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棘一声令下,城外上千邪神骑兵尽数冲锋。
上千战马狂奔,踏得大地震动,黑压压的骑兵直奔残破纸镇,打算一举破城。
正面三百邪骑打头,打法疯狂,根本不怕死。
骨刺陷阱挡不住他们,前面的骑兵倒地,后面的人直接踩着同袍尸体填坑,硬生生铺出一条冲锋路,死死冲撞城门。
汉刀战魂守在门后,带着盾卒结鸳鸯阵硬顶。
阵型被接连冲裂三次。
第一次左路崩口,两名盾卒连人带盾被战马撞飞,纸躯当场碎成纸屑。
第二次中路被砍穿,三名枪卒的竹骨枪杆直接断裂,失去作战能力。
第三次整面盾墙被铁骑冲散,阵型彻底崩碎。
汉刀不退,独自提刀顶在最前。数把马刀同时劈落,他肩甲开裂,硬生生扛住所有冲击,死死堵在城门缺口。
全城百姓,全都自发上城帮忙。
城墙根下,年迈老丈一趟趟搬骨砖补缺口,年纪大了体力透支,搬一块咳一声,却始终不肯停。
白发老妪蹲在地上,捡拾战死纸人卒的碎纸残片,手抖得厉害,依旧一点点重新糊成纸人,补上城头战力。
民居区的年轻后生不会打仗,就专门抬担架救伤员。两个一组,冒着箭雨碎石来回奔跑,把受伤的纸人卒快速撤下城墙。几位留守老太太撕碎布衣,做成绷带,蹲在墙根随时包扎伤员。
没人指挥,没人督促。乱世里的人都明白,城破人亡,城在人活。
城垛后面,赵童催动通魂瞳紧盯战场死角。
普通士兵看不到的偷袭路线,他一眼看穿。
“左边!三个胡骑绕后了!”
弓卒立刻转位射箭,当场放倒两人,最后一人也被盾卒就地斩杀。
西门战况同样惨烈。
虎豹骑主带十骑死守魂弩塔,骨箭不停泼向冲锋敌骑,杀得胡人成片倒下。
可敌军投石车不断轰击塔楼,巨石接连砸落,两座魂弩塔直接塌碎。
三匹冥马被巨石砸中,重伤跪地,再也站不起来。
塔楼崩塌瞬间,虎豹骑主直接从高处跳下,孤身守住断桥缺口。但凡胡骑爬上来,他一矛一个,硬生生堵住西门攻势。
镇内魂居,周铁父母的两团微光也在护城。
暖黄父魂飘在城头,散开正气,压制周边阴寒邪气,护住守城兵卒。
暖红母魂悬在民居上空,隔绝杀气邪祟,稳稳护住一百多难民。
战局白热化,骨棘亲自出手。
他策马冲到城门五十丈外,重重顿下图腾柱。
黑红色毒雾滚滚铺开,转眼裹住整面城墙。【万魂毒瘴】邪性无比,专克纸躯,雾气沾身,纸人卒立刻发黑冒烟。
最前排两名盾卒死战不退,硬生生扛着毒瘴死守,最后整具躯体消融成纸浆,彻底陨落。
眼看防线要被毒瘴击溃,佛堂金光骤起。
白象起身,一声狮子吼震散漫天毒瘴,反手一掌清空残留邪气。
强行爆发佛门大招,代价极大。他魂体瞬间变淡三分,气息大乱,退坐在门槛上,无力再战。
高空的青鸟同样带伤死战,翅膀羽毛被毒瘴燎焦,依旧盘旋高空,死死锁定骨棘位置,给地面战力报点指路。
虎豹骑主抓住机会,带四骑从侧翼突袭,冲散骨棘身边的萨满护卫。
英灵殿顶,断岳、斩冤双刀齐出,刀气向外铺开,死死按住全镇魂脉,拦住剩下毒瘴,不让邪气钻进英灵殿。
扫清外围阻碍,骨棘催马冲到城门三十丈内,破城只差一步。
指挥所内,周铁心脉紧绷,人道魔功全力运转。
危急关头,他不再藏力,同时借走汉刀、虎豹骑主、白象、青鸟各一成战力,四道力量汇聚指尖。
人道指!
一道澄澈指光穿破窗口,横贯三十丈战场,精准击中邪气滔天的图腾柱。
咔嚓一声,图腾柱从中炸裂,漫天邪气相溃。
邪柱破碎瞬间,骨棘邪功反噬,七窍渗血,头顶剧痛,邪瞳红光彻底暗淡。
斩冤抓住转瞬战机,从城头纵身跃下,一刀劈落,直接斩断骨棘整条左臂。
凄厉惨叫响起,骨棘强忍剧痛,拨马扭头,拖着断臂狼狈逃窜。
城外上千邪骑本就死伤惨重,见主帅重伤跑路,瞬间军心崩盘,全部掉头四散溃逃。
厮杀声骤然停歇,满地断矛碎盾、尸骸狼藉,整座城墙千疮百孔。
所有人彻底脱力。
老妪瘫坐墙根,满手纸灰尘土,浑身发软。老丈扶她起身,自己双腿也不停发抖,全靠一口气撑到最后。
赵童透支通魂瞳,眼底布满血丝,靠着城垛大口喘气。看见敌军散尽,他用尽余力大喊:“周哥哥!我们赢了!”
周铁瘫在座椅上,浑身力气被抽空,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却清晰听见满城的欢呼。
最先喊出声的是老丈,沙哑的嗓子吼出一句“赢了”。
喊声层层叠叠传开,从城头传到民居,从东门贯到西门。
老妪坐在地上抹泪哭笑,赵童光脚在城头奔跑,反复呐喊胜利。新来的难民有人哭、有人笑,纷纷朝着英灵殿方向磕头致谢。
七天绝境死守,终于翻盘活了下来。
大战过后,整座纸镇轻轻震颤。
轮回井全速运转,黑烟滚滚,吞噬战场所有残尸、邪魂、戾气。
整整一天一夜炼化,资源疯狂暴涨:魂砖+300、血泥150桶、高阶骨材50份。
三百邪骑残魂被白象佛门之力净化,凝出三十尊心智纯粹、只守城池的【净化魂兵】。
修补城池耗损二十魂砖,最终净赚二百八十块,库存从三十直接暴涨至三百一十块。
资源灌注之下,纸镇全面蜕变。
城墙裂痕自动愈合,街道拓宽延展,地基大幅稳固。
系统提示弹出:【纸镇】进阶【纸城雏形】,进度90%!
大批建筑权限解锁。
匠魂用高阶骨材重修城墙,拔高至五丈,坚固厚重。城池四角建起四座镇魂魂塔,敌兵踏入三百步即刻被魂光压制灼伤。
骑都尉府扩建,马厩可容纳二十骑冥马驻扎。城中东侧,预留出核心【阵法中枢】空地,为后续进阶铺路。
反哺井连转三日,全力修复伤势。
汉刀魂体稳固在65%,三匹重伤冥马康复归队。白象魂体稍淡但根基无碍,老伍长身上邪纹再淡一层,几乎消尽。
第三天傍晚,周铁去往净魂室。
老伍长已经能独自坐起,独臂捧着热粥,手虽微抖,却稳得没洒半滴。
见周铁进来,他在地上划了一个端正的“好”字。
“伍长,能下地了。”周铁蹲下身。
老伍长喝粥低语:“那日我扎穿攻城锤,旁边小纸人卒盯着我,一点不怕。从前兵卒畏我戒尺,如今兵卒心中有城,无惧生死。”
周铁闻言,心头微暖,轻轻点头。
魂居微光飘动,父母两道虚影飘至窗前。
母魂微光触碰周铁手背,字句比从前清晰:“粥……还有……”
“有,娘,一直温着。”
父魂烟杆指向阴田,只一字:“草。”
“都浇好了,爹。”
英灵殿前,斩冤望着校场列阵的三十尊净化魂兵,轻声自语:“城中,亦有胡卒矣。”
周铁站在身后:“他们生前被邪术操控身不由己,如今洗尽邪性,守城护民,便是新生。”
斩冤沉默,刀身暗纹微动,默认此言。
此战大胜的消息传遍百里,周边幸存汉民拖家带口赶来投奔。
老丈老妪守在城门,日日熬粥接济流民。新来百姓落户安家,次日便自发上工修城。
难民总数突破一百二十人,民居扩建至二十间。
夕阳落在崭新的纸城之上,百姓安家立业,城池焕然一新。
骨棘断臂逃生,千骑全军覆没。
可周铁望着远方旷野,心底无比清醒。
这只是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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