江白摸了摸下巴。
"系统，这块儿不发布个主线任务？"
系统："【叮~主线任务已开启】"
【主线任务：查明死因】
任务描述：你被人从十八楼推下，侥幸复活。是谁杀了你？为什么？查明真相。
任务奖励：经验×500，金币×100
失败惩罚：永远活在真相之外（很憋屈很窝火很尴尬的）
是否接受？
江白："……这又是什么鬼惩罚？"
系统："精神折磨，也是惩罚。"
"行吧行吧，"江白翻了个白眼，"接受。"
【任务已接受】
江白关上窗户，转身回到屋里。
他先把地上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虽然没什么值钱的了，但总不能一直乱着。
收拾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系统，"他说，"我银行卡里的钱还在不？"
系统："……你能不能先想想怎么活命？"
"活命重要，钱也重要啊！"江白理直气壮，"没钱我怎么交房租？没技能我怎么生活？这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系统："……我竟无言以对。"
"所以我钱还在不？"
"应该还在。你只是死了又活了，又不是销户了。"
"那就好那就好，"江白松了口气，"明天先去银行查查余额。"
系统："……你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过奖过奖。"
江白收拾完，往床上一躺。虽然床垫被翻过，但好歹还能睡。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死而复生。
游戏系统。
林家。
林枭。
银色耳钉。
这一切都像一场梦。
但系统面板就飘在他视野里，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系统，"他忽然说，"你说我明天去上班吗？"
系统："……你都有系统了还上什么班？"
"那不行，"江白说，"班还是得上的，不然谁给我交社保？"
系统："……"
"而且，"江白翻了个身，笑嘻嘻地说，"上班多好啊，公司里人多，NPC多，任务肯定也多。"
系统："你是去上班还是去刷任务的？"
"两不误嘛。"
江白打了个哈欠。
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了。死亡、复活、系统、第一个任务、被抄家……
就算他心再大，也有点累了。
"睡了睡了，"他闭上眼睛，"明天起来，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系统没说话。
江白很快就睡着了。
睡梦中，他还在嘟囔："……日常……还没清……"
系统："……孩子没救了。"
夜很深了。
出租屋里一片狼藉。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江白的脸上。
他睡得很沉。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之后，他视野角落里的系统界面，悄悄闪了一下。
一行只有系统自己能看到的字，一闪而过。
【检测到宿主状态稳定。第一阶段引导完成。】
【下一步：引导宿主接触武者世界。】
【预计时间：72小时内。】
然后，界面恢复了正常。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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