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杨间和张伟上课的,是处理中心的一位资深研究员。那是一间小型的会议室,投影仪的光,打在幕布上。研究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姓林,说话条理分明,没有一句废话。“首先,你们要记住驭鬼者世界,最根本的三条铁律。”
林研究员开门见山。“第一,厉鬼被关押。无论多强的攻击,都只能压制、肢解、或者关押它,无法让它真正消亡。”“第二,能对付厉鬼的只有厉鬼。普通人,哪怕动用军队、导弹,在一只成熟的厉鬼面前,都毫无意义。”
“第三,黄金,是目前已知的唯一能稳定隔绝灵异、关押厉鬼的物质。”这些,张伟早已烂熟于心,杨间,也在敲门鬼之夜,有了切身体会。两人,都听得无比专注。“接下来,是驭鬼者的力量体系。”
林研究员切换了一页演示文稿,“很多新人,会陷入一个误区,以为厉鬼越强,驭鬼者就越强。错了。真正决定一个驭鬼者层次的是他驾驭厉鬼的‘数量’,以及让这些厉鬼,在体内‘共存’的能力。”
幕布上,出现了一行行分级。“只驾驭一只厉鬼的是最基础的驭鬼者,对应C级到B级的战力。”“一只厉鬼,在体内无人制衡,复苏得最快,所以单鬼驭鬼者,往往活不长。”“驾驭两只厉鬼的,能让两只鬼的杀人规律,在体内互相冲突、互相制衡,形成一种脆弱的‘内部平衡’,从而大幅延缓厉鬼复苏。”
“这是B级到A级的熟练驭鬼者,也是目前,绝大多数中坚战力,所处的层次。”“驾驭三只厉鬼的是A级到S级的第一梯队强者。三鬼平衡,极其艰难,稍有不慎,就是三鬼同时复苏、当场暴毙。”
“能走到这一步的,无一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至于驾驭四只厉鬼的——”林研究员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那是S级以上的顶尖强者。在整个国家,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理论上,驾驭的厉鬼越多,平衡就越难,第四只鬼,几乎是一道,九死一生的天堑。”杨间和张伟,对视了一眼。杨间现在,是一只鬼——鬼眼。张伟现在,也是一只鬼——镜鬼。他们都还只是最基础的“单鬼驭鬼者”。
“林研究员,”杨间举手,“您说,单鬼驭鬼者,复苏得最快,活不长。那……有没有办法,能活得更久?”这是每一个驭鬼者,最关心的问题。
“问得好。”林研究员点了点头,又切换了一页演示文稿,“目前,已知的、能延缓乃至摆脱厉鬼复苏的路,一共有三条。”“第一条,厉鬼平衡法。”
“就是我刚才说的,驾驭两只或以上的厉鬼,让它们在体内互相制衡。这是最主流、最成熟的方法,绝大多数驭鬼者,走的都是这条路。”“它的缺点是平衡很脆弱。一旦你过度使用力量,或者被外部灵异干扰,平衡被打破,就可能瞬间复苏。”
“而且平衡有上限,三只鬼,几乎就是极限。”“第二条,厉鬼死机法。”林研究员的声音,低沉了几分,“通过某种极端的方式,让你体内的厉鬼,陷入一种类似‘电脑死机’的状态。”
“在死机状态下,厉鬼的杀人规律,暂时停滞,你可以近乎无代价地使用它的力量。”“这条路,高风险,高回报。一旦成功,你将再无复苏的后顾之忧,可以全力输出。可它的成功率,极低,九死一生。”
“而且死机不是永久的遇到更强大的灵异,它可能会‘重启’。”杨间的眼睛,亮了一下。张伟则在心里默默点头。原著里,杨间中期正是靠着让鬼影和鬼眼“死机”,才一次次地跨过天堑。
这条路他早就替杨间记在了心里。他在心底默默印证:平衡法是绝大多数人的活路,却也是最脆弱的钢丝,原著里太多驭鬼者栽在平衡骤然崩断的一瞬;死机法凶险,可一旦摸透,便是越阶而战的底牌,杨间日后那只无头鬼影,恰恰是把死机用到了极致;而异类,看似是放弃人身的绝路,实则是唯一能挣脱复苏倒计时、走到最后的门。
三条路在林研究员口中是并列的选项,在张伟心里,却早已被他串成一条由浅入深、环环相扣的长线。他不动声色地看了杨间一眼——这条路怎么走、先迈哪条腿,他心里已有一张别人看不见的地图。
“那第三条呢?”张伟开口问。林研究员沉默了一下,才缓缓吐出两个字。“异类。”“所谓异类,就是——放弃人类的身体,把你的意识、记忆、情感,这些属于‘人’的核心,完整地移植、入驻到一只厉鬼之中。”
“从此你的意识,成为那只鬼的主宰。换句话说,你本身就成了鬼。”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成为异类,你将获得厉鬼的‘不死性’,彻底摆脱厉鬼复苏的倒计时。”林研究员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可代价是,随着时间流逝,你身为人的情感、记忆,会被一点点磨灭。”
“最终,你可能会变成一个,空有强大力量、却再也不记得自己是谁的物。”“这三条路,没有哪一条,是坦途。”林研究员收起演示文稿,目光,缓缓扫过两个少年,“驭鬼者,从来都不是什么天赐的力量,而是一份,向死而生的诅咒。”
“你们,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要有随时赴死的觉悟。”下课之后,两个人走在处理中心的走廊里,都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杨间才低声开口:“张伟你说我们将来走哪条路?”张伟停下脚步,看着走廊尽头那扇透进阳光的窗户。
“平衡法是我们前期必须走的路。”他缓缓道,“先驾驭第二只鬼建立平衡活下来变强。”
“死机法是中期的杀手锏关键时刻能救命也能越阶杀敌。”“至于异类……”张伟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那或许才是我们最终的路。”杨间一愣:“你想成为异类?”“不是我想。”
张伟转过头,看着他,“是只有成为异类,获得厉鬼的不死性,我们才有资格,去谈‘终结灵异时代’。”“一个随时会复苏、随时会死的人,是扛不起那个结局的。”“但我们和那些最终泯灭人性的异类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杨间问。“因为我们,有彼此。”张伟的回答,出乎意料,却又无比笃定,“异类会磨灭人性、忘记自己是谁。可如果,有两个彼此最信任的人,一起成为异类,互相提醒、互相锚定,记住对方是谁记住自己是谁——那我们就永远不会变成只知道杀人的怪物。”
杨间,怔住了。他看着张伟,看着这个从敲门鬼之夜起就一次次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兄弟,心里某个一直悬着的东西悄然落了地。是啊。别人成为异类,是孤身一人走向泯灭。
而他们,是两个人。“好。”杨间重重点头眼神前所未有地明亮,“前期走平衡中期用死机最终一起成为还能守住人性的异类。”“这条路,我们一起走。”“一起走。”张伟笑了。
两个人,又聊起了鬼域。这是他们,从林研究员那里,学到的另一个至关重要的概念。鬼域,是厉鬼或驭鬼者,展开的一片,违背现实物理法则的灵异空间。在鬼域里,展开鬼域的一方,就是这片天地里说一不二的主宰,方位、光影、虚实,都由它说了算。
而鬼域一共分为十层,一层比一层更加匪夷所思。第一层,视觉欺骗,制造幻觉、迷惑感官。
第二层,影响现实,能轻微地改变环境。第三层,鬼域化虹,施展者能化作一道光,在鬼域内瞬间移动。第四层鬼域叠加多个鬼域叠加成倍增强。第五层彻底掌控鬼域内的一切尽在掌握。
第六层时间静止鬼域内的时间彻底冻结。第七层自身重启将自身的状态回溯到过去。第八层,范围重启,倒流整个鬼域范围内的时间。第九层,过去身召唤,召唤过去时间线上的“自己”降临助战。
第十层,无限之境,只存在于理论中的至高巅峰,古往今来,除了极少数真正走到尽头的顶尖存在,几乎再无人能够触及。“高层级的鬼域对低层级有绝对的压制力。”张伟把这十层鬼域在心里又过了一遍,“杨间,你的鬼眼,天生就自带鬼域,这是你最大的优势。”
“我的镜鬼,也有鬼域的潜质——镜域。”张伟则在心里,悄悄替自己的镜鬼也推演了一遍这十层台阶。镜属映照、折射、复刻,与鬼域的每一层都天然契合:第一层以镜中幻象欺敌,第二层借镜面牵动现实,第三层化虹正是镜光的极致遁法,第四层可让千百面镜子的鬼域彼此叠加,第五层则能把整片镜域彻底握在掌心;再往上,时间静止、自身重启、范围回溯、召唤过去的镜身、乃至无限镜像——别人要九死一生才能摸到的门槛,镜鬼这条线,几乎都能找到对应的入口。
这条路的上限,比他先前预估的还要高。“我们现在,都只是第一层。”杨间说。“对,但我们会一层一层爬上去。”张伟的眼神,锐利而坚定,“化虹、叠加、重启、回溯、召唤过去身、无限分身……这些,我们迟早都会掌握。”
两个少年站在阳光里,谈论着那些足以让任何老驭鬼者都心惊肉跳的力量。他们的路,还很长。但他们已经看清了前方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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