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早上六点就醒了。
不是闹钟叫醒的，是自然醒。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翻身坐起。
视野角落里，系统面板安静地飘着。血条蓝条怒气条都是满的，等级2，黑铁段位，称号"新手菜鸡"。
明显不是梦。
"行吧。"江白嘀咕了一句，翻身下床。
他没有震惊，没有恍惚，甚至没有再掐自己一下确认是不是还没睡醒。
昨晚他已经消化过这些离谱信息了。
死了，复活了，有系统了，林家的大人物林枭要杀他，还故意留了名片钓他。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震惊过了，兴奋过了，现在该做正事了。
江白洗漱完，一边啃面包一边打开系统面板。
先看了眼每日任务。
【每日任务】
1. 晨跑五公里——奖励：经验×10，金币×2
2. 帮十个人开门——奖励：经验×5，金币×1
3. 击杀十只野怪——奖励：经验×20，金币×5
4. 完成一个支线任务——奖励：经验×30，金币×8
江白扫了一眼就关了。
"无趣。"他评价道。
系统："日常任务不都这个狗样。"
"你说的也没毛。"江白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背上包出门。
他没打算靠日常任务发家致富。
今天的目标很明确：去烂尾楼探探底，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人，顺便——能捞点经验金币最好，捞不着也不亏。
毕竟新手玩家，开地图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早上七点多，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早点摊冒着热气，上班族行色匆匆，晨练的大爷大妈朝气蓬勃地撞着树。
江白一路走，一路贼眉鼠眼地扫视着四周。
看看谁头上顶着个感叹号。
可惜，走了快十分钟，一个都没碰到。
"咋这么少。"他嘀咕。
系统："你以为任务和狗屎一样满地都是？"
"那也太少了。"江白说，"新手期不应该任务密集一点吗？这游戏策划得扣工资啊。"
系统："……你行你来。"
江白本来还想贫两句，但忽然看到前面路边围着几个人。
人群中间，一个小男孩站在树底下哭，抬头看着树上。
树上，一只橘猫蹲在树枝上，吓得不敢下来。
小男孩头顶上，一个灰色的问号在闪。
"哟，这是嘛任务？"江白眼睛一亮，走了过去。
旁边几个大妈在那儿急得团团转，但树太高了，没人敢爬。
"这可怎么办哟，小猫在上面吓得直抖。"
"消防队要一会儿才能来，别再掉下来了。"
江白抬头看了看那棵树。不算特别高，大概三四层楼的样子。树枝看着也挺结实。
他把背包往地上一扔，搓了搓手。
"小朋友别哭，"他说，"哥帮你把猫抱下来。"
小男孩泪眼婆娑地抬头看他："真、真的吗？"
"真的。"
江白往后退了两步，助跑，起跳，扒住树干往上爬。
升到2级之后，他的敏捷和力量都涨了一点，爬起树来比以前利索多了。几下就爬到了橘猫蹲着的那根树枝旁边。
"咪咪~"他伸出手，"过来，来爸爸怀里。"
橘猫警惕地看着他，往后缩了缩。
"乖，"江白放柔声音，"我不是坏叔叔，我是来救你的。你看我长得像坏人吗？"
系统："像。"
江白："……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也许是江白的语气起了作用，也许是橘猫实在太害怕了想要个依靠。它犹豫了几秒，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挪，然后一下子跳进了江白怀里。
"搞定。"江白抱着猫，小心翼翼地从树上滑下来。
落地的时候，周围几个大妈都鼓掌了。
"小伙子身手不错啊！"
"谢谢你啊小伙子，真是个好人！"
小男孩更是扑过来，抱着橘猫哭得稀里哗啦的。
"谢谢哥哥！谢谢哥哥！"
"叮~"
【支线任务：救猫】
任务描述：帮小男孩救下困在树上的猫。
任务奖励：经验×15，金币×3，【好人卡】×1
已完成。
江白："……好人卡是什么鬼？"
系统："道具。攒够十张可以换好东西。"
"换什么？"
"那你别管。"
江白翻着白眼点开商城搜了一下，还真有个"好人卡兑换"的分类。但里面的东西都贵得离谱，最便宜的也要一百张好人卡。
"……合着我救一百只猫才能换个东西？"
系统："积德的事就不要在乎得失了嘛。"
"拉倒吧你。"
江白跟小男孩和大妈们客气了两句，背上包继续赶路。
走出去老远，小男孩的声音还在后面喊："哥哥再见！"
江白挥了挥手，没回头。
系统："哟，你还挺装。"
八点多的时候，江白走到了烂尾楼附近。
他没直接过去，而是在对面的早点摊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碗豆浆，一边喝一边观察。
烂尾楼还是那副德行，破破烂烂的，大门半开着。
但江白注意到了几个细节。
门口的地上，有几个新鲜的烟头。
不远处的电线杆后面，停着一辆没牌照的黑色面包车。
还有，二楼的窗户后面，好像有个人影晃了一下。
"有人。"江白压低声音说。
系统："废话，你昨天不就知道今天包来人的。"
"我是说，比我想象的多。"江白说，"门口放哨的，车里蹲守的，楼里还有人……林枭这厮是派了多少狗腿子过来？"
系统："你进去看看先。"
"进去容易，出来难。"江白摸着下巴，"我现在才2级，战斗力7。里面随便出来一个都能把我按地上摩擦。"
系统："所以呢？"
"所以得智取。"江白说，"对了，商城那个疾风步体验版，还在不？"
系统："在。10金币，5分钟。买不买？"
"买。"江白毫不犹豫，"反正留着也生不出小金币。"
"叮~"
【购买成功：疾风步（体验版）×1】
【金币：14 → 4】
江白："……得，一夜回到解放前。"
系统："嫌贵可以不买。"
"买都买了，少说屁话。"江白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把碗放下，"走，干活了。"
他结了账，绕到烂尾楼侧面的一条小巷里。
左右看了看，没人。
"疾风步！"江白在心里默念。
下一秒，他感觉身体一轻。
低头一看，自己的手变成了半透明的，像蒙了一层薄纱。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而且脚步也变轻了，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还真隐身了。"江白挺兴奋，"移动速度呢？加了没？"
系统："加了50%。但只有5分钟，你最好抓紧时间。"
"寄到了寄到了。"
江白深吸一口气，从巷子里走出来，直奔烂尾楼大门。
门口没看到人，但江白知道放哨的就在附近。他没走大门，而是绕到侧面一个破窗户，翻身跳了进去。
落地无声。
"牛逼。"江白在心里点了个赞。
一楼空荡荡的，只有一堆建筑材料。地上有新鲜的脚印，好几组，都是往楼上去的。
江白顺着脚印，蹑手蹑脚地往楼梯口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
一楼拐角的阴影里，蹲着一个人，正在抽烟。
是个穿黑T恤的壮汉，肌肉鼓鼓的，看起来要是挨一拳估计要哭很久。
他头顶上，还顶着个红色的名字——【林家守卫 · 炼体境初期】
江白心里咯噔一下。
炼体境？嘛玩意儿？穿越了？
他赶紧用侦察术扫了一下。
姓名：王虎
等级：3
段位：黑铁
称号：林家打手
生命值：150/150
战斗力：12
江白："……他炼体初期战斗力12？我不屈黑铁才7？"
系统："不然呢？炼体境初期的武者，打你这样的菜鸡两三个不成问题。"
"……太真实了，我不喜欢。"
江白屏住呼吸，贴着墙根，悄咪咪地从那个守卫身边溜了过去。
守卫正低着头玩手机，完全没发现。
走到楼梯上了，江白才松了口气。
"刺激。"他小声说。
系统："少说点废话，别忘了你是五分钟男。"
江白闭上嘴，加快脚步往上走。
走到三楼的时候，上面传来说话声。
"……林少也太小心了，一个普通人而已，我亲眼看着摔都摔成一坨了了，还能诈尸不成？"一个粗嗓门。
"林少说小心点总没错。"另一个声音比较尖，"尸体不见了是事实，总不能是凭空消失了吧。"
"说不定是被野狗拖走了。"粗嗓门嗤笑了一声，"这地方野狗多。"
"那为什么血也没了？"尖嗓门说，"总不能野狗连血都舔干净了吧？"
"……谁知道呢。反正林少让守着就守着呗，能摸鱼你还有啥不满的。"
"说起来，林少让留名片那招真损啊。"尖嗓门笑了两声，"那小子要是真没死，回家看到名片，不得吓死？"
"吓死才好，省得我们再动手杀一遍。"
江白蹲在楼梯拐角，听得一清二楚。
他嘴角勾了一下。
果然。
留名片是林枭的主意。尸体消失让他起了疑心，所以一边在烂尾楼守着，一边放名片钓他回去。
双线操作，还挺谨慎。
可惜啊。
江白在心里笑了笑。
你做梦也想不到，老子不是没死透，老子是看完广告满血复活了。
还附赠了个挂。
他没多停留，继续往上走。
四楼、五楼、六楼……
越往上，守卫越少。到了七楼以上，基本就没人了。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摸到顶楼来。
江白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十八楼。
也就是他被推下去成为失足少年的那一层。
天台的门虚掩着。
江白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门。
天台上站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穿着黑色的皮衣，身材挺拔。左耳上一枚银色的耳钉，在晨光下闪了一下。
姓名栏上写着：林枭。
他居然亲自来了。
江白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想到林枭会在这儿。
按照他的猜测，林枭这种身份的人，应该不会亲自守在这种地方。手下人看着就行了。
但他偏偏就在。
而且就站在江白被推下去的那个位置。
林枭背对着他，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过了几秒，他缓缓开口了。
"看了这么久，"他说，声音不大，但天台上很安静，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出来吧。"
江白心里一紧。
被发现了？
不可能啊。疾风步的隐身效果应该还在。
系统："他在诈你呢傻子。"
江白松了口气。
也是。林枭要是真发现他了，早就动手了，犯不着说这些有的没的。
江白没动，也没出声。
他就站在门口，看着林枭的背影。
林枭等了几秒，没听到回应，嗤笑了一声。
"我是不是太偏执了。"他转过身。“每隔五分钟就诈这么一句估计也只有我做得出来。”
江白看清了他的脸。
很年轻，也就二十三四岁的样子。长得挺帅，剑眉星目，穿得也讲究。放在大学里，估计是校草级别的。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一点温度。
像看蝼蚁一样的眼神。
"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从十八楼摔下去还活下来。"林枭自言自语，"大概真是野狗拖走了吧。"
他摇了摇头，往天台门口走过来。
江白赶紧往旁边让了让，贴在墙上。
林枭推开门，走了出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江白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林枭完全没发现他，径直往楼梯口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了。
"不对。"他低声说。
然后他猛地回头。
目光直直地看向江白所在的方向。
江白屏住呼吸。
林枭皱着眉，盯着这个方向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的目光移开了。
"真是神经过敏，啥时候找个医生看一下。"他嘟囔了一句，转身下楼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江白靠在墙上，长出了一口气。
"卧槽……"他小声说，"吓死我了。"
系统："胆子这么小。"
"废话，那可是杀人凶手，"江白说，"我才2级，他一看就有一堆不止10级的手下，被发现了我就凉了。"
系统："知道就好。别浪，苟住。"
江白缓了缓，才直起身子。
他没急着走。
既然来了，总得看看林枭刚才在看什么。
他走到天台边缘，也就是林枭刚才站着的地方。
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是一片空地，杂草丛生。
没什么特别的。
不对。
江白眯起眼睛。
空地的角落，有一个井盖。
井盖旁边的草，是被踩过的。
而且……那井盖好像被人动过，边缘的水泥有新的划痕。
"系统，"江白说，"你说这下面会不会有东西？"
系统："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下去？我疯了？"江白说，"下面指不定有多少人呢。我这疾风步体验版马上就到时间了，下去了上不来怎么办。"
系统："那你回家吧。"
"回家是肯定要回家的。"江白摸了摸下巴，"但不能白来一趟。"
他掏出手机，对着井盖的方向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又在天台转了一圈，拍了几张脚印和痕迹的照片。
"行了，"他说，"证据到手。下次再来。"
系统："还有下次？"
"那当然，"江白理所当然地说，"这地方一看就有问题，指不定藏着什么大任务呢。我才2级，先回去发育，等等级高了再来刷这个副本。"
系统："……你还真当副本打了。"
"不然呢？"江白说，"这么大一个烂尾楼，底下还藏着东西，这不地下城吗。"
他一边说一边往楼下走。
走到四楼的时候，疾风步的效果到时间了。
江白的身体重新变得实体化。
他赶紧找了个角落躲起来，等了一会儿，确认附近没人，才小心翼翼地继续往下走。
好在一楼的守卫还在低头玩手机，依然没注意到他。
江白从侧窗翻了出去，落地后撒腿就跑。
跑出去几百米，确认安全了，他才停下来喘气。
"呼……"他叉着腰，"刺激。"
系统："你这叫什么事，纯到此一游啊？"
"不然呢，正面硬刚？"江白翻了个白眼，"我现在进去不是纯送吗？我想好了，等我等级高了，再回来把他们全单刷了。"
系统："胆子有你口气这么大就好了。"
"那是。"
江白找了个路边的长椅坐下，翻出手机看刚才拍的照片。
井盖、脚印、划痕……
"这下面到底是什么呢？"他喃喃自语，"地下室？还是……什么秘密基地？"
系统："你问我我问谁。"
"要你有啥用啊。"
江白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他看了眼时间，快九点了。
"得，"他站起来，"该上班了。"
系统："……你还真去上班啊？"
"不然呢？"江白说，"班是肯定要上的。一来，我不去上班容易引起怀疑。二来，公司人多，说不定能刷点任务。三来——"
他拍了拍口袋。
"我还得交社保呢。"
系统："……你是我带过的最沙雕的宿主。"
"过奖过奖。"
江白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朝公交站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了。
"不对，"他说，"我还是想不通林枭为什么亲自去烂尾楼？"
系统："你想通了再跟我说话。"
"不对劲。"江白摸着下巴，"他那种身份的人，没必要亲自守在那种地方。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那地方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江白说，"重要到他必须亲自盯着。"
系统没说话。
"而且他刚才在天台上，是在往下看。"江白继续分析，"他在看那个井盖。井盖下面，肯定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江白摇了摇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不会藏得这么深。"
他想了一会儿，没想出头绪。
"算了，不想了。"他说，"反正早晚得下去看看。等我先把疾风步买了，再做打算。"
系统："你现在就4个金币，还差76个。"
"知道知道。"江白叹了口气，"穷啊。"
他一边走一边琢磨着怎么赚金币。
上班肯定赚不了多少。地下拳场？黄老头说的那个地方，倒是可以去看看。但得先等等，等他再升个几级，至少有个攻击技能再说。
不然进去就是挨揍。
"要不先去做点任务？"他嘀咕，"路上再看看有没有感叹号。"
系统："你可真闲不住。"
"闲不住才能升级快。"江白说，"等我把火球术也买了，就回来报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北。"
系统没说话。
江白走到公交站，刚好来了一辆车。
他挤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站着。
车开动了，窗外的街景往后退。
江白看着窗外，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林枭。
烂尾楼。
井盖底下的秘密。
"有点意思。"他小声说。
"小副本……等着江大爷过两天再来临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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