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衰起落,弹指一瞬,世事无常、功名虚妄,令人唏嘘长叹、悲慨不已。
归途漫漫,烽烟落尽,途中有两大顶尖豪杰看破朝堂功名、看透俗世浮沉,绝尘隐退、弃尽浮华,为这支残败飘零的忠义之师,增添了无尽悲凉萧瑟。
大军途经杭州六和寺时,一是鲁智深归隐古刹。
鲁智深生于乱世,阅尽杀伐、饱尝苦难、看透人间荣辱。他一生征战,锄强扶弱、仗义疏财、嫉恶如仇、磊落坦荡。
半世行侠、无愧天地,终究厌倦朝堂纷争、乱世刀兵,心生禅意、斩断尘缘,执意辞别大军、
不久之后,便在寺中端坐圆寂、脱凡归真。侠心归佛,铁血归尘,一世赫赫侠名、满腔忠义,尽数归于古刹青灯、暮鼓晨钟。
二是打虎英雄武松,他在征方腊中断臂余生、历经九死之劫,饱尝沙场凶险、征战艰辛;看透朝堂浑浊、权奸当道、世事虚伪。
眼见的弟兄零落、忠义蒙尘、功名虚妄、盛世凉薄,就厌倦了俗世纷争、无心庙堂富贵、不屑官场爵禄,决意与鲁智深留守六和寺,朝夕相伴古刹晨钟、青灯梵卷,静养残躯、淡泊余生、不问世事。
这两位核心豪杰相继绝尘隐去,不恋朝堂封赏、不贪世间荣华,独守一身清白坦荡、半生忠义赤诚。
梁山英雄的昔日万丈豪情自此烟消云散,本就沉郁低迷的军心,自鲁智深、武松的出家归隐愈发悲凉萧瑟、满目萧然、再无生机。
自从梁山聚义、替天行道以来,群雄历经招安坎坷、沙场百战、重重磨难,纵然屡经凶险、数遇绝境,却从未有今日这般难堪落魄、寒心绝望。
昔日兄弟满堂、声势浩荡、万众归心;如今零落残躯、形单影只、孤苦飘零。昔日赤诚报国、一心靖难、誓死安邦;如今遭奸人猜忌、被君王怀疑、弃之如敝履。
皇命圣旨,不得有违!咫尺皇城,城墙巍峨、宫宇恢弘,盛世繁华近在将士们眼前,却如天堑横亘、鸿沟阻隔,将百战忠骨的梁山大军、赤诚将士拦于城外,隔绝所有荣光、期许与希望。
萧瑟秋风掠过荒郊军营,卷起满地残甲碎旗、满目凄怆、天地含悲。正是:山河不欺仁人勇士,庙堂最负赤胆忠心。
传旨太监收卷圣旨,神色冷傲、面无温度,目不斜视、转身绝尘而去,无半分体恤将士之言、无半句安抚三军之语。
这一刻,数万将士积压数年的征战苦楚、弟兄离散之痛、忠良蒙冤之屈、报国无门之愤,尽数翻涌于心、喷涌难抑。
两万百战残兵紧握手中兵刃,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无数士卒双目赤红、眼底含潮、热泪将落,胸膛剧烈起伏,满腔郁气、悲愤、不甘直冲咽喉,军心已濒临哗变临界点。
百战余生、满身伤痕,未得封赏先受辱,未入国门先遭疑,一腔赤血、半生拼杀、万千牺牲,终究换来满朝凉薄、满目沧桑、一世委屈。
宋江立马阵前,满身征尘、鬓染风霜、心力交瘁,望着身后一众伤残疲惫的将士、悲愤难平、满眼绝望的弟兄,心中痛如刀绞、百感悲凉、五味杂陈。
他深深懂得三军将士的满腹委屈、习惯了世道炎凉、看透了朝堂昏暗,却仍在坚着君要臣死,不得不死,父要子亡,不得不亡的纲常。此刻他更明白,一旦军心动乱、将士哗变,便是正中奸臣下怀、坐实谋逆重罪。若如此,数年血战功勋尽作废,万千弟兄的性命白牺牲。幸存之人也将万劫不复、满盘皆输、永世背负逆贼骂名。
宋江强忍眼底酸涩、压下胸中滔天愤懑,策马巡营、温声安抚、厉声约束。再三叮嘱众人严守军纪、隐忍不平、不可造次。费尽心力,好不容易才勉强压住沸腾躁动的军心,平息一触即发的大乱。
纵使丹心蒙尘、忠义被辱、赤诚遭疑,依旧守礼自持、隐忍顾全、顾全大局,可钦可敬,可叹可悲。
军心堪堪初定,未及众人喘息平复、稍纾胸中悲郁、消解满心寒凉,远处官道车马粼粼、旌旗微动,一队身着官府制式、阵容规整的犒军队伍,已然缓缓抵达营门。
为首的犒军官吏面带虚伪温良之笑,言辞谦和、礼数周全,高声宣称奉旨前来犒赏百战功臣、抚恤浴血将士,一副体恤忠良、敬重功勋的仁厚模样,实则暗藏祸心。他们身负奸佞毒计,专为施行四大奸佞的诡计而来,企图彻底毁掉梁山军心、构陷梁山将士。
吴用立于宋江身侧,羽扇轻拢、眸光澄澈锐利、心思通透玲珑,一眼便识破了这场“皇家犒赏”背后深藏的滔天阴谋与无量祸水。
他深谙朝堂诡谲、通透奸佞心性,知晓蔡京、高俅之流嫉贤妒功、阴狠狭隘、心胸歹毒,既已构陷在先、冷遇在后、猜忌在前,绝无真心抚恤、诚意犒劳的道理。
自古奸人最畏忠骨,乱世最忌功臣。吴用知道功成必然谤至、名立定然祸随,突如其来的恩赏,并不是体恤奖赏,而是包藏祸心、暗藏杀机的夺命陷阱。
心念电转之间,吴用当机立断、火速布局,暗中传令麾下亲信部将,即刻将供给梁山头领、核心精锐的食用的御酒,尽数替换为军中自备的干净清酒,层层值守、严防疏漏、逐队核查,拼死护住中级以上的骨干,避免众人中计失态、落入奸臣预设的必死罗网。
奈何军营广袤辽阔、士卒人数众多,两万底层将士分散各营、遍布郊野,人手有限、难以周全替换、面面俱到。
绝大多数普通百战士卒,终究未曾幸免,饮下了那掺有燥烈迷乱药粉的犒军御酒。
此酒入口温润清冽、无异常酒,毫无异味,初饮浑然不觉。片刻之后药性骤然迸发、肆意蔓延,一股狂暴燥热之气直冲灵台、乱人心性、扰人神智,令人方寸尽失、躁怒难抑、心神癫狂、理智全无。
转瞬之间,整座城郊荒营轰然大乱、人声鼎沸、悲吼震天。无数士卒头晕神乱、心绪狂躁、喜怒无常,积压数年的征战苦楚、弟兄离散之痛、忠良蒙冤之愤、报国无门之憾,肆意爆发、倾泻而出。
有人捶胸顿足、仰天悲吼、泪洒征袍;有人弃甲掷戈、怒骂朝堂、痛斥奸邪;有人哽咽垂泪、悲恸难抑、默然伤怀,痛惜手足弟兄沙场白死、一腔热血白白挥洒、万千牺牲尽数成空。
众人遥望咫尺不得踏入的皇城,回想数年浴血靖乱、扫平四方烽烟、拯救万民于水火的赫赫功绩,换来的却是君王猜忌、奸臣构陷、朝廷寡恩、盛世寒意。人人悲愤填膺、怨气滔天,齐声痛骂朝堂薄情、权奸误国、盛世负忠,哀叹百战功臣终究难逃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千古宿命、万世悲歌。
秋风萧瑟、残阳泣血,荒营寂寂、断旗萧萧,满地残破残甲,映照一腔孤忠赤诚。古来世间至悲至痛之事,莫过于以耿耿忠义换君王猜忌,以铮铮血肉换庙堂凉薄。
忠良沥血披肝、牺牲性命、拯救苍生,以安社稷。奸佞弄权结党营私谋利、鱼肉百姓,陷害忠良、祸乱朝纲。
一众豪杰靖荒定乱、安邦济世的赫赫功勋,终沦为朝堂权斗的无辜牺牲品;万千义士赤诚赴死、矢志报国的满腔壮志,终在帝王多疑、小人谗毁的双重碾压之下,落得满身寒霜、一腔悲凉。
山河坦荡浩然,不负英雄热血;庙堂幽暗昏聩,愧对天下忠良。
汴梁城外,秋霜匝地,朔风横野。深秋似一袭素缟悲衣的过客,踏碎京华余韵,扫尽郊原繁色,使得千林脱叶、万象萧疏,天地间尽是寥落凄寒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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