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狂暴的气浪掀翻了沉重的石门。碎石如暴雨般砸向四面八方。
夜辰双手死死攥着虎纹巨刃,刀刃嵌在青石地里。火星子顺着刀槽,一路烧到了刀柄。
烟尘深处。
一道暗红色的血光如毒蛇般游走而出,硬生生顶住了他劈下的刀势。
光芒散去。赤云门少掌门沈绝悬浮在半空,脚尖踩着一团翻滚的血云。他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暗金长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夜辰。
眼神里没有愤怒。
反而透着一股看戏般的悲悯。
“为了几条残魂,你就要劈了我赤云门的阵眼?”
沈绝摇了摇头,像是看着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你确定是为了这些蝼蚁吗?这可真是……荒谬得让人想笑啊。”
夜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咬着牙,把嵌在地里的虎纹巨刃一寸、一寸地拔了出来。刀刃摩擦着青石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沈绝漫不经心地抬起一根手指。
嗡——!
夜辰周围的空间猛地一沉。空气仿佛瞬间变成了凝固的铅水,一股无法抗拒的重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过来。
“咔嚓。”
夜辰脚下的青石板瞬间粉碎。他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双手死死拄着刀,手臂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沈绝随手一挥。
三道暗红色的血煞飞刃悄无声息地切向夜辰的脖颈。
夜辰被重力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凭着本能举刀硬挡。
“铛!”
巨响炸裂,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刀身灌进体内,他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被掀飞了出去,狠狠砸塌了身后的一面石墙。
碎石飞溅。
夜辰从废墟里爬了出来,吐出一口带着碎牙的血。
他在脑子里疯狂咆哮:
“喂!统子!那孙子我估计至少是五阶巅峰的神通强者,这还怎么打啊!你倒是给支个招啊!”
系统沉默了一秒。
【小子,这情况,本系统也没什么好办法。这门功法也是头一次给人练,我强烈建议你就用脸接招,从挨揍中细细体会其中的奥妙。】
夜辰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你他妈在逗我吗?!”
话音未落,沈绝又是一记法则轰出。
三股暗红色的气浪狠狠撞在了夜辰的胸口。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整个人再次倒飞出去,重重砸进血池边缘的碎石堆里。
“咳……”
夜辰趴在碎石上,胸口像是被大锤连翻砸了一遍,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就在这时,白琉璃的声音轻飘飘地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少年,你就好好感悟一下嘛,别乱了心神。你看,他们打你的招式里,是不是藏着很精妙的法则运转呀?仔细感受一下,别光顾着疼啊!”
夜辰:“……”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敌人打的,是被自己人气的。
对面,沈绝负手而立。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朝身后赶来的几位长老随意摆了摆手:
“不要让他死得太轻松。此人能抗我两记神通不死,倒是新奇,他的骨头倒是适合用来练法器。”
说完,他又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抹自嘲:“五阶修为对付一个凡体,传出去都嫌丢人。”
几个长老对视一眼。为首的一个干瘦老头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枚暗红色的阵盘,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少掌门放心,交给属下便是。”
干瘦老头将阵盘往地上一拍。
“嗡——”
一声闷响。整个石室的地面瞬间亮起了一个巨大的血色方阵。
夜辰只觉得身上的重力陡然暴增!
十倍、二十倍、五十倍!
他整个人被死死压在地上,连手指都动弹不了。骨骼发出密集的“咔咔”声,像是随时都要碎裂。
另外两个长老也各自祭出法宝。
一面铜镜悬在半空,射出一道暗红色的光柱死死罩住夜辰。紧接着,血池里的血液猛地沸腾起来,十几条暗红色的血煞触手从池子里窜出,带着倒刺,像毒蛇一样缠向夜辰的四肢。
沈绝退后一步,双手负后。他瞥了一眼血池里那些沉浮的怨灵:
“蝼蚁就应该有蝼蚁的觉悟。用你们的命来垫我赤云门的道基,是你们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
石室外,几个赤云门的弟子也被动静惊到,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
“这人是谁啊?闯阵眼的?”
“疯了吧?少掌门都亲自出手了,他怎么进来的?”
“听里面说是什么……为了凡人。有病吧!”
“你看他那样子,被五十倍重力压着,骨头都快碎了,还想着挣扎呢。真是个怪人。”
“什么怪人,就是个不要命的蠢货。”
石室内。
夜辰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青石板,嘴里全是血和碎石的味道。
他咬着牙,在脑子里问系统:
“至少五十倍重力……还有那罩着我的两个法宝……是不是已经彻底没救了?”
系统沉默了两秒。罕见地叹了口气。
【……小子,大大给你说句实话。目前确实没办法。不过根据本系统的计算,你每挨一次打,玄元漩涡的运转效率就会提升百分之零点三。按照当前频率,大约再挨两百三十七次,就能突破临界值了。】
“两百三十七次?!”
【建议加快速度,用脸接。】
夜辰气得眼前一黑。
但就在他要骂娘的这几秒钟里——
体内的玄元漩涡猛地一沉。
那些打进他体内的法则之力、邪气、血煞之力,全部被漩涡像绞肉机一样疯狂吞噬。
夜辰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他双手死死抠住地面。指甲在青石板上划出十道血痕,硬生生把自己从五十倍的重力下撑了起来。
干瘦老头的笑容僵住了。
“不可能……五十倍的重力,就算是四阶修士来也得跪下,他一个凡体怎么可能——”
夜辰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他双手拄着虎纹巨刃,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膝盖在发颤。骨头在**。
但他站起来了。
血煞触手疯狂地缠上来,扎进他的肩膀、大腿、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可就在触手刺入他体内的瞬间,玄元漩涡猛地一转。那些暗红色的邪气反而被漩涡吸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干瘪。
夜辰拖着刀,一步一步往前走。
脚下的青石板,被他体内溢出的暗金色气浪震出了裂纹。
远处围观的弟子们渐渐安静了下来。
“他……他在往前走?”
“五十倍重力,还有血煞触手在吸他的血,他怎么还在走?”
“这他妈还是人吗?”
沈绝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皱起眉,盯着夜辰身上开始浮现出的暗金色纹路,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加大重力!”沈绝厉声道。
干瘦老头咬了咬牙,往阵盘里又灌入一股法力。
一百倍!
整个石室都在颤抖,墙壁上裂出了密密麻麻的缝。
夜辰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倒。
他低着头,血从额头上淌了下来,糊住了半张脸。他吐出一口血沫,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痛苦,也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平静到让沈绝头皮发麻的杀意。
他继续往前走。
沈绝终于坐不住了。他双手结印,血云暴涨,一道巨大的暗红血掌从半空中拍下,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砸向夜辰。
“轰!”
夜辰被拍进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干瘦老头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少掌门放心,这一掌下去,就算是五阶修士也得——”
话音未落。
深坑里,一只满是鲜血的手猛地伸了出来,死死扣住了坑沿。
然后是第二只手。
然后,夜辰整个人从坑里爬了出来。
他浑身是血,衣服碎成了布条,肩膀上、手臂上、大腿上全是触手留下的血洞。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体内的玄元漩涡已经转到了极致。
暗金色的光芒顺着经脉流转,灌入虎纹巨刃。刀刃上的虎纹,第一次全部亮起,散发出一种极度压抑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
沈绝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看到夜辰拖着刀,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每一步,地上就留下一道带血的脚印。
每一步,他身上的暗金色光芒就更亮一分。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沈绝的声音终于带上了颤抖。
夜辰没有回答。
他走到了干瘦老头面前。
干瘦老头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催动阵盘。
但夜辰的刀已经到了。
没有光柱冲天,也没有花里胡哨的光影。
只有一道极度凝练的、暗金色的真空裂痕。
“嘶啦——”
一声刺耳的裂帛声。
干瘦老头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溅三尺高。他的身体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脑袋已经飞出去三丈远,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惊恐的那一瞬间。
夜辰甩掉刀上的血珠。
没有停步。
另外两个长老这才反应过来,脸色煞白,转身就要跑。
夜辰一刀横扫。
暗金色的刀芒划过一道弧线。两颗头颅同时飞起,鲜血在空中画出一道刺目的红。
三具无头尸体几乎同时倒下。
整个石室死一般的寂静。
远处围观的弟子们一个个脸色惨白,双腿发软,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他们看着夜辰浑身浴血、拖着巨刃、踩着满地尸骸缓缓前行的身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不是人。
沈绝已经彻底丧失了战意。他看着夜辰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浑身汗毛倒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你……你别过来!”
夜辰没有说话。只是拖着刀,一步一步往前走。
刀刃拖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长音。
滋啦。
滋啦。
火星子乱蹦。
沈绝再也撑不住了。他猛地转身,化作一道血光,朝着石室更深处疯狂逃窜。
夜辰抬起头,看着那道消失在黑暗中的血光。
眼神冰冷。
他拖着虎纹巨刃,朝着沈绝逃跑的方向,一步一步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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