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州青石村到中域天阙山，要走足足三千里路。
两个十二岁的少年，身上只有几个铜板，还有释明空留下的佛牌和钵盂。他们不敢走官道，怕遇到玄阴教的人，只能沿着偏僻的山路走，风餐露宿，日夜兼程。
起初的几天，李辰光还会时不时地说起村里的事，说起爹娘，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睛。沈寒却始终沉默，每天只是闷头走路，晚上休息的时候，就坐在篝火边，看着跳动的火苗发呆。
他夜里总是做噩梦，梦里是漫天的黑气，是爹娘倒在废墟里的样子，还有一颗黑色的珠子，在黑暗里发烫。每次惊醒，他都浑身冷汗，胸口的黑石珠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他的情绪。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这颗珠子很重要，是爹娘死后，他身上唯一的念想。
走了大概半个月，他们进入了中域地界。山路渐渐变得难走，崇山峻岭连绵不绝，树木越来越茂密，经常有野兽出没。这天傍晚，他们在山涧边休息，李辰光去捡柴，沈寒坐在石头上喝水，忽然听到树林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
他猛地抬头，只见一只吊睛白额的大老虎从树林里走出来，体型比普通的老虎大了一倍，眼睛泛着绿光，嘴角流着涎水，死死地盯着他。
这是山精，是山里吸收了灵气的野兽，比普通的老虎凶猛十倍。
沈寒心里一紧，抓起身边的柴刀，缓缓站起身。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这只山精，可他不能退，身后就是山涧，退无可退。
山精低吼一声，猛地扑了过来，腥风扑面而来。沈寒咬着牙，侧身躲开，柴刀朝着山精的脖子砍了过去。可山精的皮毛坚硬如铁，柴刀砍在上面，只留下一道白痕，反而震得他虎口发麻。
山精转身一爪子拍过来，沈寒躲闪不及，被拍中了肩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山精一步步走过来，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的脖子咬了下去。
就在这时，沈寒胸口的黑石珠忽然剧烈发烫，一股黑色的力量从他体内涌了出来，顺着手臂蔓延到手上。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推，一道黑色的气劲从掌心射出，正好打在山精的额头上。
“砰！”
山精发出一声惨叫，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尸体重重倒在地上，鲜血溅了沈寒一身。
沈寒愣住了，看着自己的手，又摸了摸 胸口的黑石珠。刚才那股力量，是从哪里来的？
“沈寒！” 李辰光拎着柴跑回来，看到地上的山精尸体，也吓了一跳，“这是你杀的？”
沈寒摇了摇头，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没有告诉李辰光黑石珠的事，只是说：“它自己撞在石头上了。”
李辰光虽然觉得奇怪，却也没有多问。他把山精的肉割下来，在篝火上烤了，两个人吃了一顿饱饭。夜里，沈寒躺在篝火边，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反复看着自己的手，回想着白天那股黑色的力量，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他想起了青石村那天，墨沉舟身上的黑气，和他体内的力量，好像是一样的。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他不敢告诉任何人，包括李辰光。他怕自己也是邪道的人，怕李辰光会像看怪物一样看他。
接下来的路，沈寒更加沉默了。他开始试着控制体内的那股力量，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没有反应，可每次遇到危险，黑石珠都会自动护主。他们遇到过劫匪，遇到过毒蛇，遇到过山洪，每次都是靠着黑石珠的力量，化险为夷。
李辰光只当是沈寒运气好，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天资聪颖，一路上自己琢磨着村长教的拳脚，竟然也练得有模有样，身手越来越利落。
又走了十几天，他们终于远远地看到了天阙山。
那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大山脉，七座山峰连绵起伏，像是一柄柄利剑，直插云霄。山峰之上，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亭台楼阁，飞檐翘角，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云海在山峰之间翻涌，风吹过的时候，云雾散开，露出山间的石阶和古松，像是仙境一样。
“那就是天阙山！云阙宗就在上面！” 李辰光激动地喊了出来，眼睛里满是憧憬。
沈寒也抬起头，看着那座仙山。他没有李辰光的激动，心里只有沉重。他知道，这不是什么仙境，是他报仇的起点，也是他命运的转折点。
两人沿着山路往上走，越往上走，空气越清新，周围的灵气也越来越浓郁。路边的草木青翠欲滴，偶尔能看到几只仙鹤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们被两个身穿白衣的弟子拦住了。
“站住！云阙宗山门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闯！” 弟子手持长剑，神色冷峻。
李辰光连忙上前，把释明空留下的佛牌递了过去：“两位师兄，我们是青石村的遗孤，是寂音寺的释明空大师让我们来投奔云阙宗的。”
为首的弟子接过佛牌，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个少年，皱眉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禀报长老。”
说完，他转身御剑而去，速度快得像一道白光。
沈寒和李辰光站在原地，等着。李辰光有些紧张，不停地搓着手；沈寒却很平静，只是抬头看着云雾缭绕的山峰，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过多久，那名弟子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道士。道士身穿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扫了两个少年一眼，淡淡道：“我是云阙宗外门执事赵清玄。你们跟我来吧，掌门和各位长老要见你们。”
他说完，转身就走。李辰光连忙拉着沈寒跟上。
沿着石阶往上走，穿过一片云海，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宫殿矗立在山峰之巅，白玉为阶，黄金为瓦，气势恢宏，庄严肃穆。宫殿上方，“玄清殿” 三个大字苍劲有力，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这就是云阙宗的主殿，正道第一宗门的核心。
沈寒跟在后面，一步步走上台阶。他能感觉到，宫殿里有无数道目光，落在他和李辰光身上，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他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胸口的黑石珠，又开始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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