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张显贵亲自开车来接张伟。
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做工程起家,常年在工地上风吹日晒,皮肤黝黑,手掌粗糙。接到学校出事的电话时,他正在外地的工地,疯了一样连夜开车赶回大昌,守在处理中心外面,整整两天两夜没合眼。
看到张伟安然无恙地走出来,这个在工地上摔断腿都没吭过一声的硬汉,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伟子……”张显贵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重重的一拳,轻轻捶在张伟的肩膀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张伟的心里涌起一股原主残留的、孺慕般的暖流。两段记忆融合后,张显贵就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真正的亲人。
“爸,我没事。”张伟笑了笑,“让你担心了。”
旁边杨间也跟着走了出来。他的家人在外地,一时赶不回来,是张伟特意让张显贵连他一起接走。
“叔。”杨间喊了一声。
“哎,你就是杨间吧?”张显贵看着儿子这个最好的朋友,又看了看他那只已经能正常收敛、看起来和常人无异的左眼,憨厚地笑了笑,“伟子常跟我提起你。走,都上车,叔带你们去吃顿好的,压压惊。”
车上,张显贵没有多问学校里那些被严密封锁的事。他只是一个做工程的普通人,但他能从儿子和那个叫杨间的少年身上,感觉到一种和他们年龄极不相称的沉重。他不懂什么厉鬼、什么驭鬼者,他只知道,他的儿子从一场可怕的灾难里活了下来。这,就够了。
而张伟,已经在心里盘算起了自家的“资源”。原著里,张显贵后来为张伟修建了一座黄金安全屋,在饿死鬼事件里救了不少人的命。张家,是张伟最重要的后勤保障。这一世,他要更早地把这份力量用起来。
“爸,”饭桌上,张伟状似随意地开口,“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我想请你帮我准备一批黄金,再修一座特殊的房子。”
张显贵夹菜的手顿了一下:“黄金?特殊的房子?伟子,你要这些干什么?”
张伟沉默了一下。他知道,有些事迟早要让父亲知道。与其让父亲在未来的灵异事件里,因为无知而陷入险境,不如现在就适度地向他坦白。
“爸,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可能觉得很荒唐。”张伟看着父亲,一字一句,“但学校里发生的事,你也看到了新闻。那不是什么‘煤气泄漏’,也不是什么‘危化品事故’。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而我和杨间,现在是专门处理这些事的人。黄金,能对付那些东西;那座特殊的房子,是用黄金夹层建的‘安全屋’,万一哪天出事了,它能保住咱们一家人,还有……更多人的命。”
张显贵怔怔地看着儿子。换作别人跟他说这些,他早就一个耳光扇过去了。可说这些话的,是他的儿子,是那个刚刚从一场死了四百多人的灾难里,活下来的儿子。而且儿子的眼神太认真了,认真得让他这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男人,无法把它当成一个玩笑。
“……你说的都是真的?”良久,张显贵沙哑着嗓子问。
“是真的。”张伟郑重点头。
杨间也在一旁沉声开口:“叔,我可以作证,张伟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那一夜,是他带着我和同学们,从鬼门关里爬出来的。”
张显贵看着眼前这两个一夜之间长大了的少年,沉默了很久很久。最终,这个粗犷的汉子重重地一拍桌子。
“好!”他说,“爸没读过多少书,不懂你们那些大道理,但爸信你。黄金,爸给你买;安全屋,爸亲自带人给你修,用最好的料,修得固若金汤!伟子,你要做什么大事,爸不懂,也帮不上什么忙,但爸能给你当好这个后勤。钱、人、料,你尽管开口!”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大昌市陷入了敲门鬼事件后的诡异平静。官方严密封锁了消息,对外只宣称七中发生了“危化品泄漏事故”,可经历过那一夜的人都知道,那是自欺欺人。一股不安的氛围,开始在这座城市的上空悄然弥漫。
而张伟和杨间,则抓住这难得的平静,疯狂地磨练自己的力量。
杨间在练习对鬼眼的掌控。他从最开始只能勉强睁开鬼眼、看几秒钟就头疼欲流,到后来已经能自如地开启、收敛鬼眼,能清晰地看破C级厉鬼的杀人规律,甚至能短暂地撑开第一层鬼域,维持十几秒钟。
张伟则在挖掘镜鬼的潜力。他发现,镜鬼这只鬼比他预想的还要可怕,成长性高得惊人。
第一,镜面穿梭。只要是他视线所及的反光面——镜子、玻璃、水面、金属,甚至是对方的眼球,他都能在一瞬间穿梭过去,这在侦查、突袭、逃生上几乎是神技。为了把这门本事练熟,他在处理中心的训练室里摆满碎镜与金属片,从一步之遥的两面镜子间来回穿梭练起,一次次撞得头晕目眩,又一次次咬牙重来。起初他只能在正对的镜面间直线挪移,半个月后,已能借着墙角一块不起眼的碎玻璃,折出一道刁钻的弧线,凭空出现在“假想敌”身后。他还让镜像分身与本体配合,一个正面诱敌、一个借反光绕后,常把陪练的新人打个措手不及。
第二,镜域。他的镜域第一层是“视觉欺骗”,比杨间的鬼域更擅长隐匿、伪装、制造幻象,随着对镜鬼的深入驾驭,镜域还能继续往更高层突破。
第三,镜影分身。他现在只能分出一具拥有本体三成实力的镜像分身,可张伟很清楚,原著后期,顶级的镜面系强者能分化出成百上千、乃至“无限”的镜像分身,每一个都拥有本体的实力,堪称最恐怖的能力之一。更让他心头火热的是,镜鬼和“鬼域高层”的契合度极高,化虹飞行、时间回溯、范围重启、过去身召唤……这些在理论上,他的镜域全都可以开发出来。
“镜鬼,是一只被严重低估的厉鬼。”这一天训练结束后,张伟看着掌心流转的银白镜纹,对杨间说,“它前期看起来只是C级上位,擅长隐匿和穿梭,正面战力不算顶尖。可它的上限,高到没有边。”
杨间正在擦拭那枚敲门鬼之夜后他一直贴身戴着的黄金戒指。
“我相信。”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们之间,从来不需要谁追上谁。”
张伟笑了。是啊,他们是搭档。杨间的鬼眼主看破与杀伐,他的镜鬼主隐匿、挪移与分身,一刚一诡,彼此印证,进境一日千里。
就在两个少年稳步成长的时候,张伟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日子——那段被他翻来覆去记熟的“剧情”提醒着他,距离富仁商场那起“无头鬼影事件”,还剩三天。
关于这起事件,他记得一清二楚:大昌市富仁商场里盘踞着一只B级厉鬼“无头鬼影”,杀人规律极其刁钻——只要活人把后背朝向它,它就会摘下那人的头颅,再换上一颗鬼头。这起事件里,驭鬼者严力会登场,还有一个叫江艳的女会计被困商场。更要紧的是,这正是杨间获得第二只鬼——无头鬼影的关键前奏,他绝不能缺席。
张伟缓缓眯起了眼睛。
来了。敲门鬼之夜只是序章,真正的历练,现在才刚刚开始。
“杨间。”张伟站起身,“三天后,富仁商场,有活干了。”
杨间抬起头,那只血红色的左眼精光一闪。
“这一次,”他缓缓地说,“该我们主动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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