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Tribulation of the Azure Void

Chapter 11 / 13

‹›

第11章

Tribulation of the Azure Void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七脉会武的日子,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清晨的天阙山,云海翻涌,白茫茫一片,将七座山峰的下半截都吞没在雾里,只露出青翠的峰顶,像七柄半出鞘的剑,静静悬在天地之间。晨光从东边漫过来,先染红了最远处的峰尖,再一寸一寸往下浸,把云海染成一片淡金,风一吹,便漾开层层碎金,晃得人睁不开眼。

演武场设在首峰之巅,玄清殿前的万丈平台上。

说是平台,其实是一整块从山体中凿出来的巨大青石,方圆数百丈,打磨得光可鉴人,边缘处悬空,底下就是万丈深渊。站在台上,四面是翻涌的云海,头顶是澄澈的天穹,人仿佛站在天地正中,渺小得不像话。

沈寒跟着落霞峰的队伍,穿过云海间的石阶,踏上这片平台的时候,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大。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地方,也没见过这么多人。青石村全村上下不过百来口人,可此刻站在演武场上的,少说也有数百之众。各峰弟子身着各色道袍,簇拥在各自的旗帜下,衣袂飘飘,仙气盎然,放眼望去,像一片流动的锦云。

落霞峰的队伍夹在人群里,寒酸得有些扎眼。别的峰少则数十人,多则上百,浩浩荡荡,气派十足;落霞峰加上张景行,统共六个人,稀稀拉拉站成一排,连一面像样的旗子都没有,只有周尘手里举着一根竹竿,竿上挑着一面洗得发白的旧旗,旗上绣着三个褪了色的字:落霞峰。

“周师兄,你这旗子……” 柳拂衣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旗就不错了!” 周尘瞪了他一眼,“咱们峰穷,买不起新的,这还是我翻遍库房找出来的!”

张秋雁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周师兄,你可别把这旗子举太高,风一大,怕是连旗杆都要折了。”

“去去去,乌鸦嘴!” 周尘气得吹胡子瞪眼。

沈寒站在人群末尾,看着师兄师姐们笑闹,嘴角也不由得微微动了一下。可那点笑意还没来得及漾开,就被一阵山风吹散了。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演武场正中央。

那里站着七峰最顶尖的弟子。李辰光也在其中,一身白衣,腰悬长剑,站在首峰队伍的最前列,身姿挺拔,通身灵气流转,与半年前那个在山路上奔跑的少年判若两人。他身边站着几个气势同样不凡的年轻弟子,其中一个女子尤为醒目。

那女子一身月白衣裳,站在人群里,像一株雪地里的白梅,清冷而独立。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张望,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落在远处的云海上,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晨光照在她脸上,眉眼间笼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清丽得不似凡尘中人。

沈寒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他认得她 —— 苏月盈,首峰峰主清玄真人的师妹,掌门的关门弟子,云阙宗这一代公认的第一天才。据说她入门不过五年,便已修至玉清境巅峰,一手剑法出神入化,同辈之中,无人能望其项背。

这样的人,和他之间,隔着整整一个云海的距离。

“沈师弟,别看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张秋雁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笑道,“那可是苏师姐,首峰的宝贝疙瘩,咱落霞峰可高攀不起。你要是喜欢,还是看看师姐我这种实在人吧。”

沈寒脸一热,连忙低下头:“师姐,我没有……”

“没有就最好。” 张秋雁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正经了些,“会武场上,各凭本事。你修为浅,输了不丢人,可别逞强,别把自己搭进去。记住没?”

“记住了。”

“咚 ——”

一声浑厚的钟鸣,从玄清殿方向传来,压过了满场喧哗。众人齐齐噤声,只见玄清殿大门缓缓打开,一道身影缓步而出。

萧玄清今日换了一身玄色道袍,头发用一根白玉簪子挽着,面容平静,目光却深沉如水。他身后跟着六位长老,依次落座于平台北侧的高台之上。他站定,环视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七脉会武,乃我云阙宗十年一度之盛事。今日与会诸弟子,皆为我云阙宗栋梁。擂台之上,点到为止,同门相残者,逐出师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众弟子,最后在落霞峰的方向停了一瞬:“规矩不多,就一条 —— 尽力而为,不负所学。”

“谨遵掌门教诲!” 数百弟子齐声应诺,声浪如潮,震得云海都荡开一圈涟漪。

会武的规矩,沈寒早听张秋雁说过。七峰弟子抽签对决,两两比试,胜者晋级,直至决出魁首。抽签由各峰执事代抽,落霞峰第一个抽的,是张秋雁的对手;第二个是周尘;第三个是柳拂衣。

“落霞峰,第四签。” 执事弟子念道,“对,炎阳 —— 不,对,首峰,苏月盈。”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首峰弟子们先是一愣,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哄笑声。苏月盈的对手是周尘,玉清境三重对玉清境巅峰,这几乎是会武场上最悬殊的对决之一。周尘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握着旗杆的手都在抖:“我…… 我操,我这手气……”

“周师兄,节哀。” 柳拂衣面无表情地道。

张秋雁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周尘瞪了她一眼,把旗杆往地上一插,悲愤道:“行!打就打!就算输,我周尘也要让苏师姐记住,落霞峰有个叫周尘的汉子!”

“好!有志气!” 张秋雁竖起大拇指,然后转头看向沈寒,“沈师弟,到你了。”

执事弟子又念道:“落霞峰,第五签。对手 —— 炎阳宗 ——” 他顿了一下,场中又是一静:云阙宗落霞峰沈寒,对,云阙宗竹云峰,赵景明。”

赵景明。

沈寒心里一沉。他记得这个名字。竹云峰是七峰中仅次于首峰的强峰,而赵景明,是竹云峰这一代弟子中的翘楚,半年前已经修至玉清境四重,据说剑法狠辣凌厉,在同辈中颇有威名。

更重要的是 —— 那天在落霞峰上,那个跟在李辰光身后、出言讥讽他的白衣弟子,似乎就叫这个名字。

“沈师弟?” 张秋雁见他愣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没事吧?”

“没事。” 沈寒回过神来,低声道。

“赵景明,玉清境四重,比你高了整整两个小境界。” 柳拂衣罕见地开口,语气平淡,“不好打,但也不是必输。他剑路大开大合,重攻轻守,你若能撑过他的三板斧,未必没有机会。”

沈寒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日头渐渐升高,云海在晨光中翻涌不息。第一轮比试正式开始了。

演武场上,执法长老抬手一划,青石地面上凭空浮现出数十个光圈,光晕流转,将场地分隔成数块独立的擂台。各峰弟子依次走入光圈,兵刃出鞘,顿时剑光霍霍,杀声隐隐,连空气都绷紧了几分。

沈寒站在场边,看着场中激斗,握剑的手心沁出一层薄汗。这是他第一次看修真者正面交手。那些平日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弟子,此刻都像换了个人,剑光如虹,招式狠辣,每一剑都奔着要害而去,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的目光追着首峰的方向,那里,苏月盈已经上场了。

她的对手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虎背熊腰,使一口厚背大刀,气势汹汹。可不过三招,那汉子便连人带刀被震飞出去,撞在光圈边缘,半晌爬不起来。苏月盈收剑而立,衣袂不动,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叶。满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轰然的喝彩声。

沈寒看着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忽然想起师父张景行说过的话:修真一途,讲究的是机缘和心性。可有些差距,不是心性二字就能填平的。那是天堑,是云泥,是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的距离。

“沈寒。”

一个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他转过头,李辰光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三步之外,神色有些复杂。

“你的对手是赵景明。” 李辰光道,声音压得很低,“他的剑…… 很重。你要小心。”

沈寒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我知道。”

“沈寒,” 李辰光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担忧,“如果…… 撑不住,就认输。不丢人。”

沈寒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柄普普通通的长剑,剑身在日光下泛着清冷的光。他握紧了剑柄,指节微微泛白。

“辰光,” 他说,“我这个人,从小到大,没赢过什么。”

李辰光一愣。

“爹娘死的时候,我连仇人都追不上。入了仙门,我也一直都是垫底的。” 沈寒抬起头,看着远处翻涌的云海,声音很轻,“可我不想一直输下去了。”

他说完,没有再看他,转身朝着演武场走去。身后,李辰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演武场中央,赵景明已经站在了光圈之中。

他比半年前更精悍了些,一身青白道袍,腰悬长剑,眉宇间带着一股倨傲。见沈寒走来,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色:“哟,落霞峰的沈师弟。真是巧了。”

“赵师兄。” 沈寒站定,拱手一礼。

“玉清境二重?” 赵景明摇了摇头,语气里的轻慢毫不掩饰,“你师父也真是心大,派你来会武场上走一遭,也不怕你折在这里。依我看,你还是自己认输算了,省得一会儿动起手来,伤了同门和气。”

沈寒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拔出长剑,剑尖垂地。

晨风掠过演武场,吹动他的衣摆。云海在脚下翻涌,像一片无声的潮水。他握剑的手很稳,目光却有些空,望着赵景明,又像是望着更远的地方。

“赵师兄,” 他低声道,“请指教。”

执法长老抬手,落下:“第七场,落霞峰沈寒,对竹云峰赵景明 —— 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景明动了。

他连招呼都不打,长剑出鞘,一道凌厉的剑光带着破空的尖啸,直刺沈寒面门。剑势又快又狠,裹着玉清境四重的灵力,卷起一阵劲风,吹得沈寒衣发皆扬。

沈寒瞳孔一缩,几乎是凭着本能举剑格挡。

“铛!”

两剑相交,一股大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沈寒虎口发麻,连退了四五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脚下青石被他踩得 “噔噔” 作响,他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玉清境四重和二重之间的差距,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就这点本事?” 赵景明嗤笑一声,剑势不停,又是一剑横扫,剑光如鞭,朝着沈寒腰间卷去,“那这第一剑,你便接不住!”

沈寒咬牙,侧身闪避,剑光擦着他的腰侧掠过,带起一线寒意。他趁着赵景明招式用老的间隙,低喝一声,长剑直刺而出 —— 正是张秋雁教他的落霞剑法第一式,长河落日。

剑光平平,却带着一股决绝的劲头,直取赵景明咽喉。赵景明微微挑眉,长剑回旋,“铛” 的一声架住,随即手腕一翻,剑身顺着沈寒的剑滑下,直削他的手指。

沈寒连忙撤剑,却还是慢了半拍,剑锋在他手背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鲜血渗了出来。

第一回合,高下立判。

“沈师弟,你这剑法,练了多久了?三个月?还是半年?” 赵景明收剑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就这么点东西,也敢上台来?”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