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喂……系统大嘚……”
山风卷着枯叶,在十万大山的崎岖野径上打着旋儿。
夜辰单手拖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片——那是他的“刃牙”。
这把刀看上去只有二十斤重。
若是放在两百年前,他两根手指就能把它转得像风车一样。可现在,这二十吨的铁疙瘩像是生了根,死死坠着他的手腕。
泥地被刀尖划出一道深深的长壑。
夜辰浑身湿透,汗水顺着下巴滴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他喘着粗气,肺叶子像是炸了一样呼哧作响,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连日的高强度赶路中被崩断了弦。
他下意识地冲着识海嘟囔了一句,舌头因为极度的疲惫打了个结。
“哎,喂……系统大嘚……能不能,休息一小下?就……休息一小下下……”
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和乞求。
“……咳。”
话音刚落,夜辰脚步猛地一顿。
原本就沧桑冷硬的脸颊上,罕见地闪过一丝极淡的僵硬。那种软弱无助的语气简直不像他的作风啊!
他迅速收敛,面无表情地清了清嗓子,用一贯沉冷、正经的语气,试图掩盖刚才的嘴瓢和示弱:
“系统。你那个任务奖励,具体是什么?我昨晚问你,你一声不吭,怎么,打算赖账啊?”
识海深处,死寂了足足两息。
紧接着,一股酥麻感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直接刺入脑海。
【系统大嘚嘚嘚!能不能好好说话?再乱叫把你嘴缝上!还有,才二十吨你就喊累?丢不丢人哪!就这还邪君,啧啧!】
系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炸毛和嫌弃,连电子音都透着股暴躁。
夜辰没躲,任由那股酥麻感在脑海里炸开。他垂下眼帘,看着脚下被铁片压出的深坑,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哎!不小心嘴瓢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个喊累的人根本不是自己。“我……我只是看太……太沉闷闷儿……想调解一下气氛……氛。”他尬尬的低着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浅笑。
白琉璃飘在他侧后方三步远的位置,她抬手掩住唇角,眉眼弯弯,另一只手搭在夜辰的肩上,在他耳边柔声道:
“少年这是累了呀?若是实在撑不住,不如把这‘刃牙’给我吧!我替你拿一会儿?”
夜辰刚想拒绝,说这刀太重别伤了手。
却见白琉璃已伸出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搭在那粗糙的刀柄上。
下一秒,令夜辰瞳孔微缩的一幕发生了。
那把他拖着走都觉得像山一样重的二十吨铁片,在白琉璃手里竟轻如鸿毛。她指尖微动间,那沉重的刃牙转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竟是直接被收进了她的随身宝库之中。
“哎呀,”白琉璃拍了拍手,一脸无辜地看着空手的夜辰,“看来它好像也不太喜欢你呢,自动就回来了。”
夜辰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掌心还残留着刀柄磨出的血泡。
那股子被轻视的怒火混合着不甘,瞬间冲散了疲惫。
“拿来!”
他低吼一声,猛地伸手向虚空一抓。
白琉璃也不拦着,只是笑意更深了几分,指尖轻弹,那把锈迹斑斑的刃牙又再次出现在夜辰的手中。
“砰!”
刀身重重砸在泥地上,溅起一片碎屑。
夜辰死死握住刀柄,青筋暴起。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就这重量。太轻了,你看好喽。”呃啊!
白琉璃看着他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眼底的笑的更深。她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走到了他身侧,袖口微动,一道无形的柔光悄无声息地笼住了两人。
他们跟着那道即将消散的残魂轨迹,踏入了赤云门禁地的边缘。
黑雾弥漫。
能见度不足五丈。
四周静得可怕,连虫鸣声都没有。只有脚踩在腐叶上的“沙沙”声,和他们自己的呼吸声。
夜辰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能感觉到,周围有无数道视线正从暗处投来。
那些视线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就像是在看一堆会移动的垃圾。
突然。
黑雾深处的树丛晃了晃。
没见什么人影,先飘出来一股子脂粉气混着酒味。
“哟。”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送灵草在西门,这里是禁地 谁让你来的,不长眼的东西。”
夜辰脚步没停,手里那块铁片在泥地上拖出“滋啦”一声闷响。
“师弟你看,这是什么?”这次近了点,像是有人蹲在了树枝上往下瞅,“是不是走错道了?咱们赤云门可不收废品。”
“滚远点!傻缺凡人,你知道这是哪儿吗?没眼力的东西。”
十几道视线落下来。
有趣的打量着下方那个凡人。
夜辰停住了。
他低着头,盯着脚下被铁片压出的深坑。
手指关节泛白,指甲缝里的泥混着血丝,死死扣在锈迹斑斑的铁片边缘。
喉结滚了一下。
膝盖骨发出极轻微的“咔哒”声。
他没抬头,只是把那口憋在胸口的气吐了出来,声音发哑:
“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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